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章 一万三啊

山村哥儿有个野男人 花言森寒 11816 2025-06-14 13:28:23

狗蛋儿红着脸蛋点点头。

葫芦虽然能装水, 但不能塞进被窝里,会漏水的。

两人相贴而卧,没一会儿暖暖的热意传来, 昏昏而睡。

肘子是一直熬到了晚上, 水都快熬干了,终于是熬成了。

取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万分期待。

颜色非常漂亮, 酱色鲜艳,一大坨肉, 软嘟嘟的, 非常有弹性。

狗蛋儿开心得要跳起来:“成功了, 成功了!”

谢非羽也很开心:“嗯嗯嗯!”

他们早就摆好了饭菜,专程候着了,狗蛋儿拿筷子轻轻一扒拉, 一大堆皮肉就被剥下来了,再一扒拉骨头都看到了。

狗蛋儿尝了一口,吃起来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是太香了。

两个人都吃得一脸满足,拌着饭,满满地扒拉了一大碗, 狗蛋儿吃得嘴角都残留了一颗米粒。

男人温热的指腹磨蹭过他嘴角的时候, 他僵得不敢动。

当他看到男人将米粒舔进舌尖时,他浑身都颤了颤。

在他羞涩的时候,那人突然冲他挑眉。

那欠欠的样子, 狗蛋儿想揍他,也没藏着,当下就送了一拳过去。

然而送过去的手没能收回来, 谢非羽握着他的手,送到唇边,忽然亲了亲。

清水似地眼眸含情默默的看着他,一直没舍得移开。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狗蛋儿心脏仿佛触了电,猛地想夺回手,却被男人握得紧紧的。

外面忽然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有人在大吵大闹,好像还不少人。

狗蛋儿赶紧出去看看,只见一个年轻汉子在那里发疯,一看到他出来,立刻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第一眼狗蛋儿还没反应过来:“你是、谁?”

看清楚狗蛋儿的脸时,那汉子又愣了愣,脸蛋红扑扑的,唇瓣嫣红,黑白分明的眼睛溋着一层水雾,特别清澈,穿的还是那臃肿的一生,却别有韵味。

他却听说这个原本应该进他家门的哥儿,竟然已经跟野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那次相亲离去之后,他并非就不想娶他了,而是冷落一下他,让他知道错。

“呵呵,”那汉子反倒笑起来:“竟然装得不认识我了,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娶别人,我说过要娶你的!”

狗蛋儿歪着脑袋半天想不出来。

谢非羽脚疼,走慢了两步,这才走到狗蛋儿身后:“谁?”

那汉子操了声,踹飞了地上的一块石子,指着狗蛋儿,气得胸膛发抖:“果然、果然是有野男人了,难怪都不记得我了!我说怎么就突然将我赶出门了呢?原来是家里藏了野男人!他哪里比我好?长的这么丑,你怎么这么贱?就喜欢这种丑男人,图他高大图他粗吗?”

这时,狗蛋儿终于记起他是谁了,那个被他赶出门的相亲汉子,之前没怎么好意思看他脸,现在换了个衣服都认不出人来了,都快十天过去了,居然有脸找上门来!

还闹得这么多人来看热闹,狗蛋儿最讨厌别人来看自己笑话了。

狗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地回嘴道:“对,我就图他高大图他粗,怎么了!”

谢非羽:“呃……”

都看过了?

汉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真不要脸,这种话你都敢说出口!”

狗蛋儿突然转身回去,在门角拿了根扁担气汹汹地冲过来揍那汉子:“我不图他好,难道图你贪我钱吗?你来得正好,刚好跟你旧账新账一起算,去死吧你,你才发瘟,你全家都发瘟!”

乱棍狠狠地砸在那汉子的身上。

那汉子挡得手忙脚乱,一边还不忘放狠话:“打我,好,从现在起,我们之间的情谊就没有了!”

“情谊?”狗蛋儿好笑:“我跟你认识吗?”

说得他狠狠地又打了汉子一棍:“给我滚远点啊!”

他是真气到了,胸膛都不停在起伏。

“讨厌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呐?你以为我干嘛赶你出我家啊?就是因为讨厌死你了呀!我恨不得连那个黄婆都打,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他一向性情温和,胆子还小,从来没跟人吵过架,连骂人都显得软软的,这一副神情落在谢非羽眼里,别样艳丽。

他骂的那个人却被这锥心的字眼戳透了心。

“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眼巴巴想嫁给你呀,我真是恶心透你啦,想要我的钱,你死了这条心吧!打也打不过我,赚钱也赚不过我,你有什么用?还要我听你娘的,你以为你是谁?”

狗蛋儿气得追出了一段路,还拿石子砸他:“你若是再敢来这里,被我看到可不是这么客气啦,我得拿刀来砍你!”

真是火冒三丈!

那汉子被赶得老远,对着一棵树拳打脚踢地撒气,许多人在那里看热闹,他都没管回过,终于回过头来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人都惊呆了,哇,就这么执着地要娶狗蛋儿吗?

