第125章 胡搅蛮缠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675 2025-08-24 11:35:45

三日后,常青门前。

胡姑娘大约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得走上“胡搅蛮缠”的路子。饶是她女扮男装二十年,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脸皮厚过。

“我知道贵派房间有限,除却五大门派外现下还住了不少人。但如今这武陵城中各处客栈都已住满了,在下实在是寻不到住处。”

说到这里,胡姑娘硬撑着一脸苦相,朝眼前的中年男子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二人,抬手抱拳道;“这位大哥,你看我们这总共只得三人,能不能劳烦阁下想想法子,替我们匀两间房出来。”

这中年男子年约四十、身穿常青门服饰,其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的年轻男子,一看便知是常青门此次负责接待事宜的弟子。

只见这人蓄着长须、眉眼之间颇为和气。听得胡若眉所言,也不知信或不信,总之面上是做足了礼数,一派笑盈盈的。

嘴上却是为难道:“这......据在下所知,门主早已派人在城中各处协调安排,确保各位武林同道吃好住好。胡帮主怎会找不到落脚之处?”

顿了顿,只见他状若沉吟,接着也不待胡若眉接口,便连忙道:“这样吧,在下现在就派人领胡帮主去城中联系,想必很快便能寻到住处。”

话音落下,已抬手往后招呼,立时便有一年轻弟子上前来,请胡若眉跟他走。

胡若眉见状,立时便反应过来好言相求这条路只怕走不通。她站在原地,不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下意识去看此时乔装打扮的雁惊寒二人,期望对方能出出主意。

雁惊寒此时一身聚海帮帮众装扮,自是不好擅自插嘴。

但他原本以为,常青门身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东道主,胡若眉千里来此,又以一帮之主的身份开口相求,这人多少会通融一二,却不妨竟是二话不说便开口赶人了?

即便常青门住房有限,但这要招待何门何派、大约有多少人对方必然得事先规划。既然如此,少不得便要预留几件空房以防万一。

毕竟武林中人行事大都恣意,若是哪一派突然心血来潮,多带了几个人来,难道这常青门还将人家赶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奇怪,正打算以眼神示意胡姑娘再加把火。

就见身旁十一突然上前两步,竟是板着脸厉声呵道:“你这是何意?这便是你们常青门的待客之道?我家帮主既然都到这里来了,自然是因着在城中找不到空房,不然谁稀罕上你们这求人。”

他这话刻意说得粗声粗气,竟还很有几分义愤填膺的样子。

那方才上前的年轻弟子被他这一番突然发作惊得愣了愣,只那中年男子倒是面色不变,抚了抚须正打算开口。

就见十一又朝着他走了一步,双手抱臂,堪称蛮不讲理道:“怎么?莫非常青门是看不上我聚海帮这等小门小派,就连我家帮主亲自开口,都不肯匀两间房出来?”

十一此番作派,大约才叫真正的“胡搅蛮缠”。更何况他说到最后,还有意将声音提高,好似巴不得将其余人等通通引来,要替自己评个理似的。

胡姑娘虽是习武之人,但也算饱读诗书,让她强人所难已是十分为难,又几时曾见过这种阵仗,更何况还是打着自己的名号。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是惊讶又是尴尬。下意识转眼朝雁惊寒看去,就见对方虽然神色未变,但眼中分明也有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讶。只是不过转瞬,这点惊讶又转变成几丝好整以暇的兴味来。

那中年男子显然也见不得十一如此无礼,饶是他涵养再好,脸上神色亦不可抑制地沉了沉。

十一却是寸步不退,好似巴不得就在此处跟人打一场似的。

倒是先前那年轻弟子沉不住气,横剑挡在十一身前,愤愤道:“你这人好生无礼!这段时日,你们上门来求的人还少吗?仗着少门主好说话,便得寸进尺,人人都说找不到落脚处,人人都想住在此处。”

