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已入局中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2968 2025-08-24 11:35:45

“你想凶我是吗?你少跟我逞凶。”

雁惊寒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十一听罢,先是下意识怔了怔,似乎不明白对方此言从何而起。

过得一瞬方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从何而起,雁惊寒这分明就是在模仿常凡方才所言,有意跟他闹着玩。

想到这里,十一不免有些惊讶又有无奈好笑。

惊讶是在于“闹着玩”这事可能常见于八岁的雁小公子身上,却实在罕见于如今的揽月楼楼主。

无奈是在于他发现自己对雁惊寒所说的每一句话总是过于认真、又过于提心吊胆,方才几乎下意识便要辩解“自己怎敢对主上逞凶”。

至于好笑,则实在是情不自禁。

十一视线扫过雁惊寒抱臂于胸的双手,意识到这人还在学自己先前的“胡搅蛮缠”,在他还未发觉之时,嘴角便已控制不住地勾出一点笑意。

他实在想不明白,雁惊寒怎能如此可爱。

也想不明白,为何对方的一点细微举动,都能让他心跳加速而后又软成一片,只想将人抱在怀里,再亲一亲。

揽月楼楼主之名,声震武林。人人形容雁惊寒,无外呼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等诸如此类令人闻之生惧之语。

但在十一这头,大约都用不上这类强硬手段。雁惊寒与他闹一闹,他便已化作丢盔弃甲的绕指柔。

雁惊寒话音出口,原本正好整以暇等着看十一反应。可他等了等却见对方一时并未开口,反而只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阳关透过门扉洒进来,恰好在十一周身照出一团柔和光晕。雁惊寒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十一周身气质竟比那暖阳还要柔和。

他在看着自己笑,且笑得这样柔情宠溺。

雁惊寒毫不怀疑,莫说自己,若是叫旁人见了十一这样,大约都能看出些不对来。

这场景实在是似曾相识,雁惊寒见状,脑中几乎立时便闪过前段时日在定远县客栈中的那番捉弄。不免又是懊悔又是尴尬,暗道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平白要招惹人。

若是当真对某事上心,雁惊寒可称得上心细如发。因而这段时日以来,他自然也发现十一面对自己时,总会不自禁地情绪外露。

他认定这是“引欲”之效,故而便照旧只做不知,想着等黄岐到了再寻解法。

从某一个方面而言,江湖人说雁惊寒“心狠”也并无差错。连他都能察觉不对,难道十一这个当事人便能一无所觉。

每每醒过神后,十一的慌张、掩饰,雁惊寒分明都看在眼中。但只要他不想挑明,他便可装傻充愣,永远在对方面前演一出恰到好处的演若无其事。

其实十一何其敏锐,雁惊寒自问自己破绽不少。他十分清楚,自山洞那日过后,他与对方还能像如今这般,暂且掌控在自己满意的关系之内,靠的恰恰是十一那一腔爱意。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惧。

十一太怕失去,太怕他心生厌恶,故而才小心翼翼,总是被他如此轻易地敷衍过去。

雁惊寒早已习惯运筹帷幄,因而连处理感情都好似在下棋一般,总要一步一步想个清楚明白。可他忘了十一并非棋子,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招惹人招多了总难免出点“意外”。

于是,正当雁楼主收回眼神,清了清喉咙又打算来一出若无其事时。就见十一突然上前两步,看着他认真问道:“属下何时曾凶过主上?”

他说这话时方才的那点笑意已然消失,复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甚至话音出口,虽说语调听起来仍是平铺直叙的,但却总莫名让人觉得似乎掺杂了一点隐隐约约的委屈。

雁惊寒见状,微一愣神。他自觉十一方才反应,该是一眼便看出自己意在玩笑的,但为何不过转瞬,这人竟又当真起来。

想到这里,雁惊寒不免心下犹疑。他原本便有意将此事带过,见状,便索性松开双手,又下意识看了看十一神情,正色道:“十一,我方才是闹着玩的,你不必当真。”

然而他却不知,十一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雁惊寒方才那一瞬间的躲闪,以及那一点似曾相识的若无其事。

雁惊寒大约从未想过,同样是似曾相识,他能看出十一反复的爱意昭显,时日久了,十一自然也能看出他反复的无事带过。

若说雁惊寒心思玲珑,十一又何尝不是深谙人心,暗卫历来最懂蛰伏进退。十一几乎是在雁惊寒的言行举止中,近乎直觉地察觉到了某种松动。

事到如今,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在求些什么,因为有些妄想太过大胆,十一甚至不敢在心中具化。

可他向来行大于言,不敢想却不代表他不敢行。

于是,在十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下意识想要设法打破雁惊寒步骤。

历来只有雁惊寒逗弄十一之份,反观十一在他面前,甚至连一句假话都未曾说话。

若真要说的话,十一在旁人面前伪装兴许可算轻车熟路,但他面对雁惊寒,则实在是堪称拙劣了。

因而他话音刚出,几乎便已做好被雁惊寒一眼看穿的准备,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好似有些相信了?

