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章 买小狗,泡谷种,淋空心……

山村哥儿有个野男人 花言森寒 9599 2025-06-14 13:28:23

小牛犊到了他们家, 很怕生,蔫蔫地在那里。

狗蛋儿心疼坏了,将它拉到自家刚开荒的地里, 拴在那一棵芒果树下, 旁边堆满了稻草,还出去割青草回来给它吃。

村子里的牛一般都是拴在大树下的, 雨天冷天的时候会赶进遮风挡雨的牛棚里。

狗蛋儿担心周边滋生蚊虫,非常细致地清理它的粪便。

小牛犊原本住的那个棚还臭熏熏的, 一踩一脚的烂泥, 这里没有, 它一拉狗蛋儿赶紧铲去沤肥,又给它回填了新的土,用铲子敲得踏踏实实的。

但它是真的能拉, 完全不能像清理猪圈那样帮它清理,它拉着也不太讲究,屎多尿也多,一天能排便十几次,尿也有七八次,狗蛋儿又开心又烦恼。

还是第一次伺候如此麻烦的小祖宗。

吃的还挺多,狗蛋儿一开始还给它割青草, 后来索性拉着它到田野里逛悠。

吃青草小牛犊很开心, 时不时还停顿一下。

他们说这是小牛犊吃到好吃的草了,在回味呢。

狗蛋儿慈祥地摸摸它的脑袋。

不过就这功夫,小牛犊尾巴一挑又拉起来了。

狗蛋儿头痛, 心想这也不是回事啊,以后得教会它叫拉就拉,随便乱拉可不行呀。

看它这么小, 狗蛋儿还想给它盖一个四面挡风的房子呢,像猪圈一样,那可不能在圈里四处拉呀,自己拉了又躺下去,那多恶心。

一边想着一边拿簸箕将牛屎给铲回去了。

如此悉心的照料,小牛犊终于跟他亲近了。

之前砍下来的竹竿派上了用场,谢非羽在后院挑了个地方,用竹竿做了个牛棚。

就是一座没有墙的小屋,上面堆满了稻草,牛饿了可以吃稻草,又可以遮风挡雨。

谢非羽好一通忙活才搭成,夜里将小牛犊拴在这里,可能第一次离了娘亲,它又不安分起来,哞哞地叫个不停。

狗蛋儿见它一只小牛犊在那里也怪不忍心的,但也不知如何是好,可捉不起第二只陪它了。

谢非羽说:“要不我们买几条狗?”

说干就干,谢非羽拉着狗蛋儿去看小黑狗。

没钱买猪倒是有钱买狗,狗蛋儿还能说什么呢,悄悄地锤了他一拳。

谢非羽不但没生气,还要到狗蛋儿身后扶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走走走,之前我们看到山下有一家生了小黑狗,看他们卖不卖?”

山脚下的十字路口有许多村庄,初一十五许多人在那里摆摊,他们下去还能看到卖狗的。

这个狗男人不只买一只狗,他一连挑了四只狗,一条五黑小狗,一条黄狗,一条黑中带白四眼狗,一条白狗。

买第一条小黑狗,小小一只缩在男人的手掌上,大概有四五十天这样子。

狗蛋儿一开始很怕,躲在谢非羽身后不敢出来,谢非羽提着小黑狗,偏过头来与他说:“别怕,我在,谁敢咬你?”

谢非羽翻着小黑狗乱揉:“这样它都不生气,怎么会咬人呢?”

狗蛋儿缩在他身后被他拉着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触到狗毛,迅速缩回来。

发现这小东西真的不咬人,狗蛋儿渐渐放大了胆子,自己摸了两下,迅速缩回手。

果然不咬人,狗蛋儿眼睛亮了亮。

谢非羽将小黑狗放在他怀里,他一开始僵着不敢动。

之后摸着狗狗顺滑的皮毛,肥憨憨的身子,连汤婆子都顾不上要了。

这小黑狗脾气是真的好,不管怎么抱它,怎么揉它,它都不生气,不夹尾巴,也不咬人。

他稀罕地抱了半天,一点都不重,抱起来手感太好了。

谢非羽站在旁边看他这么高兴,心里痒痒,好想逮着亲一口。

这小狗比猪要便宜多了,看品相有便宜有贵,谢非羽挑的是偏贵的小黑狗,二百五十文。

狗蛋儿抱着小黑狗被谢非羽拉着走,原以为就买这一只了,谁知道他一路又看了好多,接连又买了三条,还专挑贵的买。

那后面三条便宜许多,有条两百有条一百多,有条七八十,四条狗花了六七百文钱。

他一口气买这么多,狗蛋儿气得锤他:“你有骨头养它们吗?”

