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赠剑试毒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2768 2025-08-24 11:35:45

自那日比武之后,又过了两日,右护法才踩着最后期限堪堪把东西送来。随手把那本双修秘籍丢在一边,雁惊寒依次扫过其他物件,拎起那柄软剑来看了看。只见其剑鞘灰扑扑的,没有什么装饰,实在看不大出是剑圣亲锻。

雁惊寒顺手抽出,乍一看连剑身也是暗沉的。曲指一弹,剑身如柔软的丝绢般随之抖动,须臾又回归原样,只在某一个角度晃过一点细微的光,昭示着它弑人的锋芒。

记得前世时刚开始十一使的也是一柄软剑。那剑自然比不得剑圣亲锻,在有一次对战中折了,后来他便只能从敌人手中夺剑来用。此剑倒是刚好和他相配。

想到这里,雁惊寒收剑入鞘,随着“当”的一声轻响唤道:“十一。”

“属下在。”十一从阴影处跃出。

雁惊寒看也未看,直接将手中软剑往身后抛去:“给你了。”

下意识抬手接住,十一过了几秒才垂头答道:“属下多谢主上赏赐。”

“嗯,”一柄剑而已,雁惊寒并未放在心上。只又吩咐道,“午时过后去演武场,命其他人不必跟随。”

“是,属下遵命。”十一低头领命,见他没有旁的吩咐,便又无声地退回原处。

暗卫值守于暗处,应敛息屏气,安静如影。十一挂在梁上阴影处,一只手握着那柄剑,五根手指依次摩挲过剑身,借此调整自己过快的呼吸。

午时过后,雁惊寒几个起落掠至演武场中央。放开气息一探,周遭果然没有旁人,这才道:“十一,跟我打一场。”

“属下遵命。”十一自然依吩咐跟在他身后,闻言倒也不算太吃惊,只以为主上突然起了兴致要找人喂招。

楼中人人皆知雁惊寒好武。只是多数时候他练功时都不喜旁人打扰,又加之他功力深厚,若是对手太弱打起来反而没有意思。因此平日里雁惊寒其实鲜少与人对招,只刚刚登上楼主之位时,命昭影和他打过两场。

雁惊寒垂眼看他,他对十一的武功深浅心中有数,只抬了抬手强调道:“记得出全力。”

“是。”十一依着他动作起身,他站在雁惊寒对面,这样相熟的姿势,这样熟悉的话音,仿佛隔着时空与从前的某一幕对撞。他心绪有一瞬起伏,又很快消弭无形,主上应当不记得了。

雁惊寒知道十一不会主动出手,因此见他准备好便率先挥掌袭去。他在听阮殷殷说到胡渊之事时便有所启发,那胡渊是在与人对战时突然内力全失,与前世时他的情状颇为类似。而他前段时间闭关时,也是当内力运转至全盛时骤然生变,虽说隔日便恢复如常,状况比起内力全失几可忽略不计。然而细细想来,原理却是类似的——皆是在他内力全开时发作,或许只因他闭关时中毒未深,症状才有所不同。

雁惊寒心中对这毒药发作原理,已有计较,只待今日验证一番。

他踌躇了两日,知晓今日这一试很可能引起毒发。然而今后危机重重,他不可能因着这毒药总不动武,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今日便由他自己试出这限度。

雁惊寒出手毫不留情,十一即便想留手也做不到,他竭尽全力应对,然而不过一炷香时间已隐隐现出败势。十一无法,他不敢再与对方硬碰,只得运用暗卫轻身功法躲避,瞅准机会再行反击。若是换了旁人,他只怕已被逼到身上毒药暗器都往外招呼了。

一层

两层

五层

……

雁惊寒一边在心中默数,一边在出手之余细细琢磨自己内力的运转状况。心下还不忘赞叹,十一竟能在自己内力开至六层的情况下撑过百招,何况他知晓暗卫还有许多阴损却出其不意的路数,对方都没有在自己面前使出。

一念及此,雁惊寒也难免被他激起几分战意。直接将内力运至七层,提掌朝十一挥去,身法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掌风袭来,十一知晓自己已避无可避,只好勉力运气,做好准备全力出掌应对。

然而这霸道的掌力到了近前却突然一窒,十一尚不及反应,就见雁惊寒身影顿了顿,突然口溢鲜血,直直朝下坠落。

“主上!”十一目眦欲裂,不顾内力反噬,强行收掌,提气朝雁惊寒掠去。

雁惊寒气血两窒,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强时弱。这状况他前段时日刚领教过,倒也不慌,见十一追来,他在空中勉力调息,疏通经脉后并指急点几处大穴。

