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章 大婚
田螺都是自己吸溜才有劲儿, 谢非羽要帮狗蛋儿将肉挑出来,他还不要。
小夫郎也吃得脸蛋红扑扑的,鼻尖冒了一点汗, 毕竟冒了一点点汗珠。
两个人很快将粥跟田螺泡菜都吃完了。
大家吃完了又得继续忙活, 谢非羽却拉着狗蛋儿悄悄出了门。
也没干什么,就在田间小路走走。
这两日就是他们大婚之日, 村里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看到他们就笑盈盈地问:“又出田啊。”
狗蛋儿都不敢去了, 谢非羽走在他后面, 扶着他肩膀推着他前进, 两人进了山。
选了一处清闲幽静的地方,有树有小溪,还有鹅卵石, 两人撸起裤管踩在沙地上,玩了一会水。
也就这阵子能再玩一下水了,中秋之后天气渐渐变冷,到时想下水玩玩都难。
粗粝的沙子磨蹭过脚底,痒得脚趾都卷起来,多走几步才能适应。
狗蛋儿手上沾了一点水,往谢非羽脸上撒。
谢非羽可不敢撒他, 怕他着凉生病, 就过去抱他,将他抱起来,还开心的转圈, 狗蛋儿打着他肩膀道:“快放下来。”
真是叫人无奈,一会两人都掉水里就有趣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都要成亲了,狗蛋儿忍不住问他, 关于以后的事情。
不会立刻就带他离开山村吧,想想还挺叫人忐忑。
谢非羽扣着他的手坐在大石头上,想了想道:“先把债还清?”
气得狗蛋儿想打他,但手被他牵住了。
“我不是问这个!”
谢非羽安静了好一阵:“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狗蛋儿默默注视着他也不说话。
谢非羽心虚道:“我跟玄郎一样去考个功名。”
“考不上呢?”
谢非羽都被逗笑了:“怎么可能?”
两人笑着打闹成一团。
谢非羽忽然低声道:“我是秀才,你就是秀才夫郎。我是举人,你就是举人夫郎,我当官你就是官夫郎。”
狗蛋儿被他逗得乐乐的,谁知道他伏在人耳边忽然说了一句:“若我当了皇帝,你就是皇后。”
敏感的耳根被温热的气息撩拨,柔润微凉的薄唇在上面轻轻啄吻,低沉的声音钻入耳膜。
不知道是这句话刺激了小夫郎,还是他的动作,小夫郎剧烈颤了一下,单薄的身子在发抖。
他们回去的时候,一群人迎出来,那神情非常复杂,兴奋之中又有一点疏远,或者说是高不可攀,以至于疏远。
谢非羽有些纳闷儿:“怎么回事?”
文娟激动道:“不知道怎么说,你进来看看!”
堂屋八仙桌上摆了一个大红箱子。
文娟道:“一个自称余大哥的人送来的。”
谢非羽跟狗蛋儿对视了一眼,狗蛋儿看着他。
谢非羽挑了挑眉,随手打开,他心中隐约有预感,但看到箱子里的物件还是愣了愣。
狗蛋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许多人都看到了,大家都沉默着,这是一顶凤冠。
镇上最好的戏班子,最华丽漂亮的凤冠都比不过这一个。
狗蛋儿还在发愣发呆,谢非羽已经将凤冠扶出来,珍而重之戴在狗蛋儿头上。
第二天正式成亲,狗蛋儿一早就要起床,坐在侧房梳妆打扮。
昨晚虽然新床已经布好了,但他们没有去睡,难得又分床而睡了,狗蛋儿睡在侧房,谢非羽跑去睡柴房。
梳妆打扮过程中,狗蛋儿想想昨晚就忍不住发笑。
昨晚狗蛋儿受不住,去柴房勾搭他,他死死拽着衣襟,揪着裤带,就是不依,活脱脱一个良家少年。
要不是裆部竖得老高,狗蛋儿就信他了。
都那种时候,他还挺有耐心,哄着狗蛋儿说:“明日,等明日晚上。”
越是这种时候,狗蛋儿撩起来就越有劲。
再不撩,估计以后都看不到这个样子的他了。
真是叫人怀念。
狗蛋儿觉得谢非羽是有那么一点能成佛的潜质的,他真的就忍下去了。
后面看他面红耳赤,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磨着后槽牙,忍得难受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就此先放过他。
等人起身要走,他贱兮兮地过来拉人家的衣角。
不过最后就是亲了一亲就又窝回柴堆了。
今日狗蛋儿就要守在这个房间,一直到吉时被迎进新房。
总之今日不是在侧房,就是在新房,没有别的事做,很无聊。
但他丝毫不觉得,满心的憧憬足够他开心。
换了新衣裳,等胭脂水粉涂抹起来,狗蛋儿看着镜子中的少年,几乎要认不出自己。
胭脂水粉加深眉眼的轮廓,明眉皓齿,笑起来越发明艳动人。
文娟给他涂的胭脂水粉,涂完之后自己都看呆了:“真是太美了,难怪你男人这么稀罕你!”
狗蛋儿羞得红了脸,用谢非羽亲自做的团扇挡着脸。
好多进来看新夫郎的,看完之后出去都是惊艳,不停的拉着旁人进去,一边拉一边说:“新夫郎好看好看!”
谢非羽穿了大红衣裳站在外头,心里凄凄凉,所有人都能进去看,就他不能!