就这么贪人家的钱吗?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那汉子却不理,平息了气息,低着头走了。

一听到他家里面有汉子的时候,他赶紧就冲过来了,果然看到的时候心都死了,但又想从他的口中听一下,这是误会。

结果原来不是。

天知道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脏悸动,再看到他换了新衣出来时更是惊为天人。

先前嫌他窝囊怯懦,不会好好穿衣打扮,但刚才不窝囊怯懦了,脸上神情明媚,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再也没有了。

撞一鼻子灰讨一身臊。

……

谢非羽暗暗寻思,还好他高大还好他粗,将来他一定要好好赚钱!

小夫郎回来,他赶紧笑脸迎上前:“别气了,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绝对不要成为被赶出家门的那一个!

对上谢非羽,狗蛋儿脸蛋红扑扑的,又害羞起来了。

他以前不敢这么勇的,不敢直接拿棍这么理直气壮去打人的,现在打了只觉得畅快极了,但再也不会担惊受怕,这就是因为他也有靠山了!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负他!

他瞥了一眼男人,露出欣赏的神色,还不安分的悄悄捏了一下男人的手臂,真的好强壮好结实的手臂呀!

高兴得他心脏都胡乱蹦哒,眼睛笑眯眯的。

谢非羽:“嗯……”

可能不止看过了。

今天留的肉多了些,卖猪没那么多钱,但是跟余钱凑凑也是有二两银子,再过两日,等男人腿脚好些,再到镇上换个十两大元宝。

其实也没必要换的,因为开春狗蛋儿就想买一亩地,一亩地得花六两银子呢。

他倒是想买两亩地,到时候将猪卖了,就能凑够两亩地的钱,但是这样日子就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开春要买地,又要买鸡苗鸭苗猪苗,处处都是要钱,哪里都不容易,这是个大难题。

不过现在他也不想想这些烦心事,就想看一下十两大元宝揣在怀里是什么样子的。

村里头连碎银子都不多见,更别说是元宝了。

两人舒舒服服地又泡了个脚才睡觉。

一夜好眠,转眼又是一天,今日不杀猪,得开始为春节忙碌了,但狗蛋儿天天在家里头,把家里面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根本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

这里不糊窗纸,窗户漏风就漏风,家家户户都这样。

过年唯一跟往常不同的就是门前贴了红纸,连对联都没有,贴红纸就行了。

拜神的时候烧个元宝上柱香,有钱就放个炮竹,没钱就在门口喊两声。

所以他们闲下来是真的闲,这两天又做了套衣服,都是给谢非羽做的。

狗蛋儿存了点小心思,特意不给自己做,想到镇上去买漂亮的新衣服。

虽然他已经有一套了,但谁会嫌新衣服多呢。

天天做针线活也是闲得慌,除了睡就是吃。

再有三天就要过年了,一大早起来狗蛋儿就看着谢非羽。

还好男人又生龙活虎了,狗蛋儿想起自己的背篓,就算男人不行,他也得赶紧去把背篓拿回来了。

往年过春节都会下点小雨的,到时候一下雨,那些捡的板栗就霉了。

谢非羽刚踩到地面,狗蛋儿还有些担心,谢非羽故意啊了一声,吓他一跳,结果走了两步,反而跳起来说嘿好多了。

气得狗蛋儿打了他一下。

两人空身出门,带了点水,以及一些零食路上吃吃,此行就是去取一下背篓,不干其它。

但狗蛋儿上一次进山带了一堆东西,觉着进山带多东西的好处了,顺便也带了。

走出一段路,狗蛋儿还在担心地看着男人。

谢非羽乐了:“前几日去镇上一天都走了,这一点路,怎么会有问题?”

狗蛋儿想了想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进山取了,很快回来。”

“不啦,自己进山多危险?”

他硬是要去,狗蛋儿也没办法,而且狗蛋儿确实也有些忐忑,毕竟在那里捡了个大活人,这个大活人还浑身的伤,谁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冬季山上其实什么也没有,以前还许多人上山捡灵芝,捡各种名贵药材,现在是越来越没有了。

就是枯草利叶松针,当然还有一些掉落的果实,不过这个时候大多都捡完了,得进很山很山的地方去,再山的地方就有豺狼虎豹了。

两人走走停停,狗蛋儿看谢非羽一副悠哉悠哉欣赏风景的样子,都不忍心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虽然自己也不知道。

但就是在山沟沟里面捡来的这件事,他都没跟他说过。

谢非羽也没问,当然问了狗蛋儿也不答。

包括他问狗蛋儿叫什么名字,狗蛋儿都不跟他说的,可能到现在,他还以为狗蛋儿有大名。

现在天气干燥,路上倒是挺多人在砍柴,自己烧或者背到镇上去卖。

大多数都是卖。

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有些坡地种果树,每年秋天收成后都要修枝,修下来的枝条都够当柴火烧了,不需要另外上山砍柴。