他手上动作飞快,还未落地便已做完这一切,好像算准了十一会及时赶到。否则他这穴一点,内力一封,堂堂揽月楼楼主只怕就要颇为不雅地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十一接了人,心中一颗大石才堪堪落地,他揽着雁惊寒落地,见人站稳了便规矩地缩回手去。半跪在地伏低身子道:“属下该死,”顿了顿还是接着问道,“主上可好?”他问这四个字的语调还是和前面一样的,然而撑在地上的手却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绷起,似在强行压抑忍耐什么。

雁惊寒封住内力,已好过许多,加上他对这状况早有预料,心中倒也平静。

见十一跪着请罪,便伸手虚扶了一把宽慰道:“无碍,此事与你无关。”

十一站起身,他此时自然不敢如前世那般说要给雁惊寒把脉,只大着胆子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待看到雁惊寒嘴角血迹,他眼神一凛,似乎被刺到了,很快又垂头从怀中掏出帕子,双手递过去道:“主上请用。”

“嗯。”雁惊寒拿过来,随手擦了擦,血迹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显眼,他握在手中看了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十一接过帕子揣回怀里,跟着雁惊寒提步往前。

雁惊寒走了两步才察觉不对,演武场在后山,他的揽月殿在前山正中,若是用走的,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雁惊寒停步抚额,终于发出他今日受伤以来的第一声叹息。

一个人内力到了某种境界,反而让人看不出深浅,若是有意收敛,亦可做到与普通人无异。加上十一被那点血迹引去了注意,仍在琢磨刚才之事,一时竟未发现异常。

他见雁惊寒叹气,只以为他身体仍有不适,便急急问道:“主上,可要属下去请叶堂主?”

“不必,”雁惊寒抬手打断他,回身见他眼中满是焦急担忧,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罕见地皱着眉。这表情前世自己受伤时不知在他脸上见过多少遍,遂又重复道,“无碍。”

说完不待十一反应,想了想直接抬手扶上他肩膀,吩咐道:“带我回去,莫让旁人察觉。”

他口吻仍是淡淡的,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又稀松平常的小事,十一却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僵了身子。待听他说完,才意识到主上定是内力出了岔子,他心中越发惊疑担忧,又不敢令雁惊寒久候,想了想,只得僵着手试探着扶到对方腰上。见雁惊寒未出言斥责,遂提气往揽月殿跃去。

雁惊寒飞了一截才意识到身旁人的僵硬,他转头扫了十一一眼,心下颇感好笑。想他前世抱也抱了背也背了,虽说是为情境所迫,但当时这些以上犯下的事他做起来可是毫不马虎。

只要雁惊寒准了一回,下回他就敢直接上手,上完手再跪地请罪一条龙服务。雁惊寒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偏偏他这罪也请的严肃板正,反倒令人不好发作。谁知这回只是用轻功带他一程,反倒紧张忐忑起来。

此时倒是想起来冒犯了?

雁惊寒自觉自己是个宽仁的主子,遂颇为好意地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宽慰道:“放松。”

不料十一却被他这一拍弄得越发僵硬了,脚下的步伐乱了乱又很快恢复如常。只见他上半身杵得好像一根木头,只两条腿还在灵活地腾挪跃起,干巴巴垂首应道:“属下遵命。”

雁惊寒见他这样,只怕是遵不了命了,他心中却好似莫名出了一口气。任谁被一个大男人抱来抱去也难免觉得憋屈,偏偏对方还是一副情势所迫的样子,他若计较反而显得他扭捏。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见到类似的事也令对方憋闷,总归心里平衡点。

十一避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揽月殿,带着人悄悄从窗户翻入。待雁惊寒站稳了,立马退开五步距离,规矩地跪地请罪道:“属下冒犯了,请主上恕罪。”

雁惊寒扫了他一眼,随口道:“起来。”他转身到桌边坐定,心想你冒犯得还少吗?

十一依言起身,静静侍立原地。雁惊寒摩挲着手中茶杯,低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十一,今日之事,不可让旁人知晓。”语气让人辨不出喜怒。

“是,属下遵命。”明白自己应当退下了,十一心下百般计较,到底没忍住,又跪地垂首道,“属下斗胆,请问主上是否受伤?”

打探主上私事,这便是真正的犯上了。雁惊寒虽说平时对待下属并不严苛,但也绝对称不上温和。

毕竟想要坐好这个位子,自然得令下属又敬又怕。

因而听了这话,他放下茶杯,转眼朝十一看来,眼中已隐隐有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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