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章 捉泥鳅
一边做饭一边剥花生壳将花生仁取出来, 明天就要立垄种花生了,得赶紧先将这二十斤的花生给剥出来。
也可以稍微留那么几斤放在那里放着,等将来补种。
两个人掰就挺快, 说很急也不是很急, 毕竟还是得立垄呢。
吃完饭遛遛小狗,放松一阵。
坐在堂屋里又剥了一会花生, 看外边的小狗跑来跑去,好不安逸。
狗蛋儿这会才想起文娟借的书, 立刻去洗澡, 看了一会书, 许多字不认识,还得凑到谢非羽旁边问。
谢非羽给他说字还得给他说意思,一页纸看得很慢。
狗蛋儿自己也得反复回味, 这才能理解参悟。
天色不早了,谢非羽给他按下书本:“泡脚睡觉吧。”
小夫郎今天的情绪特别高。
带着茧的指腹轻轻划过胸口的那一道伤疤,狗蛋儿低声道:“感觉浅了许多。”
谢非羽身上毛发丝丝颤栗,在心中反复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得心烦意燥,但还勉强能克制,下一瞬, 意料之外的动作让他破了功。
小夫郎点了一下他胸前的小米粒。
谢非羽一怔, 没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压制,那一刻, 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已控制不住。
狗蛋儿看到了,目光向下,脸一烫, 又抬起眸来,羞涩的看着谢非羽。
谢非羽脑子那根弦铮的一声断了,瞬间将衣服套上,声音沙哑道:“我出去一会!”
说着冲了出去。
狗蛋儿忙道:“还没泡脚呢!”
“你自己泡吧。”
外面传来哇啦啦的水声,意识到什么,狗蛋儿脸烫的厉害。
一盆洗脚水泡的凉了,外面的声音都没有停息。
出去时是热乎的,回来是个冷冰冰的男人,房间的灯被吹灭,床榻一沉。
一张床两个被窝。
今晚的狗蛋儿莫名比往常安分些,好像意识到为什么男人不跟他同一个被窝了。
但是又不懂,为什么不跟他同一个被窝了?
小哥儿羞涩又发愁,今晚注定不舒坦。
一张床两个人都睡不舒坦。
第二天狗蛋儿醒来的时候,谢非羽已经起来了,在外面打着拳。
狗蛋儿听到外面男人舞拳的有力破风踩踏声,穿好衣裳,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咬着发带就出去了。
听到脚步声男人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闷声不吭收功,出去挑粪淋菜。
狗蛋儿一头雾水赶紧追了出去,一把拉着男人结实的手臂,充满怨气的说:“早上好!”
谢非羽一怔,微微偏过头:“早。”
漂亮的喉结上下滑动,狗蛋儿怔了怔,心脏莫名荡漾起来,脸烧的红扑扑的,松开男人的手:“嗯。”
谢非羽道:“我出去淋菜了。”
“嗯。”狗蛋儿脸红红的点了点头。
谢非羽又看了狗蛋儿一眼,这才出门。
狗蛋儿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轻轻颤了一颤。
煮了粥狗蛋儿依然出去看看空心菜,以及刚撒下的谷种。
跟男人一起回来,田间小路一前一后没有说什么,狗蛋儿心头也是满足的。
吃完饭,两人扛着锄头在新地上立垄。
这毕竟是山地初改农田,一开始锄地还是会有许多石头,一块一块的把它挑出来丢到角落,慢慢将田垄间的石头清理掉,这是一个漫长的工作。
石头太多,小一些的可以先放着,不影响种地。
如此耽搁了些,他们的活做得不甚快。
牛犊子跟狗子倒是开心了,在旁边草地上吃草,蹦哒。
狗蛋儿干活累了,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它们几眼,摇头好笑。
雨不是一直下,但是偶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地泡在水里加上之前就锄过,特别松散。
这才几日,就冒出许多绿油油的青草。
干活不算费劲,就是费时间。
将土地翻过来,露出黄褐色的泥土,让它变成一垄一垄的平整土地,看着就很舒心。
一连几日他们都没做什么,就在家里锄地淋菜。
晌午傍晚狗蛋儿回家做饭,谢非羽还在山头立垄。
晚上吃完饭,狗蛋儿都洗澡了,谢非羽还要到山头去,他不干活,在那里打拳,还竖了一根木桩在那里,练习他的飞刀。
只见他随手甩了两下,飞刀陷进木桩。
非常结实,狗蛋儿还过去拔了一下,愣是拔不出来。
男人轻笑一声,随手就将飞刀取了出来。
狗蛋儿脸颊莫名发烫。
谢非羽道:“你先回去,让我再练一阵。”
狗蛋儿却是站在旁边,不愿走。
谢非羽轻叹一声还是继续练飞刀:“再过两日,这地就能立好了,到时我想到山上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回来,补贴一下家用。”
狗蛋儿一听有些着急,男人这话意思是不打算带他?