这少门主自然便是指沈慎了。雁惊寒听得此言,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几人方才态度如此干脆,乃是因着这几日已见了无数想要上常青门“借住”之人。

也是,这武陵城中如今人满为患缺为实事,再加上五大门派齐聚,估计每日都有不少人想要上这常青门混个眼熟、结交一二。

只是他听闻这常青门除了招待五大门派以外、留下来的无不是素日与其交好之人,这实则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有许多人浑水摸鱼,那最好的办法自然便是按规矩办事,毕竟有一有二,若是对某一个人松口了,其他人少不得便会闻声而来。

相信沈慎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他观这年轻弟子方才所言,分明是对此类事情早已烦不胜烦,又言及沈慎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在此之前,沈慎对这些人都一一应允了,等到如今这常青门实在安排不下,方才让这些弟子直接赶人?

如此处事,实非明智之举,雁惊寒心想,也不该是能以一己之力当上常青门少门主的沈慎之风。

倒是让人有些摸不准头脑了。

思绪转过只在一瞬之间,当务之急还是要进常青门看个究竟。

雁惊寒见这年轻弟子话音落下,几人之间已隐有剑拔弩张之势,然而那中年男子却仍旧未见松口,便知此事大约只能另辟他径了。

于是,他想了想,索性上前两步,先是拉了拉十一假意缓和气氛。

而后又面朝胡若眉,一面借着身子遮挡迅速将手中物什塞进对方掌中,一面好似小声提醒般道:“帮主,前几日您不是说,峨眉扶宁姑娘曾经传信,让您到了武陵城若是有何难处便联系她?”

胡若眉听他一口一句“您”,联想到雁惊寒身份,虽然对方此时做出的是一派恭敬之态,但她却只觉自己浑身阴测测的,几乎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偏偏眼角余光又扫见十一仍在一旁冷着张脸,摆出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不免心中一动,忍不住暗自嘀咕道:“难道他们揽月楼之人都如此会装模作样吗?”

想到这里,胡姑娘只觉身上莫名瘆得慌,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强人所难”了。

她垂眼扫了一下手中之物,见是一枚珠子,猜到此物该是与扶宁有些关系。

便连忙将这东西递出,正了正身子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太过为难各位。这样吧,还请这位大哥帮个忙,将此物转交给扶宁姑娘。”顿了顿,胡姑娘显然也知什么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听她诚恳道:“实在抱歉,方才是我这兄弟太过着急了。等扶宁姑娘前来,我再问问她,看峨眉能否出手相助好了。”

常青门既已给峨眉安排住处,若是她们有意腾房,自然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那中年男子方才显然也听到了雁惊寒所言,闻言倒是不再推拒,亲自将东西接过往里去了。

不过片刻,雁惊寒便远远见着两道身影随他一同前来,正是扶宁与灵云二人。

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雁惊寒眼看着灵云朝扶宁附耳说了什么,想必是靠着她那火眼金睛认出了自己与十一。

见状,他连忙朝胡若眉示意。于是,胡姑娘又只得厚着脸皮,假意与扶宁寒暄,顺便三言两语将自己方才遭遇诉说了一番。

扶宁闻言,便知雁惊寒是有意混进常青门中。她虽心有疑虑,但此时当着常青门弟子的面,也不好开口多问。

几人眼神交流只在刹那,雁惊寒眼见扶宁稍作沉吟,而后又转身与那中年男子交涉,便知自己此行该是通了。

胡若眉身为女子,此时又有与扶宁交好之说,自然便顺势住进了峨眉所居院落。

至于雁惊寒与十一,则由方才那年轻弟子带着去了另一处居所。

这年轻弟子是个话不多的,一路上只顾埋头前行,也不说给雁惊寒二人介绍一二。

雁惊寒有心留意各处布局。只是他抬眼看去,就见这常青门依山而建,占地颇广。各处院落掩映在山水树石之中,层层叠叠,一眼看去竟望不到头,只依稀能见就连半山腰处都有飞檐黛瓦。