他生气归生气,说话也不大声。

谢非羽笑过来搂他的肩膀,将他拉进怀里,笑道:“好了好了,它们自己会抓老鼠吃的。”

狗蛋儿还是不太高兴:“就不能分开捉吗?”

谢非羽道:“一起捉来养才熟嘛,到时候一起训练,我们试试进山打猎。”

看小夫郎还是不开心,微微掘起的唇,涂了森*晚*整*理一点润唇膏,水润润的,清清淡淡的粉色,心中难耐的很,忍不住勾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狗蛋儿瞬间涨红了脸,惊慌失措地看看前后左右。

谢非羽将他揽进怀里面,稀罕得不行。

狗蛋儿耳朵红红的,一直推着他,小声道:“别闹了!”

手在他胸膛里面轻轻推着,谢非羽握着他的手,心都要化了,怎么这么可爱?

他越发难受,心里念得慌。

当然他是人不是禽兽,可以克制住自己,让人尴尬的是,有个东西克制不住,忽然就翘起来了。

狗蛋儿感受到了,僵在那里。

谢非羽赶紧退开,轻咳一声:“我、我去上个茅厕。”

说着他赶紧跑开了。

男人走后,寒风吹来,狗蛋儿脸蛋滚烫,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围满他们刚买的小狗。

狗蛋儿抱了一只,两只在笼子里,一只在背篓里。

静静地等男人回来。

狗蛋儿脸颊上的热意慢慢散去,谢非羽还没有回来,他顿时紧张起来,站起来东张西望。

自他捡到男人,他们一直在一起,基本没有分开过,加上男人的来历有些特殊,莫名担心起来。

不过好在没多久,男人回来了,他原本都急得要哭了,看到男人又瞬间笑起来,但还是忍不住责问:“你怎么去那么久?”

谢非羽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脖颈,冲他笑了笑,将另外两只小狗全部丢进背篓里,背过背篓,拉着小夫郎回去了。

回到家放下来,小狗就变得活泼了,四只在一起乱扑。

狗蛋儿拿了根鸡毛掸子,坐在旁边逗它们玩,它们也真是活泼,半点都不认生。

谢非羽去做饭,倒了些汤水跟鸡骨头来喂小狗。

近来他们吃的肉也变少了许多,年后这肉太贵了,他们都还算好的嘞,每天都能吃上点肉。

但是小狗们也只能尝尝味儿,肉是吃不到的。

但就这样,它们已经吃得很开心了,短短的小尾巴摇得可欢快,估计在连前主人家里都没能吃到油水,它们一只只也不大,都不足两个月。

狗蛋儿怜爱地摸摸它们的脑袋,吃完饭带它们认一遍家,拴在山坡上荒地的小牛犊也将它拉回来,拴在家里的牛棚里,狗窝就搭在旁边,让它们有个伴儿。

后院还养着鸡,倒不怕狗扑鸡,谁被谁揍还不一定呢。

侧房里的小鸡倒是要小心些,可不能开门让它们进去胡折腾,到时候一只小鸡都要被它们霍霍完。

小牛犊跟小狗第一次见面,大家都是小崽,对一切都新奇,倒也玩得开心。

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狗蛋儿嘴角的笑容都合不拢,谢非羽碰了碰他肩膀:“要不要给它们起个名字?”

狗蛋儿偏过头来,看着男人愣愣地眨眼睛:“起,什么名字?”

“都可以啊。”

狗蛋儿眼睛又眨了眨,想起镇上的少爷们喜欢叫自己的狗旺财,脸蛋悄悄一红,这个名字好。

谢非羽在旁边笑得胸膛起伏,看小夫郎那样子,他就能猜到小夫郎想给狗子起什么名。

狗蛋儿耳尖发烫,捶了他一拳。

谢非羽好笑的拉着他的手:“要不我来起?”

狗蛋儿点了点头,又赶紧说:“可不要起太难念的!”