十一听得雁惊寒开口解释,几乎险些克制不住自己表情。他想了想,只能将之归因于自家主上大约从未想过自己会顺着他“胡闹”。

想到这里,十一不免有些好笑。但他眼见雁惊寒神色认真,不过转瞬,又不觉有些心虚。

他对雁惊寒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体谅,连见着对方被自己小小的“骗”了一下,也觉得十分不忍似的,剩下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然而他这番犹疑,看在雁惊寒眼中却反而成了另一番样子。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回想起初入武陵城那日,自己只是稍加严肃十一便立时严阵以待,顿时又有些不放心。

想了想,便伸出手去在十一肩上拍了拍,好似安抚般道:“十一,你向来恭敬规矩,我又怎会如此看你?”

这句“恭敬规矩”说出来,不知道雁惊寒自己觉不觉得有些不对。

但十一听罢,心中却好似被什么狠狠一激,想到什么,突然大着胆大抬手抓住雁惊寒将要收回的手臂,张了张嘴道:“若属下.....若主上有朝一日发觉,属下失了规矩,主上会如何处置?”

雁惊寒听得这话,先是一愣,似乎想不出十一还会如何失了规矩。

直到他眼角余光扫见十一身侧紧握着的左手,如此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紧张。这才反应过来,十一对自己心生爱慕,可不就是失了规矩。并且观他“引欲”发作时的所为,什么恭敬,分明早已丢了个干净。

然而想到这里,雁惊寒此时却顾不上恼怒。他只是倏然想到,是从何时开始,自己竟将十一此事视作寻常,仿若理所应当一般,划出了“逾矩不尊”的范畴。

不对,他分明从一开始,便未曾将十一之情往“逾矩不尊”上靠过。

他只是震惊、无措,只是细想该如何处置,甚至忽略了暗卫生情,本就是暗堂明令禁止之事。

雁惊寒原本以为,自己之所以如此,乃是因着两世相处,十一在自己心中总归有些不同。但他如今却不得不叩问自己,这种不同究竟有多深多大呢?

若说他无法对十一之情无动于衷,到底是因为感念对方痴心太重,故而难免动容?还是因为这情来自十一本人?

想到这里,雁惊寒不由心中微乱。

他倏然发现,实则自己从前面对此事,大都以一种审视、衡量的角度,仿若一个旁观者一般,静静看着十一。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早已入局。

十一这话出口,原本便是有意试探,因而他话音落下,几乎便在一瞬不瞬盯着雁惊寒反应。

却不防对方静待片刻,突然神色一变,眼中情绪几番涌动,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十一见状,立时心下一惊,顿时也顾不上方才所问。连忙上前一步,下意识凑近了去细看雁惊寒双眼。

他们二人本来也就只隔了这一步之距,十一一只手还抓着对方手臂,这一上前,便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

雁惊寒见状,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来,心下已是一惊。只见他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便要仰头避开。可他忘了自己本就站在门边,这一仰头后脑勺便直直朝门板磕去。

雁楼主大约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会犯这种错误。也幸亏十一反应迅速,连忙伸手护在他脑后。

可他这一下太过急切,便难免有些失了力道。于是,雁惊寒有幸避免磕上门板,脑袋却被他整只手掌带得往前倾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二人即将鼻尖相贴。雁惊寒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以惊人的反应力倏然侧过脸去。

可惜偏偏就在此时,察觉不对的十一也下意识放松手掌。于是,就这样阴差阳错,随着雁惊寒动作,他整张侧脸几乎都在十一掌中滑过,嘴唇正正停在他手心处,呵出一点细微的热气来。

十一见状,不由愣在原地。他只觉自己掌心仿若被什么东西轻轻啄了一下,直令他手臂酥麻,就连心口都不可抑制地紧缩起来。

他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动,那只手掌却好似忘了动作,兀自捂在雁惊寒下半张脸上。

直到听见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响,十一这才倏然回神。他正打算收回手去,就见雁惊寒已后退一步,接着推开门往外走去。

门外灵云的声音正正响起:“姜公子,胡帮主让我唤你过去。”

十一请罪的话到了嘴边还未及出口,见状只得生生咽下。他看了看自己手心,又看了看雁惊寒背影,终是默不作声跟在对方身后,一路往峨眉院落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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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雁:恭敬规矩

我:宝,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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