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猛男兄
阿兆的婚事办得很快, 正月十二,刚好借着探年报了亲戚。
酒席摆得简单,但也挺多桌的, 八桌,毕竟来的都拖家带口。
在阿兆自家村子里办, 幸经云还是第一次来阿兆家。
屋子新修过, 简单但整洁, 不比村子里谁家差, 婚房很亮堂,床桌椅是新的。
正月十一晚,大家就过来帮忙帮忙整理婚房了。
干净整洁就可以了。
床单被褥都被香草洗过,吹一夜冷风就干。
正月十二还没到晌午, 新夫郎就进门了。
穿了一身红衣扎的红色头巾, 村里的妇人给他撑了一柄伞, 在众人簇拥之下进了门。
两个新人站在一处, 都是羞羞的。
比幸经云当时办的简单多了, 新夫郎在房里坐了一会,饭菜上桌了, 直接一起吃饭。
席间有果酒,荤多素少。
干锅羊肉, 爆炒牛肉,萝卜大骨汤,红烧肘子,清蒸鱼,红烧兔肉,白切鸡,烧鸭, 扣肉等等。
还圆滚滚的水煮鸡蛋,切了半端上来。
甜点蜜饯。
摆得满满当当的。
席上热热闹闹的,新夫郎也很好说话。
吃完饭再坐一会,宴席就散了。
两个新人换了一身常服,阿兆引路,带着他们这些外村人走走逛逛,顺便也给自己的新夫郎介绍一下村子。
阿兆爹娘不在了,但奶奶还在,跟他们阿伯住,耳朵不灵光,要冲她耳朵大声吼才能听到。
几个年轻哥儿姑娘都很不好意思这样冲一个大老人家大声人。
阿兆嚎了两声:“我带阿青来看你了!”
他奶奶说:“哦,你吃过饭了?”
阿兆一脸尴尬,其余人阵阵发笑。
老人家耳朵背了,但能吃能喝,八仙桌上摆着一盘盘的菜,就是阿兆喜宴时吃的。
当时人太多,幸经云都没注意到老人家有没有去。
不一会,老人给他们烧了一壶热水过来,放了些花茶,一人拿一个杯子倒一碗。
没有牙齿的嘴笑得开心,跟他们说好喝好喝。
天色尚早,坐着阿光他们的马车回去了,先到阿光那里。
阿光养的牲畜多,两个人忙不过来了,要聘些人才行,阿兆没杀猪就经常来帮忙。
不出意外,阿青也会到这里帮忙。
为以防有人眼红,刚赚到钱,阿光就买下了附近山地。
还经常请他们村子以及临近村子的人来帮工,请的都是大汉,关系打得好,不至于出什么事。
经常很多人直接就来这里买肉蛋了。
围绕着先前的房子,在旁边多建了好几座房间。
看他们有商有量,好像阿兆已经想搬到郡城去卖肉了。
阿兆道:“在偏僻些的地方盘个店口,买条小毛驴,到时挨家串户的卖,时间久了应该也是能做下去的。”
文娟笑道:“这感情好,你们这么勤快日子定然蒸蒸日上!到时我们到郡城去,直接就可以找你们,你们帮我们找好房子住!”