“怎么会?”谢非羽轻咳一声,指责黑狗:“镇宅?”

狗蛋儿拧着眉头,跟着念了一遍,摇得像拨浪鼓:“不好!”

村子里头哪里有狗的名字叫得这么……这么霸气的。

“好吧好吧。”谢非羽失笑:“那就金银财宝吧,阿金阿银阿财阿宝!”

黄狗叫阿金,白狗阿银,黑狗阿财,小四眼叫阿宝。

狗蛋儿脸红了。

谢非羽拍着手,笑声怎么都止不住,眼疾手快的握住狗蛋儿挥过来的拳头,一只手牢牢握住按在胸口上,指着那只小牛犊说:“它呢,叫什么?”

狗蛋儿眨眨眼睛:“大灰?”

小牛犊是灰色的,深沉又漂亮的颜色。

狗蛋儿怜爱地摸摸它,小小年纪就被穿了绳,一根绳子可以拴住一头牛一生,因为鼻子是牛的软肋,被拴住很痛,只能默默地听从人的安排。

他确实想对它好一点,不求它招财进宝,就大家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摸着大灰的脑袋,大灰还会拱他的手,狗蛋儿笑了笑,想到什么忽然说:“不允许将大灰借给其他人用!”

他想到村中有一句话是,借来的牲畜最有劲,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心肝忒黑了,对别人的牲畜半点都不怜惜,自己着急干活就算了,拼命的抽打别人的牛,最后将借来的牛活活累死的。

这种破事可太多了。

说完,他拿眼睛撇谢非羽,谢非羽被他这副小表情逗得直乐:“放心吧,绝对不会乱借的!”

狗蛋儿哼了声,谢非羽看着他傲娇的样子,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好像有点上火,小夫郎冲他笑一笑,他就觉得心里躁得很。

家里有了男人,又有了看家护院的小狗,狗蛋儿心里满足极了,天色不早了,主动拉着男人回去睡觉。

他不光拉,还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声音清润温柔。

谢非羽开心得嘴角都合不拢,年轻的汉子满怀期待,可太喜欢跟夫郎一起贴贴睡觉。

可以搂着柔软的夫郎,悄悄亲亲他软嫩的耳根。

之前狗蛋儿就发现了,谢非羽脸上的划伤好了,还没有留下伤痕,他怀疑他脸上是特殊的药物调成的伪装,可以免留伤痕。

他这么想,又不好意思说,但是脱谢非羽衣服他很好意思,红着脸蛋将谢非羽推到床上,用被子将他盖住,扒拉下他的衣服。

用热湿布擦他的脸,在热水盆里清洗后,扭干又来擦他胸口上的伤口。

谢非羽胸口上的伤早就结疤了,疤都要脱落了。

小夫郎突然又开始帮自己擦脸擦手擦身体,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狗蛋儿这就是沾了他脸上手上的药汁之后给他涂到伤疤上,希望他身上的伤不要留下疤痕。

当然,小夫郎一边擦一边不忘乱摸。

这种时候谢非羽都很难熬,悄悄地拿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狗蛋儿道:“冷吗?”

他磨蹭的时间久了,以为男人冷了,结果汉子耳根一红,说话也结巴:“不、不……”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上床,男人好久没去抱他,他心里难受,一咬唇假装睡着了钻进男人怀里。

心中正得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男人很快缩了身子。

狗蛋儿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始终挥不去,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悄悄地凑过去,刚要碰到男人又移开了,他咬着唇继续贴上去。

铁了心要去看一下。

谢非羽步步后退,狗蛋儿步步紧逼,一个越是要退,一个越是要贴近。

狗蛋儿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贴近他,就死死的扣在他身上,像牛皮膏一样拉都拉不下来,谢非羽一个急退,接着闷吭一声。

这床本来就有点窄,他滚到了床边身子一空直接摔了下去,狗蛋儿压在他身上一并掉下去。

裹着重重的棉被,倒也摔不起重,但他整个人都压在男人的身上,刚才他一直想试探的东西,此刻感受到了。

动静如此之大,想装睡都装不了了。

狗蛋儿羞的脸通红,尴尬的从男人身上起来。

那东西犹如利剑,烫的他浑身发软。好了,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谢非羽也涨红了脸。