“我们摘蕨菜跟竹笋不是也能赚挺多钱么?”
谢非羽砰砰砰的飞了几刀,这才回头,也就撇了狗蛋儿一眼,过去拔了飞刀:“蕨菜都快摘完了,这两天下雨不多,也没有许多竹笋,总不能老看着老天爷吃饭。”
狗蛋儿道:“打猎危险的。”
他又飞了一刀,砰的一声巨大声响,狗蛋儿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狗蛋儿就没说话了,在旁边看着他。
男人回头的动作干脆利落,飒爽俊逸。
这些刀虽然贵,但刀柄却是真材实料的铁,若是肉,估计得入陷三寸。
确实是有打猎的本领。
男人干一天活,早上还是要起来打拳,晚上还是要出去冲凉水。
看到他,狗蛋儿莫名想起一句话,浑身有力没处使。
他自己胡思乱想着,脸颊越发烫的厉害,人都有些恍惚起来,身子莫名发软。
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先回去了。”
谢非羽练飞刀的动作却是停了,看着狗蛋儿的背影。
有小夫郎在旁边看着他心烦意燥,小夫郎走了,心也被掏走了。
手中还剩三个飞刀,被他发了出去,一个一个失了准头,飞到竹林去了。
找半天。
还好小狗子知道帮叼回来。
破草屋屋檐下谢非羽坐在粗糙的矮长板凳上,发了半天呆。
良久啧了一声。
还是冲冷水去了。
回到房中狗蛋儿已经躺下了,谢非羽盖了自己的破被子,两人望着天花板默默无声。
气氛却是莫名暧昧。
狗蛋儿脸颊还在发烫。
谢非羽心脏还在躁动,他其实是累的,但又不累。
感觉还是能做些什么。
就差做些什么。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狗蛋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个阿云家,有一垄的空地,应该是要种菜,我原想摘一把空心菜给他,这两日忙的忘了,要不明日我们下山看看?”
也是挺久没看他们的小猫了。
谢非羽低笑。
夜色将他这一声低哑的笑声渲染的越发色情。
狗蛋儿缩在被窝里身子蜷了蜷。
一直平躺着,板正得很安详的男人,忽然侧过身来。
骤然靠近的气息仿佛撩在耳畔,狗蛋儿手都攥紧了,有些紧张,不知道男人要做什么。
谢非羽轻笑一声:“你忘了,明天是圩日,我们就是要下山卖菜的。”
狗蛋儿脸红红的,脑子糊糊的,嗯嗯应了声,脑袋埋在被窝里,越埋越深。
清晨谢非羽练了拳,狗蛋儿出来看到他,有些奇怪,竟然没有直接跑出去淋菜了。
谢非羽收了功,回头冲狗蛋儿笑笑:“我先出去淋菜,一会回来帮你洗个头,之后再到镇上去。”
狗蛋儿低低应了声:“嗯。”
心里暖洋洋的,赶紧煮粥烧水。
谢非羽就挑了一担粪出去,将菜摘了回来,晚上再补淋。
狗蛋儿以前黑黑黄黄,脸颊发青,嘴唇泛白。
纵使五官端正,也抵不住脸颊凹凸,瘦的脱相,
头发也是开叉干燥的。
现在养回来了些,至少脸颊没有发青了,嘴唇有了点血色,只能说有了点血色,但还是泛着白。
谢非羽是喜欢给小夫郎洗头发的,看着他干燥的头发渐渐变得柔软,干枯的发尾剪掉,发质变好了许多。
发质对人很重要,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即使五官普通些,看起来也是美的。
这山沟沟,虽然很多人没肉吃,但他们的发质却长得很好。
像他小夫郎这种发质的,真不多见。
当然谢非羽还不至于嫌弃自己的小夫郎,发质嘛养养就好了,人也是养养就好了,现在看着都白了一些,五官瞧着越发清秀。
但还是有些黑,小夫郎出田一点都不喜欢带斗笠。
就这样日晒雨淋,能不黑吗?