幸经云原本还在隐隐约约难过,好不容易又多个小伙伴,就这么要走了。一听文娟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是哦,等夫君考了童生他们就要到郡城去了。
若是一帆风顺,则有四次考试,分别是二月,四月,六月,八月。
今年大多数时候要奔波在外,幸经云也不得不打算一番。
田地是种不了了,租给旁人吧。
夫君实在考不上也没关系,要么打打猎,要么捡捡山货,闲时还可以跟阿光阿兆混,还能帮人收收水稻插插秧,跟阿光一开始一样。
若是考上,三月就要搬到郡城住了,省得考试时长途奔波,猫猫狗狗带上。
不对。
狗狗有点多,七只狗狗,到郡城有点难养,不过谢非羽没打猎之后,福禄寿大多时候下阿光这里来帮忙看家,连金银财宝都是。
福禄寿原本就是阿光送他们的,到时还给阿光也还行。
金银财宝富贵儿他们就带走了。
至于大灰,大灰今年要开始下场犁地了,屋里建好的牛棚,大灰终究没有进去过。
也没必要为了让它进去住一次就折腾它,让它在这里也挺开心。
它早就把这里当家了,跟阿光家的三只狗子,还有他们家的七只狗子以及富贵儿都很熟络。
幸经云每次过来还会给它喂一下盐,关系都很亲密。
还知道是主人,但可能更多偏向于阿光阿云这边了。
不过大灰原本就带不走的,幸经云怜惜地摸摸它脑袋,又给它喂了些盐。
大灰哞哞哞地将脑袋蹭过来。
家里的母猪下崽好突然,它肚子大了,幸经云有估算是这几日,早早给它铺了暖窝,但大晚上听到动静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金银财宝汪汪叫个不停,跑到猪圈一看,已经有小猪出来了,母猪不安的哼哼唧唧。
幸经云谢非羽赶紧帮忙,大半夜生,还好是新的猪圈放了火炉在外头,又有狗子在外头守着,不然刚生出来的小猪就危险了。
这一窝断断续续的,总共生了十只,又瘦又丑,特别是身上有一层膜粘黏腻的,幸经云一开始还挺嫌弃它们。
谢非羽给小猪清理掉身上的血水,道:“没事没事,我来处理你到旁边坐一会儿。”
清理完毕,将它们放到母猪底下喝奶,不要冷死。
这一夜好生折腾。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开始瘦瘦巴巴丑丑的小猪仔变得胖嘟嘟了,有点肉可可爱爱。
幸经云都舍不得卖它们了。
一月中旬出生,养到三月中旬,养两个多月,差不多可以卖了。
到时他们也要搬到郡城去了,幸经云怜惜地摸摸它们脑袋。
虽说养三个月再卖,猪健康些,但三个月的猪价可比两个月贵太多了,而且三月中旬刚刚插完秧,这个时候抓猪仔回去养最合适,人家不会等到四月中旬的。
也不知道阿光要不要养,阿光若养,母猪都一并卖给他。
阿光现在请了不少工人,想来是要养的。
夫夫俩收拾一番上了县城,这次只有他们俩去,租了辆马车。
县城里的租金比郡城便宜很多,提前半个月就去了,租下整个院子,不算大,但可以养他们的猫狗。
谢非羽请了四个年轻媳妇夫郎过来帮忙收拾,幸经云站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
有点被夫君的行径惊到了。
忍不住悄悄将谢非羽扯到一旁:“请四个人这么多吗?”
谢非羽笑道:“今日全屋清扫一遍,所以需要人手多些,到明日只留两个。”
一开始幸经云还觉得有道理,后面听说明日还只留两个人,他又愣了一下:“为什么?”
谢非羽笑了笑也不解释,就拉他进了书房,跟他讨论学问。
幸经云第一次被人贴心服务,虽然谢非羽服务他也挺贴心的,他习以为常,被旁人服务还是第一次。
有谢非羽在两人一起读书写字,喝花茶,出门散步溜狗谈心,去武器铺拿回铜枪。
两根铁芯,一根备用,幸经云试了下,威力吓人,肥厚的猪肉被穿孔而过。
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幸经云几乎什么都不用干,谢非羽去考试了,他在家里读书写字遛遛狗子,悠哉清闲。
倒也适应了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
谢非羽考试时间不久,就一日,天没亮就去了,那会幸经云还在床上睡觉。
亲了亲他额头,跟他说,可以跟那些夫郎媳妇一起出门逛逛。
幸经云懒懒散散地应了声,起来,发现夫君不在床边,懵了一阵。
一年多以来,除了那次谢非羽突然被抓走,他们基本没分开过。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时,不由好笑,夫君不过离开一日。
应该说只离开一个白日,晚上就会回来。
家里请的媳妇夫郎都很懂规矩,准时做饭,准时清理家里,不要会打扰他们,时间久了,幸经云也熟悉他们。
他们都是相同年纪的,他若是愿意,也可以陪他出去逛逛。
一开始幸经云也不自在,一出门有狗子跟着就算了,左右还各有一人。
而且就算幸经云想跟他们亲近,他们也有距离感,终究跟文娟阿云他们不一样。
他们直接在县城里等谢非羽的成绩出来。
看着榜上的牛蛮子三个字,幸经云羞得不知脸蛋往哪里摆。
好消息是他们可以搬到郡城去了。
在这之前他们想先回村子一趟,谢非羽考童生,大家都不算意外,但都庆祝了一番。
席间,谢非羽笑问阿兆:“你们搬到郡城没有?”