就算家里柴火不够,那也是上山来割草,很少上山砍柴自己烧的。

山里野草非常多,大多都挺锋利,但特别好烧,在灶肚里噼里啪啦响,将火烧得旺旺的跟柴一样旺,很快就将一把草给烧完了。

落灰也不多。

这种草只适合镇上人家用,乡下人还是得用稻草,因为灰多。

狗蛋儿从来没见过哪一家说,我家的稻草全部不要了给你吧,我自己上山割好烧的山草去。

如果真有,那大家也是眼巴巴上去帮他扎稻草,扎成一个个稻草人,晒干了就是自己家的了。

这山中还有一种野草有点价值,就是包粽子的粽子叶。

真是满山都是。

镇上还会花大价钱买呢,就是这个季节的粽子叶不肥,肥的大多被人摘了。

农闲的时候,大家都抢着进山来摘,晒干后带到镇上去卖。

可别小看了这粽子叶,赚的钱要比他种菜多。

他以前摘过,大概摘了一个多不到两时辰,赚了十五文钱。

这天生天养的东西,不需要给谁田租,现在是没碰到,碰到肯定也是要摘的。

还有过清明的时候,那清明叶子可贵了,一小把十来枝,一文钱。

就是摘一根嫩绿的枝丫,如此。

狗蛋儿不敢想象自己卖菜若这么一小把就一文钱会成为多么富裕的小哥儿。

就清明节那两天,那个时候进山摘叶子的人可多了,往年狗蛋儿不敢跟他们抢,但今年可以稍稍出手。

沿路上好几个砍柴的、割草的,看到他们两个人都要停下来看看,嘴巴张合,说啥也不知道。

靠得近些的,还会跟他打招呼:“狗蛋儿上山呀?”

狗蛋儿胡乱应着,带着谢非羽赶紧走过去了。

到了没人地方,狗蛋儿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跟谢非羽说那些可以赚钱的杂草树木。

到七八月份的时候就可以上山摘捻子。

深秋野果就多起来了,比如他捡的栗子,其实是深秋的时候最好捡,要不是冬天雨水少,早就坏掉发霉了。

除了捡栗子,到时候还可以进山来挖葛根。

葛根是个好东西,还有葛根虫子,镇上人家特别喜欢吃这个东西,都说炒起来很香,而且很贵,十几文一斤?

好像他记错了,十几文一斤,这不是很挺便宜的吗?

可能以前穷觉得很贵很贵,但现在就觉得没那么贵了?

但葛根虫这东西一般来说不应该按斤卖,它没那么多。

他应该是记错了。

或者说一文钱多少条葛根虫?一条,两条,三条?

他看过那个虫子,觉得好渗人呀,白白的身体蠕动蠕动,顶头上面黑黑的尖牙。

狗蛋儿感觉跟自己平常捏死的菜虫也没啥区别,为什么就没有人吃菜虫呢?

如果菜虫也能卖这个价就好了,他天天捉,一有空就出去捉菜虫。

一开始是弄死,后来看到那些遛鸟的富人。

他默默地将菜虫装进自编小竹笼里,晒干,集多了就拿去卖,卖给那些卖鸟的店家。

后来甚至卖新鲜的。

虽然卖价便宜,但确实有人买。

离前面捡到男人的山沟沟越来越近,渐渐没有了人烟。

狗蛋儿有些害怕,放轻了脚步,害怕去那里看到男人的家人,又或者仇人。

就算没有人,他也害怕看到那里有搜查的痕迹。

但出乎意料,四野寂静,什么也没有。

他的背篓放在一棵大树下,用干草盖着,以免凌晨的霜打到板栗。

现在赶紧走过去,掀开干草,露出里面的板栗,狗蛋儿重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板栗还是干干的,没有坏掉。

他就看了一眼捡到男人的那个山沟沟,却没有往那边走,而是赶紧背着背篓拉着男人走了。

谢非羽走到这里,感觉还好,道:“要不我来背?”

狗蛋儿拨开他的手:“别了,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他就怕他又来一次,第二天起床说啊我腿疼。

谢非羽估摸了一下,道:“我感觉不会。”

狗蛋儿哼道:“我不要你感觉!”

凶巴巴的,谢非羽好笑地追上他。

走了两步,狗蛋儿又担心自己说话重了,偷偷地看谢非羽。

谢非羽走到他面前,背着走:“怎么?”

小夫郎脸蛋红红,手掰着背带,低着头,声音也低:“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不是故意要凶你。”

谢非羽道:“我知道呀。”