小夫郎从他身上爬起来,乖乖的爬回床上,谢非羽尴尬的爬起来整理衣服抖抖床被,盖回小夫郎身上。

迟疑一下,还是睡了回去。

一开始两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条银河,两个人都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没能坚持太久,狗蛋儿莫名觉得冷,靠近男人那边身体暖洋洋的,悄悄又凑了过去。

谢非羽搂着小夫郎细仔的腰,心中充斥着难言的滋味,小夫郎柔软的脸蛋凑过来,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终于他受不住了,又是一个咕噜滚下床。

狗蛋儿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谢非羽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出去一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披着头散着发,浑身凉透了。

才走到床边,那具温软柔弱的身体一下子贴了上来,还怪可怜的小小声说:“你去哪里了?”

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怕冷的小夫郎将他冰凉的手,放在怀里暖着,低声说:“好冷。”

有时放在怀里,有时放在脖颈上,放在脸颊旁,一边暖着一边看着他,披散的长发,夜色下五官越发显得柔和,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谢非羽眼眸晦暗喉结滚动,大手摸了摸小夫郎的脸蛋,瘦巴巴的脸上没几两肉,终叹息一声,将人搂进怀里。

躺在床上狗蛋儿开心的凑过去,谢非羽暗暗将身子挪偏。

以前都挺好的,为何今日火气如此盛?

他念了一个晚上清心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懂的,一夜辗转难眠。

清晨狗蛋儿是被惊醒的,有什么东西……

他脸颊发烫,想起昨天晚上。

谢非羽昨日睡得晚,还没醒,凑过来蹭了蹭,狗蛋儿僵得一动不敢动。

好在谢非羽清醒,也就一瞬间。

那种感觉,他自己都头皮发麻,低头一看,跟脸蛋红扑扑的小夫郎四目相对,谢非羽轻咳一声,暗暗将身子移开了些。

两个人还是很尴尬。

狗蛋儿缩在被窝里,抿着唇不敢说话。

谢非羽转过头来,狗蛋儿脸蛋瞬间烧到了耳根,一话不说爬起来。

谢非羽坐在床上,层层叠叠的被子盖在身下,头痛死了,最近怎么回事,不足十二时辰,抬了四次头。

谢非羽收拾出去,狗蛋儿正在堂屋练字,看到他脸又是一红,低声说:“煮了些粥,还炖了银耳,还没熟。”

眼睛却是不安分的往男人身下瞄,怎么也没看到,耳根先红了。

谢非羽轻咳一声:“那我先吃粥。”

银耳得炖许久,落了红枣枸杞之后,放上小火慢炖。

两人提着锄头,拉着牛还有四只小狗,出去锄地了。

这时候很多人在锄地,几日连绵的雨,满地冒青草,干枯的沟渠也涨了许多水,过些日子,清明时节的时候,那水漫得满田都是,那时正是插秧时。

现在离那会还有一个多月,狗蛋儿一边锄着地,一边悄悄竖起耳朵,听到他们说要开始泡谷苗了,他知道是这几天,但具体什么节日还得看村里老人怎么说,此刻他暗暗记下了,回去就泡。