相传此处原本乃是前朝一位异姓王所居之处,而后辗转落入常青门之手,历经几代。到了沈正手中后更是多番扩建,才有了今日这番景象。

就连雁惊寒见了,也不得不心生感叹,暗道仅从常青门这气势派头,也可看出这些年沈正之势了。

他二人与扶宁她们并非同一方向。

雁惊寒眼见这年轻弟子带着他们,径直往东边行去,期间还碰上了不少常青门弟子。直到走到角落处某间房屋,对方才抬手推门道:“你们二位就住这里。”

随着房门打开,雁惊寒抬眼一扫,就见这屋子虽然不大,但其中物什一应俱全,可见先前应当是有人住的。

他想到方才一路走来见到的常青门弟子,立时便反应过来此处应是刚腾出来的。原本方才与扶宁她们分开,雁惊寒还想着兴许是因为男女有别,故而常青门安排他与十一住在别处。

此时再看,此处分明乃是常青门弟子居所,看来这常青门竟是当真住满了?

难怪这年轻弟子方才一路都冷着张脸,想来是不得不给峨眉面子,又埋怨自己占了他们的居所。

想到这里,雁惊寒有意打听,便很是客气地抬手一礼,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歉意来,朝对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劳烦小兄弟了,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雁惊寒虽已易容,但这双眼睛却仍是原来的样子,笑起来熠熠生辉,难免令人心生好感。

那年轻弟子大约十六七岁,兴许是见他客气有礼,面上神色总算放松了些。只是大抵仍记着方才的龃龉,便只摆了摆手干巴巴道:“常凡,不必客气。”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雁惊寒见状,自是连忙往前,伸手将人拦下了,又好声好气道:“常小兄弟,实不相瞒,我观这屋子好似是有人住的,这......”他故作犹疑,“占了别人的居所总归是不好。在下不挑住处,哪怕是陈旧些的也无妨,这常青门中难道就没有别的空房了?”

若说女娲造人,雁惊寒必然是十分受其偏爱的一类。不只是相貌,就连声音都十分好听,此时他这般柔声说话,大都数人听了,大约都不忍拒绝。

可这名叫常凡的小弟子,也不知是被他话中的哪一句刺激到了。只见他垂头站在原地,起初并未开口。直到雁惊寒直觉有些不对,埋头看去,就见对方额角青筋乍现,一张脸已憋得通红,只好似强忍着什么。

雁惊寒见状,心中一动,想到什么顿时有些犹疑地朝屋中看去,正打算开口相问。

就见对方仿若炮仗一般,终于忍无可忍,倏然瞪大双眼一把将他推开,咬牙怒道:“没有!”

雁惊寒几时曾受过这种待遇,几乎被常凡推得趔趄了一下。但他念及自己方才猜测,便也由得对方去了。

倒是十一见了,不免心下一惊,连忙上前伸手将人扶住了。他本就见不得任何人对雁惊寒不敬,虽说此处不好发作,却仍旧忍不住冷冷朝常凡扫去。

却不妨对方走到门口,竟是又转回身来,两人四目相对。这弟子见着十一神色,顿时怒火更炙,指着他一叠声道:“怎么?你这个粗鄙之徒,你想凶我是吗?我告诉你,这房子还是我的呢?你少跟我逞凶!”

话音落下,只听“砰”的一声,对方已扬长而去,只留雁惊寒与十一愣在原地。

屋中一时寂静,过得片刻,只听一道低低的笑声传来。雁惊寒突然转过身子,看着十一歪了歪头道:“粗鄙之徒?”

他这话说得十分促狭,十一闻言,面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窘迫。回想起自己先前举止,他正了正神色,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就见雁惊寒突然又直起身子,双手抱臂,拉长了声音道:“十一,你想凶我是吗?”顿了顿,雁楼主依样画葫芦,“你少跟我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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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争取在没阳之前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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