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章 黄婆说亲
狗蛋儿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到黄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黄婆提着猪肉糖果上的门。
他没有好心情,自然也不会给黄婆好脸色,拧着眉头看着她。
黄婆轻咳了声:“狗蛋哥儿啊, 好久没见。”
狗蛋儿冷笑:“你又上门做什么, 找打么?”
黄婆道:“给你介绍夫君啊,你之前那男人不是进去坐牢了么?估计出不来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现在长得这般好看, 不知道多少人请我来上门提亲, 镇上啊, 县城上的贵少爷都有的,你想嫁哪里不成,何必盼着这一个?”
狗蛋儿拧眉看着她:“谁叫你来的?”
能说会道, 如黄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很快甩了一下手帕笑道:“当然是看上你的公子哥叫我来的了,我做媒的,哪家有要求就来嘛。”
狗蛋儿笑了声:“我怕不见得。”
这小哥儿这一笑有点冷了,黄婆竭力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道:“那你以为是谁叫我来?”
狗蛋儿没说,只道:“谢非羽他怎么了?”
黄婆想了很久, 想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被他冷冷扫了一眼,吓得一哆嗦,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屁股坐在石阶拍着大腿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咋知道啊,就有人上门来叫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狗蛋儿啊,你到底得罪了哪方神圣,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男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你怎么就勾搭上他了呢?”
“咱们平民百姓,普通过过日子就好了,可不要贪想那些攀不上的高枝啊。”
狗蛋儿眉心的川字拧得更深了些:“到底是谁找到了你,说了什么?”
黄婆:“我也不知道是谁,但很明显人家不希望你们成亲,不希望你们一起过日子!”
狗蛋儿凄凉一笑:“可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得不在一起了啊。”
黄婆张了张嘴,最好还是忍不住:“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对方要我介绍给你的人家都很不错,还有当官的!天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居然就这么说定能让你嫁进那些人家享福了!你知道当时我从那酒楼出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你老实跟黄婶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尊贵?”
狗蛋儿眨了好几眨眼睛,对上眼巴巴看着他的黄婆的目光,突然笑了笑:“或许不是他身份尊贵,而是他之前救的一个人身份尊贵,说不定那个人看上了他,要他做上门女婿呢,所以就把我乱打发了呗,不然为何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黄婆:“呃……”
一句话把她噎住了,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们之前救的那个人是谁?”
“叫余大哥,看他的面貌,来历不凡。”
“唉哟,天哪,怎么偏就得罪这些得罪不起的人呢!”嚎完又扭过头来看狗蛋儿:“你到底嫁不嫁?”
狗蛋儿扭头断然道:“不嫁!我跟他婚服都做了,婚床也定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看到他,我是不会改嫁的!”
黄婆小心翼翼道:“你们、已经那样了?”
狗蛋儿笑了笑:“黄婆,我们都睡一起多久了?若说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信么?”
“呃……”
想到什么狗蛋儿笑得更甜了点,垂眸摸着肚子:“说不定都已经有了。”
黄婆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见了鬼一样:“不不会吧?”
狗蛋儿歪着脑袋看她,天真道:“怎么不会呢,我们都睡一起半年了,他天天都……”
狗蛋儿抿了抿唇,嘴角噙着轻笑:“挺能折腾人的。”
把媒婆吓跑了狗蛋儿心情大好,不过很快心里又郁闷起来,脸上笑容消失殆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在婚服不急着做了,阿云经常上山来,拉着狗蛋儿去山上摘捻子。
圆滚滚的捻子,不管是生吃还是泡酒都很好。
这个时候,山里头成熟的东西很多,有枸杞花椒八角。
一群人背着背篓,拿着麻袋进山去。
山里头有山货,水里头有也有鱼虾田螺。
一年四季闲暇时,大家有点功夫做吃的。
这个时候狗蛋儿原本是最开心的,这些事情原本是他跟谢非羽一起做的,但是现在谢非羽不在,阿云顾及他的心情,这才天天来这里陪着他。
文娟家里远,但也进了几次山。
他们两个还是让狗蛋儿颇为欣慰。
期间黄婆又来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急。
有一次撞上文娟阿云他们,想让文娟,阿云帮着劝狗蛋儿。
黄婆道:“那现在我手上有好几个贵公子看上了狗蛋儿,狗蛋儿看都不看一眼就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那男人有什么好的?把日子过得好了才是重要的,你现在家里没个男人,一天天闷闷不乐的,原本年纪就不小了,你之前那男人人家年纪那么轻……”
“他几岁?”狗蛋儿骤然打断黄婆。
黄婆心中咯噔一下:“什、什么几岁?”
狗蛋儿就静静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终于黄婆扛不住了,挠着脖子道:“若我没猜错,他才十七,狗蛋儿啊,不是黄婶说你,有一些不该攀的高枝不要攀……”
话没说完,文娟道:“是谁叫他不要攀的,是谢非羽说的,还是谁?”
黄婆瑟缩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回答。
文娟道:“哼,一天天的,谢非羽若是不想让他攀这个高枝,就让他回来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们狗蛋儿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若谢非羽并没有说这句话,那你自己就要掂量一下,你把他的夫郎介绍给了旁人,将来他回来会怎么对你?”