村子里播种都看阴历,四十二节气,每一个节气都很重要,可惜现在他没有日历。

不过没关系,村子里都是口口相传的,官府比他们还要着急,每年都会派人过来跟他们说要开始种地了。

谁家播种迟了,村长自会上门来催。

但是种迟了肯定是不好的,大家集中在那个时候种最适合。

狗蛋儿先锄地,回去再泡谷子。

他们只有一亩的地,先将它翻一遍,之后田里引水,再将翻过来的地锄松锄烂,将它搅成一片泥泞,这才成了种稻谷的好田。

种稻谷之前还得育苗,现在天气冷,谷子得泡个一天一夜,沥干水,过几天才发芽,之后撒在烂得扶不上墙的泥泞地里,等它慢慢长起来。

这就是育苗。

锄地是个累人的工作,狗蛋儿以往都是闷闷的干活很少抬头,但现在小狗跟牛犊子在身旁奔腾,地少又有个男人帮忙,心中没有那么着急忙慌,干活速度也慢下来,没那么紧。

以往锄地都锄得手掌磨出水泡,手臂酸疼,肚子也莫名疼起来。

因为太累,脸色苍白,肚子也跟着痉挛。

现在就好多了,他不休息,谢非羽也要他休息。

锄头放在田梗,人坐在上面,锄头的竹竿挡住了屁股跟野草的直接接触,不会湿了衣服。

那也不敢非常用力的坐上去就是了。

有一些累,狗蛋儿拿出葫芦,慢悠悠的喝水,暖暖的水抚过口腔肠胃落到肚子里,方才那股累的劲儿消失了不少。

春天到了,天气慢慢转暖,特别是下了雨,又出了太阳,四处都开始冒小草,还有小野花。

大灰跟金银珠宝四条小狗混得很熟了,大灰在自家地里面吃着草,偶尔冲几个小伙伴哞哞哞,在草地上四处蹦哒,吃多了还在这里拉屎拉尿。

小狗也在草地上扑腾着,搞得身体脏兮兮的。

狗蛋儿摇摇头,没有管它们。

现在阳光可好,跑累了,它们就躺在田地里休息,晒着太阳,有风也不觉得冷。

不光它们不觉得冷,谢非羽也不觉得,早就将棉袄脱掉了,穿着薄薄两件衣裳,在那里挥霍着锄头。

他叫别人去休息,自己却没有休息。

狗蛋儿坐在田梗上,支着脑袋看他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他的男人真俊呀,干活有劲,不一会就锄出一片地,方才他们俩并肩作战,他才锄了小小一角,男人将一大片都搞定了,那锄头抡得起劲,就像传说中的风火轮一样。

锄地是个粗活单调重复且累人,男人微微弓着腰,一锄接一锄,鲜少抬头,气息沉稳,微微出了些汗,额角碎发都有点湿润了,些微汗珠缀在脑门后脖颈。

狗蛋儿站起身来,悄悄走过去,给他擦了擦额角跟脖子上的汗水。

男人一个机灵,看到是他又松了一口气,冲他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抹了一把汗,看着前面的地:“我今天忙一天,明天早上再忙一天,应该就能把它出完,到时候慢慢把它平整。”

狗蛋儿摇头道:“不需要这么急。”

谢非羽冲他笑了笑:“没事。”

说完闷头又抡起锄头,他也不想的,他现在火气大的很,得干些重活消消火才行,不然晚上都睡不好觉。

狗蛋儿看了他一会,只能拉着锄头也加了进来。

就在两人沉静干活的时候,遇到了不速之客。

春梅婶一家出来干活了,一眼就看到了这块田上锄地的两个人,知道他们买了这一块新地。

现在一看,不光有了地还买了一头牛。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没了的一两银子,大年三十晚又被揍了一顿。

看着他们越看越火大,眼睛烧得通红,恨得牙痒痒。

他们对视一眼,她就觉得生风败俗,水性杨花。

她心中有气,就不能憋着,一定要骂出来,还非要凑到近些的地方骂,远了生怕他们听不到。

一开始还骂的含蓄,后面渐渐骂得恶毒,说什么两个丑男刚好配成一对,别出来恶心人。

在那里眉来眼去的,恶心死了。

都没有拜堂成亲,就跟男人住在一起,也不知道羞。

狗蛋儿听到了,偏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谢非羽,听到旁人骂他们天生一对,他莫名还挺开心的怎么回事?

嘴角不由得悄悄勾起来。

春梅婶又是一阵恶心,越发挖苦得起劲。

谢非羽听到了,终于抬起头来,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男人目光冷冽,有些瘆人。

春梅婶一缩,她毕竟上了些年纪,没那么怂,而且这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打人,立刻又叉起腰道:“怎么,难道我说话都不能说了?”

谢非羽扯了扯嘴角,扭头看向狗蛋儿:“她谁?”

狗蛋儿好笑的摇摇头,过来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说着拉着他,带着大灰,金银珠宝,一起回去了。

把春梅婶气得得够呛,这两人竟然一句都没听她说!