他长相可能不是很俊,但看人的时候叫人莫心跳莫名加速,那双眼睛仿佛将人装在心坎上一般。

看着人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嘴角始终带着缱绻笑意。

狗蛋儿都不好意思跟他对视,脸蛋偏向一旁。

但时不时又偷偷地撇过来,被谢非羽的视线抓到,悄悄地红脸。

一个羞涩却又大胆的小夫郎。

上一次捡了板栗,狗蛋儿都还没来得及体会丰收的喜悦。

现在可好好体会到了,这板栗是真的大,特别饱满肥美,看着就很好吃。

狗蛋儿直接取出几大捧,放在筛子里,洗干净,每一颗板栗上都横切一个小口。

先用水将它煮一下,煮得快熟了,沥出来用糖去炒。

这种做法比较简单,不然一开始就炒好费工夫,得不停地翻炒,板栗肉这么厚,手都得翻断。

将栗子露出来的果肉炒至稍微有点焦黄,果肉从一开始横切的那一小□□出来,就是炒好了。

整个屋子里面都香香的。

每一个板栗都是皮薄馅儿大,特别好剥,两个人聚在一起烤着火吃,咬一口香甜粉糯。

刚刚出锅有一点烫,正是好吃的时候。

两人闷声吃,真是实诚。

等吃完之后,狗蛋儿就得发愁如何保存了。

板栗果肉这么饱满,就算晒干了水分也容易长虫,得赶紧吃掉。

其实他倒是知道不容易生虫的方法,那就是用草灰泡一下。

但完全生的板栗才用草灰泡啊,这个板栗都已经干了,再泡还得费劲晒干,说不定更容易坏。

更何况没多久就是潮雨天气了。

想了想,要不赶紧吃掉要不拿去卖。

到时候想吃了再去买人家那些处理好的。

保存妥当的板栗可以放到明年五月呢,就是得费劲。

现在男人走路也没有问题了,明天就可以再到镇上一趟。

又有一笔进账了,想想就很开心。

最近杜大嫂还在帮他淋菜卖菜,他种了许多芹菜葱苗姜蒜,过年这些东西是真的贵。

没有猪可以宰的时候,杜大嫂就多摘些去卖,一天能给狗蛋儿二十多文钱。

要是他自己去卖,就五六十文一天,累是累了点,但这么多钱去哪里赚。

但这些天一直跟男人待在一起,男人腿脚还没好到可以下地,他也莫名不想分开。

等开春再说吧。

开春又得再去跟田主谈租田的事情。

不过一般田主都是愿意将田租给他的,因为他养的猪多肥多,用心伺候田地,将田地伺候得好好的。

许多人一样种水稻,就是没有他种出来谷多。

要说他种的那一块是好地,别人种的都是差地,那不见得。

不管什么地,只要是水田,他从来都是五六百斤的稻谷,有些人则三四百,天天怨地不好。

有时候跟有没有好好用肥,有没有好好去伺候它,有很大的关系。

一块地种下去,要尽心尽力伺候着,撒肥拔草捉虫子,有点空闲都泡在地里了。

等稻草长得比草高,遮住了两侧,这才不需要那么勤劳的拔草,但是还是要除草。

双脚摆开,拖着脚走一遍田地就行了,缝隙走不到的地方,稍微拔一拔。

这也是为什么插稻苗的时候要插得整整齐齐,这种时候容易照料许多。

现在天色还早,还可以搞一下粟米。

粟米如果不认识,可能会把它当做野草。

在秋天丰收后,将它的穗晒干用麻袋装起来。

这个时候可以取一大筛子粟米出来,地上铺上布,用棍子将米从穗上打下来。

谢非羽腿脚不好,但手上力气却是有的,坐在小板凳上就是敲。

两个人一起打,打了好一阵功夫。

听说古代就是以这种食物为食的。

狗蛋儿觉得稻谷脱壳都费劲,这粟米就更不要提了,这么小小一颗,难怪古人穷得没饭吃。

当米从穗上脱落之后,他们又要出门寻石碾,就像碾药那样将小粟米的壳给碾掉。

狗蛋儿搬了一个凳子让男人坐在那里慢慢碾,自己坐在旁边掰板栗吃,偶尔也给男人嘴巴塞一个。

若是有米被碾出来了,他就在槽口处将米拨回去,真是轻轻松松惬惬意意,终于是享受到了家里有汉子的幸福。

谢非羽一边坐在那里转石碾,一边还有小夫郎给自己嘴里送东西吃,觉得还挺好玩。

他手长脚长,不需要像妇人哥儿一样站起来才能从头碾到尾。

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狗蛋儿将粟米拨出来,用簸箕将米糠给筛掉,单是筛也筛不干净,还需要扬一下米。

将米舀起来,高高倒下去,借风力将米糠给扬掉。

接下来就用石磨将它磨成粉。

狗蛋儿之前磨米浆的那个石磨就可以磨。

那沉重的石磨,现在终于有人帮他抬起来了,谢非羽轻而易举将它举起来,狗蛋儿赶紧将石磨上的灰尘扫去,这时候也不能用水冲,粟米粉要干的,湿了不立刻煮就坏了。

一般石磨都不会太脏,大家都会注意用东西将它盖住。

实在不行,吃着咔咔响也没办法。

狗蛋儿好好清理了一番,终于开始磨粉,谢非羽推磨,他在旁边加米,一点一点将米从磨口推进去。

推磨一开始也是好玩的,谢非羽不觉得沉,还觉得挺带劲,一下一下,扶磨还跟着响,就像奏乐一样。

他转得飞快,就算狗蛋儿将磨好的粉放进去再过一遍,他也不觉得累。

看狗蛋儿开开心心将粟米粉装进袋里面,他也开心,但同时也很头痛,拧了眉头。

他提着那小小一袋粟米粉费,心里面堵堵的,废这大半天的工夫就磨了一小袋米粉!

狗蛋儿安慰他:“没关系,现在干不熟练,以后就熟练了。”

谢非羽:“……”

一切都好,就是有一点不想种地了。

狗蛋儿见他一直拧着眉头,以为是自己没给他分担活儿,一直惴惴不安,频频偏头看他。

谢非羽冲他笑了笑:“没事,这脱壳实在太费劲了些,我在想怎么样才能精简点?”