狗蛋儿坐在凳子上,身子躺在谢非羽的长腿,低着头任谢非羽帮自己洗头,男人大手有力,动作却是轻柔。
温热的水一下一下烫过头皮,男人的指腹穿插在发缝间,狗蛋儿浅浅打了个哈欠。
等男人帮他将头发洗完,他恍恍惚惚打着哈欠,眼睛都是呆的,仿佛睡了一觉,又好像没睡着。
谢非羽帮小夫郎洗了头,烘干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让他回房换了一套新衣裳。
谢非羽还穿着旧衣,他得担担。
今日有阳光,出门时谢非羽往狗蛋儿头上扣了个倒立。
狗蛋儿嗷一声,嫌这斗笠丑,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穿的这般好看,不想戴丑丑的斗笠。
这斗笠都破旧起草了,不知道留了多少代。
谢非羽好笑:“那不戴吧,到镇上买个新的好看的斗笠。”
还是将斗笠挂在担头,以防下雨。
斗笠防不了太多雨,出门在外,实在不行可以到人家的草屋躲雨。
大家都这样过,不会有人说,或许他一个汉子在人家有姑娘的家旁边躲雨会被人说,但他旁边加了个穿着漂亮的小哥儿,就没有人说了。
怕孤零零的壮汉,不会怕夫妻。
特别是穿着如此粗糙的壮汉,跟穿着光鲜的夫郎。
这种一看就是老实能干的农夫,还是个疼夫郎的,疼夫郎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仗着空心菜抢手,他们是一点不急。
到了阿云家还要进去坐坐,逗逗小猫咪,顺便给阿云一把空心菜。
才隔了两日,小猫咪已经能睁开眼睛了,阿云开心道,我今天才发现它睁开了眼睛。
但它眼睛小小的,不是很能睁开。
人家狗子出门玩了,它自己挣扎在稻草堆里。
母狗离开远了,它喵喵喵的叫,这是真把母狗当娘了。
那母狗也是尽职,喂过它奶,就听不得它叫,不会离它太远,又带着小狗跑回来了。
狗蛋儿欣慰之余有些担心将来抱不回去。
坐没多久,狗蛋儿就要告辞了。
临走之前隐晦的问了问阿云,就问他最近有没有空,他们山上因为春天来了有许多笋,又有好多蕨菜,还有蘑菇,上一次上山摘了许多,卖了不少钱。
“我那、男人可能要忙别的,就想约个哥儿跟我一起去。”
说着他脸蛋红红的,叫谢非羽为“我男人”真是有些羞。
说自家男人忙只是托词,只是想带他去给一次,他不就会带自己男人去了。
阿云眼睛冒出光来,不过垂下眼帘,不好意思道:“他让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平日我就绣绣花,也能卖点钱,他在外帮人干活,也能有点进账。”
想到什么越发不好意思了,他自然知道人家是好意想给他们提供活路,也不隐瞒,道:“其实我们现在有点钱,大概有十五两,我们分家分成了,阿光他要回了他阿婆的那一笔遗产。”
“阿光给他阿婆送了终,他阿婆临死前说要将属于自己的那两亩半田地给他,请村长做了见证。”
“他阿娘,我婆婆,不愿意把那两亩半地分给他。上回闹了一遭,就赔了钱,用八两银子一亩地赔给我们。”
他说的有一些吞吐。
狗蛋儿听完都震惊了:“你们的田,八两一亩吗?”
“嗯,是大路旁边的好田,直接装牛车。”
狗蛋儿摸着怀里仅剩的五文钱,心中悲凉,原来穷的只是他们自己。
这不不止,阿云还说:“他出门干活,一日也能赚三四十文。我在家里刺绣,也能有个十来二十文。”
“之前我们帮家里照料田地,卖的粮都没入我们口袋,这才穷了些。”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指着一角说:“晚些他回来,我们打算到镇上去买些鸡鸭来养。”
吃剩的粥米,剩也是剩了,农人都喜欢养些鸡鸭,每一粒粮食都用到了正途。
甚至养猪也有养猪的不费粮之处,淘米的洗米水也就只能用来做潲水,不然做啥?
听着一些人家说用来洗头洗面,这不糟蹋了吗?