气得她想放水淹了他们的田,但这里人很多,而且他们已经被抓过一次了,一旦做这种事,肯定第一个就怀疑他们。

旁人气得冒烟狗蛋儿也不知道,回去先称稻谷泡了水,这是去年留好的谷种,他的水稻种的好,还挺多人来问他要谷种的。

自然不能白给,不是用米就是用钱来换。

他才泡好谷种,立刻就有人敲门了,几个人一起来问他要谷种的。

狗蛋儿不管自留的还是卖的谷都种得好,两种大家都想要。

谷种一般都卖得贵,狗蛋儿却不多收他们的钱,一斤米互换这是了。

他也常找别人要种子不是,村里人都是好种子互相分享的。

但这谷种跟其他种都不同,对于村民来说是最重要的,大家都万分感谢。

狗蛋儿笑道:“不必谢,种子本来就该互相分享,希望以后大家种出好谷种也给我分享就好了。”

大家都乐呵呵的,他们乡下人没那么多想法,不知道好种子应该高价卖给他人这种道理。

平时谁家种的菜苦了,另一家种的菜甜都说:“你去我家田摘,我家那棵菜甜。”

从来没有要给菜种钱这种说法。

不过有一种菜确实要菜种钱,那就是过冬的空心菜。

村子里许多人家大半年都是吃空心菜,只有空心菜种不下去了才吃其他菜。所以他们没有很多菜田,就浅浅一角种菜来吃,只有狗蛋儿这种种菜来卖的才接近半亩地的菜田。

天气?和时空心菜特别能长,就一张床大小的菜地足够一家人吃大半年。

空心菜最怕冷,冬天容易被霜冻死,春天回暖的时候,老根发芽长出来第一批菜卖价很高,许多村民买回去做菜种。

这时候能卖到四文钱一斤。

而狗蛋儿刚好就中了这么两垄空心菜。

怎么样才能让空心菜过冬,根不被霜冻死呢?

就跟育秧苗一样,要用竹篾插在垄的两侧,撑一个小棚,上面铺上稻草棉布。

开春之后天气暖些还得给它补种,不停的浇肥淋水,天气热了要给它掀被子,天气冷了又要给它盖上,怕它闷死又怕它冷死。

总之麻烦得很,这时候卖价高,大家都没有意见的。

有些人家会给自己留种,但不会照顾得非常周到,只盼望来年没冻死的根稍微长出一点空心菜作种就好。

狗蛋儿照顾得可周到,天天跟谢非羽出去给它除草摘虫,补种,浇肥淋水。眼看着天气回暖,它一点一点长出来,接下来两三个月就是卖空菜赚大钱的时候了。

他也想到镇上看一趟,最近空心菜行情怎么样了。

送走了来问种的村民,两人开始做饭,谢非羽让狗蛋儿去练字,他来做饭。

狗蛋儿开心地走了,在堂屋门口还逗了逗小狗,大灰在后院哞哞叫着也想进来,狗蛋儿怕它乱拉乱撒,不敢将它放进来,以后慢慢训得听话懂事些也不是不能放进来。

但他终究心痛大灰,出去将大灰拉了进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小牛犊乖乖的没有乱撒,因为之前撒干净了,但狗蛋儿还是开心地摸摸它,赞它乖,给它奖了一把青草,又将它带出去了。

谢非羽在灶房里头做饭,看着最后一点鸡肉叹息一声,现在猪肉跟鸡肉都吃完了,家里没有可宰杀的肉鸡了,只剩下四只生蛋母鸡跟两只生蛋母鸭,好在日日有鸡蛋吃,鸭蛋谢非羽也没剩,全给吃掉了。

原先狗蛋儿还想两人一人一日吃一个蛋,剩下的蛋存存拿去卖呢,结果全到肚子里去了。

小夫郎瘦瘦的,也不肯吃独食,吃什么都定是要分自己一半,谢非羽看着最后一点肉,有些为难。

现在是真后悔过年时大手大脚,花了那么多钱,真不该买那件红衣服,二百文呢,现在又不怎么穿,用这钱买肉,一天买十文钱的猪肉能吃一个月了。

就是最近忙着开荒,下雨时又偷懒,买田买牛又买狗,开支太大,却没好好想赚钱之道。

他是该赶紧干完活,看看还有什么可赚钱的门道了,不能让小夫郎陪着自己没肉吃。

他想到山上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野物什么的,打些回来给小夫郎补补,太瘦了,抱起来像轻飘飘的竹枝,他都舍不得用力弄他。

谢非羽头痛狗蛋儿不知道,他在堂屋里开心地抄着故事,跟男人在一起他轻松多了,不用一整天忙个不停,回来也没得个休息,冷锅冷灶,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他还学了许多字,现在写的字也好看了许多,终于端端正正的立起来了。抄完一纸,心血还潮还想再抄时发现之前买回来的那一沓纸没有了!