狗蛋儿松了口气,冲他笑道:“还好,像我们现在吃的大米都是用水车捣的,就是捣得碎了些,这些比较金贵的米才麻烦些,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吃的。”

谢非羽:“……”

什么叫做可以选择不吃,他想吃啊!

想到什么狗蛋儿又道:“我种的米不多,除了还租,只够自己吃、养猪跟鸡鸭,就没有去卖。”

秋后丰收了,大家卖米都卖了一大笔钱,他没有米卖,每天就只有菜,日子紧巴巴的,大家还以为他穷呢。

殊不知卖菜赚的钱比卖米多多了,他们一定没有想到,他们甚至会以为他养这么多猪,都是借钱养的。

猪卖了,还了猪苗钱,再还那些给猪看病的钱、买猪粮的钱,就没剩啥钱了。

打一开始,猪就是他自己花钱买的,猪也没怎么生病,猪粮更是从来没缺,他自己就够米养猪。

明年有了男人,他想耕个五亩地,再养十头猪,菜也要种够一亩地去。

如此想着,他心里美滋滋,偷偷撇了撇男人。

谢非羽不知道小夫郎在打什么计划,就怎么感觉他看自己的表情跟看那头猪一样?

狗蛋儿嘴角是收不住的笑意,对上谢非羽的目光也不闪躲了,冲他笑道:“明年我们养一头母猪好吗?”

谢非羽道:“呃,母猪?”

狗蛋儿双眼亮亮的:“对呀,我们可以学一下养猪仔去卖,听说卖猪仔很赚钱呢!”

谢非羽看他这副神情,忍不住好笑:“也行。”

不过想到那繁复的碾米工作,想到家里面那一袋袋晒干的猪草,以及小夫郎每天都要剁牛皮草的样子,他轻轻皱了皱眉头:“到时候再说。”

“嗯。”狗蛋儿点点头,看男人好像有点不太想养猪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要想种地种得好,就是得养一些猪的,养多点猪的话就就就……”

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谢非羽冲他笑道:“我知道的。”

说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真是控制不住笑。

小夫郎已经跟他说很多次,肥有多重要,吃剩的饭菜有多珍贵。

他都知道了,别说剩饭了,他吃饭差一点就要舔碗了。

“养的猪多肥就多,那么养的菜跟稻谷就茂盛,出粮多,对吧?”

狗蛋儿不断地点头,双眼亮晶晶的,还好这男人懂他!

谢非羽笑道:“我都知道,但我在想如何才能不这么辛苦,还能多赚钱?”

狗蛋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看着男人呆呆愣愣的。

谢非羽笑了笑,拉着他回去了:“走吧,暂时没想到,但我肚子饿了。”