“黄婆你自己跟他们交接了这么久,难道就不知道这里头,谁的身份更尊贵一点?”
黄婆嘴唇吓得发抖。
文娟跟狗蛋儿对视一眼,好像让他们试探出来了什么。
黄婆哑声许久,终于道:“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终究没有好结果。”
文娟道:“那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狗蛋儿死死扯着手帕,指尖攥得发白,竭力压制住心里头的紧张,就看着黄婆。
黄婆抹了好几把汗道:“你们这么能说会道,我可说不过你们,你们自己掂量吧,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文娟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别走啊,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难道他是皇子还不成?”
铮地一下狗蛋儿心头的某根弦断了。
黄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可别乱说,这事能乱说的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吓得四处求神拜佛,根本就没心回答问题了。
文娟道:“你若做错了事,神佛都保佑不了你!还是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自有判断,到时候怪罪到你身上就少一些,不然以后他们复合,他在谢非羽耳边吹两句耳边风,你看你顶不顶得住!”
黄婆手都剧烈抖起来,嘴巴抖了好久,张着口一直要说话,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说了句:“……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些人位高权重不是咱们平民百姓惹得起的,今日话尽于此,我不能再多说了!我会被株连九族的呀!”
哇哇哭着就跑了。
谢是皇姓,又什么株连九族。
屋子里三个人陷入沉思,文娟率先打破沉默:“谢确实是皇姓,但天底下姓谢的多如毫毛,不会这么巧的吧?大抵是忽悠她的,怎么可能乱说句话,就株连九族这般严重了?”
“咱们皇帝现在清明得很,不会做这种事。听说之前还有个大儒辱骂他许久,他都笑笑,虽然过后将人流放了,但没几年又允许他回京了。”
“天下谁不说这是难得的好皇帝,株连九族什么的定是旁人忽悠她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媒婆。”
狗蛋儿勉强笑了笑。
有一些人可能没见过什么高官,但是却是人精似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关键。
黄婆专门跟人打交道这么久,能怕成这样,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阿云更没见识了,文娟问他你说是吧,他就点头,最后文娟道:“唉,咱们说这些远的做什么呢?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阿光做饭好吃,咱们下山寻他吧。”
文娟拉着两人下山去了。
山下果林宽阔,每次走在林间田埂听着鸟鸣,闻着清新空气,总叫人心旷神怡。
狗蛋儿遇到的这些事情,他们并不能感同身受,同时也是想让狗蛋儿多放松心情。
七月中旬天气还很热,撸起裤管下水塘摸田螺,水里头养了鱼,不清澈,但清清凉凉。
他们打算摸些田螺去卖,赶上鬼儿节,正是田螺好卖时。
文娟最兴奋了,摸到大的田螺总要跟人炫一下。
阳光很好,泡在水里也不热。
田螺摸久了,丰收的喜悦也让他心情好起来,但他没有戴斗笠,站起腰来看着太阳时,恍惚了一阵。
以往这个时候都有人要往他脑袋上扣个斗笠的。
他笑了笑,上了岸,去拿了几个斗笠,一人的头上扣一个。
大家脑门上多了个斗笠都哈哈笑。
阿光坐在破泥屋旁边炒着饭,见他们这么开心,也不由得发笑。
十只狗子在水塘周边跑来跑去,猫猫躺在屋檐下睡懒觉,大灰专注地吃着草,时不时哞哞几声,跟着狗子乱跑。
有没有谢非羽在,一切都还一样。
狗蛋儿浅浅笑了笑,很快难以为继,又低头去摸田螺,还好摸到的田螺足够大。
一人捡了小半桶这才上岸。
阿光笑道:“收获不错呀,今日放着吐一下泥,明日咱们再带到镇上卖。”
“嗯。”
文娟现在都住在阿云家,阿云偶尔也有弟弟妹妹往这边跑,就建了个小侧房放了张床,恰好文娟住在这里。
她真是带了好几本书过来,在树荫下的网床上睡着看书。
阿云都被她带着识了几个字。
摸完了田螺,三人就在林中休息,等阿光做饭。
阿光也是苦哈哈,他们摸田螺的时候以为他们要在水塘边吃饭,就把锅都搬过去了,结果他们又跑回来了。
又得把锅搬回来。
他脾气真是好。
他夫郎平时低头做绣活,一干就是好几个时辰,眼睛容易花,这会跟着大家多出去走动。
阿光也是欢喜的。
那婚服暂时先停了,绣娘们都回家了。但白日有空时,阿云还是会做一阵。
他跟狗蛋儿感情好,就算不赚钱也想帮他将婚服做出来。
而且狗蛋儿现在遇到的很难说是祸,他们看谢非羽,一眼就看出人家跟他们这种庄稼汉子不同。
说话几乎不夹枪带棒,虽然也不会文绉绉。
文娟跟他们一起到狗蛋儿家,看到谢非羽写的那一手好字更是稀奇,直言连她夫君都写不出来。
她夫君可是年轻有为的秀才郎,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怎么可能写的字比秀才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