他抿了抿唇,搁下毛笔,拿着新抄的字去找谢非羽。

他也不说话,就捏着纸一个劲儿地冲谢非羽笑,后者自会夸他。

“厉害啊,写得更好看了!”

狗蛋儿冲他甜甜一笑,很快忧伤起来:“没纸了。”

“啊?”谢非羽想了想,也是,毕竟学这么久了,都快一个月了。

他捏了捏狗蛋儿脸颊:“没事,明天我们赶集到镇上买。”

刚好是月初大集,逢一四七是镇上大集。

狗蛋儿开心的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吃饭时谢非羽掂了掂荷包,悄悄数钱,数完心里头沉甸甸的,所以怎么说他该死呢,身上都不够五十文,连纸都买不起,跟别提之前答应过小夫郎,若是能学下去就给他买笔墨纸砚。

笔墨砚那一个贵,真叫他头痛。

纸其实也不便宜,一文钱才两张纸。

谢非羽头痛完,拿起筷子吃饭,发现自己的碗堆满了肉,小夫郎咬着筷子眼珠子幽黑黑地看着自己。

谢非羽无奈的冲他笑,将碗上的肉都夹了过去:“你自己多吃点,不要担心我,我不会饿着,咱们也不会没有肉吃。”

狗蛋儿用力的点着头,又变得很开心。

吃完饭,两人泡脚睡了一觉。

睡前谢非羽还担心自己会蠢蠢欲动,不过他烦恼的事情有些多,又辛苦劳作了一个早上,并没有昂头迹象,不过他心里确实有些躁躁的就是了。

他们睡觉时又下了一场雨,两人睡得久一些。

饱睡一觉后,两人带着牛狗,扛锄头担粪出田干活。

谢非羽挑着担,往狗蛋儿头上扣了一个斗笠。

经过家中买的那一亩地时,狗蛋儿先将锄头放到田边,谁知一低头就看到了一路的粪,臭烘烘的泼在自己的田边。

狗蛋儿眨眨眼睛,四处张望,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春梅婶冲这边得意的扯嘴角,刚刚出田她暗搓搓的挑了一桶粪过来,故意倒在这边,臭死他们。

谢非羽挑着粪在路边等夫郎,见他停下来,将担放下来走过去:“怎么了?”

顺着狗蛋儿的视线看到了扬眉吐气的春梅婶。

春梅婶是真出了一口恶气,眉高气昂道:“怎么,我不小心经过你家田泼了一点粪,不可以吗?”

她家的地根本就不用经过这边,谢非羽拧了拧眉。

狗蛋儿却是笑盈盈的:“多谢呀。”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狗蛋儿分明都将小牛犊拉过来在这里又拉又尿了,怎么会嫌弃粪呢?

春梅婶刚刚出了气,听到他这一句多谢,才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这不是变相给人家田地施肥吗?

她气得胸膛起伏,不过很快又挑起嘴角笑起来,没事,总之臭死他们也好。

没有人要下地的时候施肥的。

他们到时候下地踩一脚的屎,多恶心,想想她就觉得开心。

狗蛋儿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翻另外一个田,这个田反正都翻得差不多了,先放放。”

他们一亩地两个田,一个上一个下连着的,这个有了粪就让它养养,先把另一个田给锄了。

春梅婶气的牙痒痒,好,到时候她不光往他们田里面泼,还要往他们家泼才好。

到时候她就说挑粪时不小心摔跤,难道就不允许人家刚刚好在他们家门口挑粪摔一跤吗!

哼!

狗蛋儿不知道这些,他放下锄头跟谢非羽一起去菜地了。

谢非羽将扁担挑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酝酿着恶毒的春梅婶。

来到空心菜地里,狗蛋儿看着自己绿油油的菜,满脸都是笑。

最近天气可好啊,暖洋洋的,空心菜也长的很好,天一暖它就长得快,也不知道现在卖多少钱一斤了。

他给空心菜除着草,谢非羽也先帮他除草,之后淋菜,除过草的地方淋一道粪,再浇一遍水,这样就快高快大。

狗蛋儿还想让它再长两天,结果有个妇人迎面走过来:“狗蛋哥儿,你家空心菜开始卖没?我想买一斤来作种。”

旁边锄地的村民听到了,道:“这么早就种啊?”