大多数时候谢非羽都在外面搓着手指头,没事干。
没有夫郎,就只剩下煎熬。
也有来看新郎官的。
大老爷们、妇人夫郎们都笑呵呵说他今儿真俊,小孩子也多看几眼,但一个个更喜欢挤着去看新夫郎。
谢非羽只能希望吉时快点来。
幸好他们也急着吃饭。
午食在新夫郎进门之前,正餐也就是傍晚那一顿在新夫郎进门之后。
那一顿吃的早,过午没多久就要准备了。
亲戚大多是住在远方,要煮早一些,让亲戚早点吃完回家。
虽说狗蛋儿家也没有亲戚,但习俗如此。
看谢非羽孤零零坐在那里实在可怜,大叔大婶们也不说这么多了,赶紧就开始迎亲仪式,就是用桂枝柏叶沾了些水洒在新人身上。
新人从这边侧房穿过堂屋,走到另一边新房。
整个过程狗蛋儿用团扇挡着脸,太害羞了。
从来没有带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凤冠会掉。
好沉呀!
哥儿姑娘出嫁,小孩妇人夫郎去看两眼就好,汉子可不兴去看,腆着脸去看,要被人说臭不要脸。
但这会儿一个个都可以看个够了。
谢非羽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夫郎浓妆艳抹的模样,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一身婚服为他量身定做,端庄华贵之中透出玲珑身段。
凤冠漂亮,人比凤冠艳,抹过胭脂水粉的五官越发出彩。
那一瞬间,谢非羽心脏恍惚被重拳击中,不受控制的狂跳。
谢非羽眼神痴痴的都没敢上去拉人。
分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像手都没拉过的楞头小子。
透过凤冠垂落的流苏,狗蛋儿抬起眼眸冲他笑了笑。
谢非羽脸蛋一下子涨红到耳后根。
将小哥儿逗得又是嫣然一笑。
将新夫郎迎进新房,大家都退了,就他久久不愿意离去。
他们平素就是黏在一起的,大家也就笑了笑,将人都赶了出去,就留他们两个在里头。
原本只剩他们两人,狗蛋儿是没这么害羞的,但谢非羽一直看着他,眼睛都不多眨。
狗蛋儿羞得又拿团扇挡了脸。
谢非羽像心魂都丢了一样,一下子拉住狗蛋儿的手,低低央求:“再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凑过去细细地嗅着,在人脸蛋上亲了一口,恨不得连胭脂水粉都一口吞进去。
送到那涂了口脂的烈焰红唇,越发心颤不已。
亲了一口,还想再亲一口,狗蛋儿赶紧推了他,低声道:“口脂都被你蹭去了,一会有人进来可怎么办?”
谢非羽喃喃道:“我看谁敢进来,都不许进来!”
但是真有些痴了,捧着人的脸就这么亲下去,昨日还扯着裤子,不许人脱他。
外头人来人往,没亲多久,狗蛋儿就将他推开了,低声道:“晚上再说。”
谢非羽拉着狗蛋儿的手又亲了一下,在狗蛋儿伸手要打他的时候,指了指狗蛋儿的头顶:“沉不沉?”
狗蛋儿道:“沉。”
谢非羽道:“我想也是。”说着伸手就要去摘了。
狗蛋儿忙推开他的手:“就戴着吧。”
凤冠漂亮,他很喜欢,舍不得摘下。
谢非羽见他如此喜欢,笑了笑也就随他了。
外边饭好了,香味传进来,谢非羽刚要出去捧些饭菜进来,阿云就已经备好在门口候着了。
文娟也端了一盘菜过来笑道:“真不出来吃么?”
谢非羽连门缝都没有多开,笑道:“你们在外头热闹就好。”
将饭菜端了进去,就关了门。
在里头只有两个人吃,狗蛋儿还放松一些。
方才在侧房那边好多妇人小孩进去看,开心是开心,但也很不好意思。
今日的饭菜很丰盛,一盘一盘端进来根本吃不完。
看狗蛋儿吃饭的端庄模样,谢非羽都顾不上吃了。
夫郎戴着凤冠不敢低头,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嘴里,吃得很慢。
这艳丽又端庄的样子更勾人。
谢非羽吃一口饭都要笑一笑。
狗蛋儿道:“有这么开心?”
谢非羽低头扒拉饭都忘了吃菜。
狗蛋儿抬手捏了捏他脸蛋:“今日的夫君也很俊。”
谢非羽的头发都竖起来,戴着一顶墨冠,上缀鲜花,五官深邃俊朗,人比花俊,大红衣裳衬得他身材利落挺拔。
真的俊。
谢非羽抚着胸口,都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心跳跳得很快。
白日是煎熬的,好不容易到了晚上。
送走了客人,白天蠢蠢欲动的人,这个时候却莫名淡下来了。
没有亲戚迎接,酒席就没办到明日,今天大家就将所有的一切整理完毕,该还的还,该撤的撤。
院子里又恢复往日的安宁。
狗蛋儿终于可以四处走动了,谢非羽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绕了一圈。
八月十五的月亮很圆,这时应该拜一下月亮,祈求丰收。
但这个不是一定要拜的,毕竟月有阴晴圆缺,时有乌云罩顶。
八月十五也不一定见月亮。
不拜也是没什么。
但谢非羽还是设了神台拜了拜。
这小山村没有像戏剧里头那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就很简单,将新人迎进新房就可以了。
两人月下对拜,别有一番情调,谢非羽一定要拉着狗蛋儿跟自己喝交杯酒。
他心跳莫名,情绪平静,很喜欢这种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感觉。
如此厮守一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