阿兆笑道:“搬了,正是感觉你们要回来,这才回来一趟。”
阿光道:“不但搬了,生意也做得不错呢!”
幸经云笑道:“难怪感觉你们俩都开朗了许多。”
阿兆阿青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笑容。
阿青看着也白了许多,脸上有肉。
这一趟回来,家里的猪都卖给阿光,连大猪跟小猪。
四两银子到手。
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连床单被褥都一定打包收拾到郡城去。
文娟玄郎也要提前去,主要是大家有伴儿。
文娟笑道:“若是玄郎这次能考中举人,我们就一起上京!”
原本她都没抱这么大希望,小镇上的生活就很富足,现在真的是期望满满。
很难遇到比幸经云更知心的朋友,特别是现在大家都读书写字,两个家夫君都考科举。
“这一次玄郎就算不中,我们也会在郡里好好生活,让他安心在郡城读书!”
收拾一番,几两马车摇摇晃晃进了郡城,阿兆阿青早就帮他们留心好了哪里的院子好。
三户就住对门没多远。
阿兆每日出去杀猪,新鲜的猪肝猪血,第一个给到他们,排骨猪肘猪大肠,想要吃什么跟他们提前说一声就好。
连牛肉都可以帮他们备一份新鲜的,实在不要太方便。
谢非羽又请了两个人忙家务,文娟家境相较殷实,都没带请人伺候的,看到他们如此,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现在写话本也能赚些银子,请人干活自己还能安心写话本。
玄郎每日风雨无阻过来寻谢非羽一同学习,文娟也风雨无阻过来寻幸经云,偶尔聊聊话本,幸经云转而开始看玄郎的书了。
那些书枯燥无味,但有人却能看得大开眼界。
谢非羽去考试,幸经云也不觉无聊了,有猫猫有狗子,还有文娟阿青,阿云也时不时上来两趟。
有时连杜大哥杜大嫂也要上来,看到郡城繁华,直呼:“终于见过世面了!”
平时住村子都不会相约一块儿出去走一走,这会一块儿出去,也别样热闹。
杜家小丫头长大了些,在平整街道上跑来跑去,欢快得快,他们大人逛街,跟带着小孩逛又不同。
阿兆阿青起得早,没到晌午,肉几乎卖光,剩些骨头,怎么炖汤也不错。
金银财宝很勤快,主人还没到这里,它们就先到了,冲着大骨头汪汪地叫,今日又能加餐。
阿兆笑着摸摸狗头。
正收摊,冲洗桌面砧板,小姑娘“舅舅、舅娘”地喊着就过来了。
阿青笑盈盈地将小姑娘抱起来,摸摸她白嫩嫩的脸颊:“乖乖,今日来这么早!”
杜大哥杜大嫂来两日了,依然觉得新鲜。
杜大哥看着空空的摊子,笑道:“今日生意不错啊!”
阿兆笑道:“可不是!”
洗了手就过去抱小姑娘:“来,大妹,舅舅抱抱!”
幸经云走到这里也没停留多久,等阿青换上衣服,抱着杜大妹,一块出去了。
幸经云文娟阿云阿青四个,加杜大妹一个小姑娘,饭前在周边商店逛一逛。
在郡城里居住的日子比幸经云想象中还要欢乐,真想夫君慢点考,但是事与愿伪,每次谢非羽榜上有名,幸经云就像被钉死在羞耻柱上。
“牛犊子,这位仁兄好生厉害,去年都没见过他,忽然这么猛,连中两元!”
“啊呸,人家叫牛蛮子!”
幸经云脸蛋阵阵发烫,拉着谢非羽赶紧走到一旁。
生怕谢非羽忽然来一句,名字我夫郎给我取的。
他不是没干过,人家上门报喜,读到他名字想笑又不敢笑,他就这么忽然来了一句。
所有目光聚集过来,幸经云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摊上这种完全没羞耻感觉的夫君能怎么办。
那边玄郎文娟上下扫。
刚才一眼看到高高在上的“牛蛮子”大名,整得幸经云不会了,这会才想起玄郎是否考上,这关乎文娟会不会跟他们一块上京呢!
刚要凑过去,玄郎文娟就垂头丧气回来了。
“唉,没考中!”
幸经云心里一沉,高兴的劲儿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