回去狗蛋儿先熬了一碗粟米粥吃。

粟米冷水下锅,将它跟水搅拌均匀后,大火熬,水沸腾之后改小火慢熬,要不停搅拌,落下红糖就可以吃了。

这个做法是最简单的,他们先喝了一碗。

落下去一点点粟米,想不到做出了挺大一碗的粥。

这粟米粥是谢非羽从未尝过的口感,甜甜的很好吃。

谢非羽尝了一口,离经叛道不想种地的心又回来。

好吃是真好吃,一点点就够吃一顿,真不错,就是不太顶饿。

吃完粥,狗蛋儿开始做粟米粄,一碗粟米粉跟一碗糯米粉,放上些许糖,用清水和在一起。

它不是什么有嚼劲的东西,不需要像面团那样搓半天,揉成一团后,掰出一块捏成饼,放锅架上像发糕一样蒸熟。

熟了之后软糯香甜,吃一口软软糯糯的。

一天的勤劳,也算是没有白费。

但是这玩意是他干了大半天才搞出来的,这还没算前头的播种除草落肥杀虫收割的功夫呢。

谢非羽吃着吃着,莫名心塞。

狗蛋儿的手突然就被男人拉住了,男人柔软的指腹摩擦着他的掌心。

狗蛋儿怔怔的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一直在拧眉。

好吃的饼,让他吃得也没有什么心情了。

不过过了一会,他又开心起来,就要开春了,许多事情都要发愁,租田以及买各种苗,以前每一年都是他自己发愁,现在好了有个人替他愁了。

狗蛋儿莫名开心起来,一只手被男人握着,慢慢咬着粟米粄,放了点糖就是不同,甜甜的,不知不觉眼睛又弯起来。

清晨在家里杀了一只鸡,谢非羽杀,狗蛋儿帮他烧水,待在灶房里不敢出去,鸡咯咯咯的叫声十分尖锐。

等谢非羽杀完放干血,狗蛋儿才提着热水出来,谢非羽单手反剪着鸡翅冲他笑了笑。

谢非羽第一次杀鸡,但也用碗装了鸡血,都滴得没有血了,那只鸡放在地上竟然还能在扑腾。

谢非羽摇摇头也是挺可怜的。

之后烫水拔毛,将其开膛破肚。

虽然没杀过鸡,但也吃过,那些平素不怎么吃的内脏掏了出来,鸡肠鸡肝鸡肾鸡肺,一大堆放在一个盘里,那个鸡肠另外装,到时得处理。

一只鸡都剁了下锅,剁一大块一大块的,放了开水小火慢慢熬,他们刚刚吃了粥食,狗蛋儿想出田看看,谢非羽也陪他去。

菜地空了一片,短短十来天,他的萝卜木薯芹菜姜葱卖得差不多了,到时又要重新种。

他拔了几个萝卜,也拔了一颗木薯回去。

他就出手拔了一个萝卜,另外的都是谢非羽拔的。

谢非羽还觉得挺有意思,拔出萝卜带出泥,拨木薯的时候更有意思,土地干燥,揪着木薯的杆稍稍用力,一大撮木薯破土而出,一大堆块茎。

谢非羽粗略数了数,有十几二十块大木薯,非常粗壮。

狗蛋儿很开心,眼睛冒着光:“这一棵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

回去之后将一半的木薯洗干净,在它躯体上刮一道口子,这样就很轻松帮它剥开衣服了,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木薯肉。

狗蛋儿教男人将它切成一段一段的,一根手指那般长一段就好了,然后将它煮熟。

就算是闻到了香香的木薯味,但这个时候的木薯还是不能吃的,放在桶里面用清水给它泡着,到晚上赶集回来就可以吃,还可以多泡几天,这几天慢慢吃完就可以了。

小时候养母这般泡木薯的时候,狗蛋儿还偷吃呢,真挺好吃的。

狗蛋儿看到养母自己吃,他才跟着偷吃的,大家都说这个时候的木薯是有毒的,泡久了就没有毒了。

之后切成一片,一片用香葱去炒,非常香。

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炒来吃。

狗蛋儿将要炒来吃的,先切了片,切成薄薄的一片,用另外的盘泡着,回来直接就可以炒来吃了。

至于萝卜,他切了萝卜缨,带杆的部分下到酸菜坛里去了,叶子多的部分就用来喂猪。

还有一些萝卜块也用来泡酸菜,有一些就放着,到时候放鸡汤里一起炖。

狗蛋儿不喜欢就一开始就将萝卜放在鸡汤里炖,他想先喝一碗浓郁的鸡汤。

所以这一锅鸡汤只放了红枣枸杞。

红枣跟枸杞都是他在山上摘的,这边有一种枣,晒干了直接就变成红枣了。

枸杞子就更不用说,狗蛋儿经常摘它的叶子来煲汤呢,就苦苦的枸杞叶子汤,没有鸡蛋。

现在有鸡蛋了,他又想念起这一道菜了。

到时有闲可以到外边野地上去摘一些回来煲汤。

他们急着出门,这时鸡汤也可以先吃着了。

香香的鸡汤,虽然还没有炖得很烂,但也是很好吃,肉质特森*晚*整*理别嫩滑,鸡汤也是鲜香,落在里面的红枣整个都烂开了,吃起来特别甜。

狗蛋儿最喜欢吃这个时候的红枣了,谢非羽只尝了一个,其余都让给了他自己,也点头说:“嗯,不错,挺甜。”

狗蛋儿红着脸,悄悄地在自己碗里夹了两个到他碗里。

谢非羽也没有拒绝,看着他笑,很喜欢。

喜欢羞羞怯怯的小夫郎,喜欢给他让食的小夫郎,也喜欢从小夫郎碗里出来的红枣。

吃起来感觉越发甜了。

之后谢非羽赶紧背着背篓,跟狗蛋儿一起赶集。

他现在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每天睡前都泡脚,午睡晚睡都跟小夫郎一起泡脚,昨天脚就没有事,早上起来精神也很好,没感觉痛。

不过他们还是要坐牛车去的,牛车虽贵,狗蛋儿也不敢冒险让他走这么久的路。

到了赶牛车的卢大哥家,卢大哥家里小孩子多,直接就给买了五斤,问多少钱,狗蛋儿也不晓得,他挺久没有卖了。

谢非羽见狗蛋儿一脸茫然,笑了笑,又从背篓里面捧了一把给卢大哥说:“那要不这样,咱们也不算卖的,我送给你,你也送着我们到镇上。”

卢大哥也是个大气的:“好好好,那到时候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回来,还是上次那个时辰回来哈!”

就这么说好了,牛车悠悠上路。

这个时候马车上的东西变少了,人反而多了。

不过都是些年轻人,老人家可舍不得坐牛车。

有哥儿姑娘,也有成了亲的夫妻,有在村子里见过的,也有在沟渠边洗衣服时见过的。

狗蛋儿平时是个闷的,跟谁都没什么交往。

旁人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会主动跟人说,跟村里的年轻人都不熟。

大家一起坐在牛车里面,面对面莫名有些尴尬。

谢非羽不尴尬,还拉着狗蛋儿的手握在掌心里,但其他人都尴尬,包括狗蛋儿。

村子里谁不知道他还没有嫁,许多人家出田都要经过狗蛋儿家这边。

谁不会指一下他家说这户人家就一个哥儿,穷得叮当响,看这破茅屋,几十年前是这样子,现在也是这样子,啊不对,现在越来越破了。

天可怜见的,之前是一个孤寡老人,现在又是一个孤寡小哥儿,许是嫁不出去了,以后也会是一个孤寡老人!