说着阿云自己都开心起来:“到时候还养只猪,前面的空地有些大,稍稍种一垄番薯。”
狗蛋儿也为他们开心,搬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两个人只要愿意吃苦,就总能攒到钱。
他也是多虑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劳力的时候,他们家阿光那么高大的一个劳力,在村子里像他男人那样帮人家锄地。
五六十文不敢说,三四十是有的。
请牛将一亩地犁完得要八十文呢。
当然请人也是这个价。
谢非羽跟狗蛋儿离开了,去卖自己的菜。
全程都不需要狗蛋儿动手,狗蛋儿坐在旁边,忍不住翻出一本书来看。
坐在小凳子上,书整整齐齐的摆在腿上,双手将页面抚平,轻轻的翻开第一页。
狗蛋儿细细辨认昨天学过的字,还是有一些不懂,凑过来问谢非羽。
这一本书他自己学的看得坑坑洼洼,谢非羽把菜卖完,他还在看第两页。
小心的将书本收起来。
谢非羽将串好铜钱放交给他:“有一百五十五文。”
天气暖了,出来的空心菜也多了些,正是赚大钱时。
狗蛋儿自己也数了一遍,他喜欢数钱,谢非羽好笑地看他数着。
他数了一会,皱了皱眉头:“刚才走了一下神,好像数错了?”
低头又要重新数过。
谢非羽啧一声,先将他拉去一个饭馆吃饭。
他们还没有到镇上吃过饭,平时都是嗦粉吃其余东西。
不过镇上饭店是真的少,能够长存下来的,谢非羽真想尝尝咸淡。
两人进了一家简陋的小饭馆,店小二眼疾手快的先端上来一壶热茶,又拿来菜单:“客官想吃些什么,头几样是咱们店里的招牌!”
他们先慢慢品着茶,等菜上来,这茶好喝,大麦茶,浓郁的麦香。
细细品尝,嘴里还有回甘,真的香,狗蛋儿打算这一壶茶喝不完就倒葫芦里,带回家继续喝。
一边品茶,一边看人来人往,他们倒也不急,还特别惬意舒心。
炒菜要花些功夫,狗蛋儿掏出书本跟谢非羽看了一会。
不知看了多久,菜上来了。
一道叉烧,香香甜甜,刚上桌时狗蛋儿都被香迷糊了。
这大白米饭也是柔软蓬松,米粒分明,吃进口里很软,有米胶,绵密的饭香。
不像他家里吃的那种粗米,吃起来没有胶感,粗糙,嚼蜡。
配着香香甜甜的叉烧吃,太好吃了,这叉烧外焦里嫩的,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吃。
还有一道酸菜炒猪肠,这道菜在灶房里煮的时候味道就出来了。
独特的香味遛得人直流口水,端上桌来,腾腾冒着热气。
酱色浓郁,看着就很想吃,色香味俱全。
旁边路过的小孩都看哭了,拉着他们爹娘哭嚎着一定要吃。
狗蛋儿觉得很不好意思,下一瞬,香香的猪肠递到他嘴边,他一下子张口咬进去了。
脆生生的,嚼半天才能将一块猪肠吃进肚里。
但是香,真的香!特别是带着一点点肥腻的时候,那浓郁的嗞味,难怪酒鬼都喜欢用猪肠来下饭。
两道肉菜,店家自送了一碟青菜,这道青菜水煮的,放点油跟酱油,刚吃进嘴的时候,狗蛋儿也呆了,难怪人家能这么久没倒闭。
毕竟家家户户都能做饭,谁会想不开到外面去。
所以人家都说青菜做的好吃,那是真的做饭好吃,这一家该是百年老店。
吃完之后,狗蛋儿还兴奋的跟谢非羽说着,好吃好吃,以后得多来吃!
给钱的时候,他笑容就瘪下去了。
不算贵,六十五文,但又贵得龇牙咧嘴。
怎么说呢,就跟他去药店一样,原以为贵很贵很贵,但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贵,但还是很贵。
接着又去买了剩下的那两柄飞刀。
一百五十文没剩多少了,区区十五文。
谢非羽还想给夫郎买斗笠来着,还有他忘了之前还说要买什么来着,忘记了。
算了,记不起来的东西就不重要。
猪油渣,杜大哥帮他们买了,早已经炸了油。
接下来还有什么,好像没有了,哦,还有十五文剩,真是太棒了,去买个斗笠吧。
如此想着,拉着小夫郎去买斗笠。
太棒了,带面纱的斗笠要十九文,还是他砍了半天价的后果。
漂亮!
十五文又省下来了。
两人矗立在大街上呆呆站了一会儿,谢非羽道:“要不,回家吧?”
又去了阿云那里,阿云正要出门,看到他们笑了笑:“我们正要捕鱼。”
很明显,他男人应是回来了。
狗蛋儿有些尴尬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不不不,不去远,”阿云笑道:“就在旁边的沟渠里捕鱼。”
这小泥屋的后面是一条沟渠,专门用来灌水的,常年不干沽,总是有一些小鱼。
乡间稻田总要有大的沟渠,小小水沟纵横交错。
小水沟不保证有水,大沟渠一定要有水。
这一次终于看到阿光了。
他就弯腰在水沟里捕鱼,裤管高高卷起来。
下了几场大雨,沟里水很满。
不往主沟里面扑,去偏一些的低洼地方去捕就好。
他的捕法很简单,拿着篓子看到鱼就罩下去。
挺讲究速度的,能罩到鱼都是各中好手。
听到声音阿光,直起身来,回头看着来人,笑了笑。
阿云也笑了笑。
走的近了,谢非羽道:“抓到几条鱼了?”