问菜种的妇人笑道:“我也想种些来卖嘛,现在空心菜价格可高啊。”

她啧了声,不由感慨道:“狗蛋哥儿,你真是目光长远啊,竟然种了两垄空心菜,你知道现在空心菜多少钱一斤吗?”

狗蛋儿眨眨眼睛,他不知道,最近都没出去卖菜,过完年之后,杜大嫂又帮他们淋菜卖菜,他们一门心思开荒。

因为春耕之时,就要将地还回去,现在菜地的菜都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油麦菜、菜心留给他们自己吃,以及两垄空心菜。

因着是三婶租了前东家的田地,三婶家耕的田地太多了,不急着开垦这一小块田,狗蛋儿的空心菜可以先留在那里慢慢伺候。

春节前狗蛋儿照顾谢非羽那么久,许久没出田料理菜地,原还以为自己的空心菜要被冻死了,或者因为没有肥没有水,饿死了干死了。

结果没有,杜大嫂帮他料理的好好的。

冬天的空心菜是半点不能摘去卖的,杜大嫂竟然也帮他料理。

后来谢非羽能跑能干活之后,他也经常出田看看,当然不是空身出田,每次出去都挑肥淋粪,伺候一个早上才回去。

现在有人都拿着秤砣来到田要买菜了,没有不卖的道理,狗蛋儿这就摘一斤给她,边摘边问:“现在空心菜多少钱一斤啊?”

那个妇人道:“现在五六文钱一斤了呀,我要来个三斤!”

旁边翻地的妇人汉子均倒吸了一口冷气。

狗蛋儿也是被惊到了,他去年发现过冬的空心菜贵,但不知道竟这么贵。

不过确实很费工夫料理就是了。

他们出田一路走过去,路边不是没有留种的空心菜,大多数都被霜冻死了,还有一些野草比空心菜还高,伶仃的两株空心菜,不知道种的是野草还是空心菜。

这些都是没有好好料理的。

狗蛋儿摘了三斤给那拿秤砣过来的妇人,很快又有人说要,旁边听说的赶紧洗了手脚凑过来,这么贵的空心菜,现在赶紧种下去,一个多月后说不定还能赶一趟卖。

狗蛋儿五文钱一斤卖给他们,陆陆续续竟然卖出了四斤,加上一开始妇人卖那三斤,共七斤。

收到了,三十五文钱。

那个买三斤的妇人是个话多的,看到路边有一窝空心菜,菜主人在那里淋菜,笑呵呵的跟她说:“六婶你这个空心菜可以摘去卖了,现在很贵呀,五六文钱一斤!”

六婶叹一声:“我这空心菜卖什么呀,自己种都不够!”

大家一笑而过。

狗蛋儿拿着钱,还觉得不真实,等买菜的人走了,狗蛋儿转过头来看着谢非羽,笑容张扬,双目炯炯有神。

他们的辛苦终有所获!

谢非羽刚刚给摘过的菜地淋了粪又湿了水,微微出了些汗,抬起头来抹了一把,也看着他笑。

狗蛋儿笑道:“我们要不要也再种一些?种到咱们家的田去,离沟渠更近些,淋菜都不用这么远了。”

谢非羽笑道:“也好。”

狗蛋儿怀揣着三十五文钱回去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入账了。

这些日子不但没有入账,还天天吃肉,肉是要花钱买的,只有花出去的钱没有进来的钱,让他有一点心慌,现在好了,他松了一口气,空心菜可以卖一阵子了。

这边人都是这样,天气暖的时候空心菜吃到怕,天气冷了,没空心菜又念得慌。

狗蛋儿也是有些念的,冲谢非羽笑道:“咱们要不要今天就吃一顿空心菜?”

谢非羽好笑:“五文钱一斤诶!”

狗蛋儿道:“好吧,那我们就用空心菜卖肉吃吧,反正现在的空心菜也不好吃。”

现在的空心菜特别老,都是没死绝的老根,啃起来硬邦邦的。

谢非羽又挑了好几担肥出来淋菜,又过了好几担水,这小祖宗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三十五文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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