这个屋子好像被诅咒了一样,都是孤苦伶仃的命,千万不要靠太近!

……

但现在这个孤苦伶仃的哥儿,旁边就坐着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虽然那汉子长相是凶了点。

他玩着哥儿的手,嘴角挂着笑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弯着,看小哥儿时也是温柔缱绻。

关于狗蛋儿带回了一个野男人这件事,他们多少有所耳闻,这还是第一次撞着了,莫名让他们觉得……挺好。

没错,就是挺好!

车子上好几个漂亮的哥儿跟姑娘,那汉子都不带多看一眼的,就拉着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哥儿的手,掰着他的手指笑。

小哥儿脸蛋红红的,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偶尔那汉子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狗蛋儿红着脸低低地应些什么,看着很甜蜜的样子。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路,谁也没有跟不相熟的另一群人说话。

那对年轻的小夫妻都不带拉着手的,反而是他们两个没有成亲的这一对,捡回去的野男人跟受尽风言风语的小哥儿拉着手。

一开始看那汉子觉得丑,但越看越觉得,没那么丑,有时候甚至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竖起耳朵听人家的悄悄话听了一路。

平时都恨牛车慢,现在只恨牛车太快。

高大的汉子将脑袋搁在小哥儿的肩膀上,悄悄地咬耳朵。

小哥儿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想买鸡,我们从小鸡崽开始养起吧?虽然很难养,但是小鸡崽很便宜哦!”

把那汉子逗得直笑,他笑起来那牙齿是真的好看,加上那双特别漂亮明媚的眼睛,看人含情脉脉,就算五官看起来不太好看,但也别有韵味。

粗狂之中透着一点柔情蜜意。

声音低低的也很好听:“好啊。”

“那我们就从小鸡崽开始养起。”

狗蛋儿道:“那到时候可得放在家里头去养,不可以在外面,它很怕冷的,得小心伺候,天天都得给它换稻草干,菜叶子都要切得碎碎的。”

那汉子一直看着小哥儿,温柔点着头:“嗯嗯嗯,好啊,可以,没问题。”

狗蛋儿道:“其实我想养很久了,小小的一只小鸡崽像小鸟一样,我好喜欢!”

说着这个,他眼睛都亮晶晶的,不过很快又发愁:“就是一直担心不能将它好好养活,他们都说小鸡崽很难养活,冬天的小鸡崽就更加难养活了。”

他平时买的都是比较大的鸡苗,那时候价格也相应贵了,所以养鸡是赚不了多少钱的。

猪苗也不便宜,抓一头小猪要一百到五百文,看大小。

许多人家是借钱先将猪抓回去养了,卖了钱再还这一笔钱。

谢非羽道:“没关系,我们用心些,火炉伺候着,绝对不让它冷死掉,实在不行,养死了再来一批。”

狗蛋儿轻轻打了他一拳:“哪有还没养就说这些话!”

谢非羽被他打了,也只是笑,还拉着他捶到自己身上的手不肯放下。

那些没成亲的哥儿和姑娘悄悄地看另外一对已经成亲的,看他们有没有这么亲密。

没有,整个过程都没有,他们反而越发尴尬,都不敢看对方。

再看看另外一对,虽然在村里人口头里他们是无媒苟合,但人家是真开心。

而且他们山村,有多少光棍是突然带回媳妇的。太多了,有一些痴的,有一些呆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带回来的。

虽然从来没有哥儿带回男人的,但他们年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暗暗感慨狗蛋儿胆子大。

要是他们有这么大胆,早就跟自己心仪的对象处上了,现在还得担心对方有没有钱向自家提亲,爹娘同不同意,又或者爹娘会不会因为其他人家给的礼钱多而将自己卖掉。

特别是有一些家里没有带把的,直接开门见山说了,嫁一个女儿哥儿二十两银子,没有就别来!

太多人家这样了。

他们看到狗蛋儿这样,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现在看捡个男人回家挺好的,以后赚的钱应该都能进狗蛋儿口袋。

想想以后自己赚的钱都能进自己口袋,夫君赚的钱也能进自己口袋,那日子得多美呀。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互相都不甚是滋味。

等下车给了钱,大家一起去集市上卖东西。

卖菜的地方就那么一块,大家都跟狗蛋儿一个方向。

一堆人在身后跟着,狗蛋儿被谢非羽拉着,走路都僵硬起来。

等把背篓放下来了,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狗蛋儿卖的是栗子,大家惊讶道:“你居然还捡到这么漂亮的栗子!”

这一惊呼,把旁边许多人都惊过来了:“栗子,栗子?”

谢非羽学着旁边卖菜的人喊道:“栗子栗子,新鲜出炉的栗子,便宜卖了!”

上一次谢非羽就知道了,他小夫郎是个羞的,不敢张口喊,只能他来喊了。

狗蛋儿好笑地捶了一拳谢非羽,哪里就新鲜出炉了。

不光是外头人,连他们同村都赶着过来买了些,这时候的栗子可不多了呀。

虽然店铺上有的卖,但哪有这个地方卖的菜便宜?

大家就图它便宜又新鲜。

之前坐了一路牛车都不熟的同村人,这时候买了斤栗子终于是打开话题了。

“冬天炒栗子可太香了,我可太馋这一口!”

到了这里,狗蛋儿才知道栗子卖到两文钱一斤了。

这里大概还有个二十来斤,给同村人一人留一斤,再留五斤给那小媳妇,也就只有十来斤能卖了。

之前一起在这卖菜的婶婶不在,不然狗蛋儿也要给一点好的。

过年了大家都舍得花钱,不一会就买完了,自己村子里的人又稍微给多了一些,说是一斤,不知道称了有没有一斤半。

狗蛋儿就图尽快卖出去,然后跟谢非羽去逛街,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人是同龄人,往常经常见,毕竟这本来就是村子山上的东西,感觉收他们的钱不好意思。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还留在那里卖东西的哥儿跟姑娘都没能回过神来。

“谁说他不好,这不是挺好的吗?还没见过谁,我买一斤东西,他要给我一斤半的,有谁家人这么不好,我定要跟他做个朋友!”

他们说什么狗蛋儿不知道,拉着谢非羽,去了经常给他买菜的小媳妇家,狗蛋儿是知道他们家的,以前小媳妇试过一下子帮他买完菜的,他就直接将菜挑着过来了。

这一次这五斤栗子,他也不打算收钱,就想送给小媳妇。

笃笃笃地敲小媳妇家门,狗蛋儿有些紧张,好怕开门的是不认识的人,到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更怕家里没有人在。

不过他想多了,敲门没一会就有人开门了,开门的还是小媳妇,看到他万分惊喜,知道他给自己送栗子的时候更加惊喜了,连忙将人迎进家来。

狗蛋儿其实不想进去的,但耐不住她热情。

小媳妇道:“上一次你来我家都没请你喝杯茶,你就走了,钱都没给你,你就走了!”

上一次他们家有客人,狗蛋儿不好意思久留,放了菜就赶紧走了,钱都没拿,还是第二天小媳妇过去寻他,给他结的钱。

将他们迎进门来的时候,一个老妇人从灶房探出头来:“文娟,是谁来了啊?”

文娟提着背篓,笑吟吟道:“放这里,先进来喝杯茶。”

又笑盈盈冲她婆婆道:“阿娘,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卖菜给我的小哥儿,我就说他好吧,现在还来给我送栗子!”

边说着边从背篓里面掏出一把栗子:“看这栗子这么大一个!”

文娟婆婆笑道:“哎呦,原来是你呀,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你跑得真快!”

文娟冲狗蛋儿调皮一笑,热情地将人迎接进堂屋里。

她非常开心,也一直都如此活泼,就因为她太热情了,狗蛋儿看到她才会格外不好意思,其实心里也是欢喜她的,每次卖菜看到她最高兴了,只是不懂表露出来。

文娟将两人请进堂屋坐下,没多久她婆婆就端来了茶水给他们喝,送了糕点上来,还说要留他们吃顿饭。

婆媳俩有说有聊的,一看就知道文娟在家里是受宠的。

狗蛋儿万分不好意思,脚趾抓着地,原本就是想送点东西给经常光顾自己的客户吃,结果想不到如此劳烦人家,真是让他万分尴尬。

他低头抿着茶,不知如何是好。

一会就是午饭时间,人家要吃饭了。

还好现在有男人陪着他尴尬,若是以前他孤零零一个人,让他留在这里吃饭,他真不如一头撞死。

谢非羽看出了他的局促,凑过头来:“想在这里吃吗?”

狗蛋儿看着他,红着脸蛋摇了摇头。

谢非羽冲他笑了笑:“那我们走。”

将一杯热茶喝完了,放下茶杯谢非羽就拉狗蛋儿起来。

文娟说:“诶,不等等吗,饭一会就熟了。”

谢非羽偏头看了眼狗蛋儿,笑道:“我们性子腼腆,不习惯在他人家里吃饭,此次前来就想给你送点东西,多谢你近年来的关照,冒昧前来,请多多担待,不需要准备什么,我们这就走了。”

还有人自己说自己性子腼腆的,文娟好笑了一下。

他们不是什么亲戚关系,如此说明白了,主人家也不好强留。

其实狗蛋儿脸蛋红扑扑的,哪能不知道性子腼腆的人是谁呢。

文娟还是热情的给他们包了一些糕点,是狗蛋儿没有吃过的糕点,桂花糕什么的。

出去之后,狗蛋儿大大松了一口气,莫名开心起来。

与男人交握的手越发紧了。

要不是有谢非羽,他不会忽然想来送东西给小媳妇。

他最怕被留下来吃饭了,那些热闹都不属于他。

自己一个人看着别人家的热闹,真是傻傻的。

现在好了,要是被留下来,那也是两个人丢脸。

不过还好,不需要留下来。

他看着男人笑得很开心,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很少笑得这么开心,一向都是腼腆的。

如此笑着,眉眼飞扬,神采奕奕,更加明媚照人。

有那么一刻,谢非羽要控制不住自己亲过去。

当然,他控制住了,没有那么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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