阿光有些尴尬道:“暂时还没有。”
谢非羽撸起裤脚,走下水去。
两个男人在这边捕鱼,狗蛋儿他们去挖野菜。
这边不怎么吃野菜,但阿云种的菜还没出来,只能先挖着野菜吃。
扒拉开野草,突然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狗蛋儿吓了一个惊呼一声,反应过来,道:“那是不是泥鳅?”
阿云道:“啊,没看清楚?”
听到夫郎声音,谢非羽快步走过来:“什么东西?”
泥泞里一个个洞,很快被水淹没掉。
伸手就往泥里面扒拉,他眉头微拧,没多久笑起来揪出了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得亏他处理过泥鳅,不然真不好捉。
看到泥鳅大家都很开心,今天的肉是有保证的。
阿光也赶了过来,跟着他们一起抓泥鳅,抓到了泥鳅放在篓子里头。
两个小哥儿没怎么捉过泥鳅,下手捏到了却被它滑不溜秋的溜走了,劲儿贼大。
受惊的泥鳅越发不好捉,他们捉不好,退而让位。
阿云说一会请他们吃个饭,到时候再回去,家里也不用再做饭了。
带着狗蛋儿就去摘野菜了。
狗蛋儿看到摘长寿草来当菜吃的时候惊呆了。
长寿草这种草在田边的水路特别多,猪草不够的时候,他就扒拉这种草来喂猪。
生长力非常旺盛,没几天就一大茬。
可惜之前送来的空心菜已经种下了,还淋了肥,不然真的想叫他们拔出来炒菜算了。
还好旁边有龙葵,又摘了些龙葵。
不然狗蛋儿觉得自己真吃不下去,主要是他没吃过这种菜,不知道长寿草炒菜会怎么样。
龙葵都是吃过的,这边经常用龙葵来滚鸡蛋。
摘完了菜,他们就先行回去煮饭了。
阿云他们家没有碗,就用竹节作碗。
他们炒菜的锅也挺有意思的,就一块石头。
幸好还好有个泥锅煮饭。
阿云有些尴尬道:“相公说在此住不长久,先不买那么多。”
“嗯嗯。”狗蛋儿应了声,迫不及待的抱着自己的小猫,心里想着下一次给他们带一些青菜来吧。
小猫真的好可爱,小小一只趴在人的手掌心,粉嫩的手手,白的透明的无害小尖爪,喵喵喵叫着,丑丑的又莫名可爱。
身是黑的,脸蛋却是黑黄交错,是橘花跟狸花的串串。
刚刚张开的眼睛黑漆,像黑曜石一般清澈,实在太漂亮了,叫人爱不释手。
狗蛋儿恨不得现在就将它带回家。
小小的耳朵,小小的脸蛋,习惯了人的手掌之后,乖乖的卧在那里,呆萌呆萌的。
还喜欢到处闻。
可惜没有奶喂它,不知道它吃不吃粥。
狗蛋儿打了些粥水过来喂它,很难喂,它太小了,眼睛都睁不开,想想狗蛋儿还是算了,怕一会喂粥把它撑到吃不了奶。
反而让它饿死掉。
这森*晚*整*理是有可能的。
以前流浪的时候,狗蛋儿用青菜充饥,捉鱼捉虾捉老鼠,就是没有米饭面食吃,后来怎么滴,差点饿死。
人不吃五谷杂粮真不行。
想来猫猫也是一样,不吃肉不行。
一会喂它点泥鳅试试,哦,还有鱼,都说猫捉老鼠跟鱼。
狗蛋儿怀里揣着小猫咪就去找谢非羽,希望他给自家小猫捕点鱼吧。
就算小猫不能吃鱼,多捕点鱼喂给大狗吃,它能多产奶喂小猫也是可以的。
总之就是要吃肉肉。
狗蛋儿抱着双手托着小猫,蹲在田埂边看着谢非羽。
谢非羽无奈低笑,压力山大呀。
他洗了洗手,扯了根尖尖的树枝,用树枝来刺鱼。
他特意远离了阿光那边,站在水中纹丝不动。
他突然动了,狗蛋儿期待的看着他,他手中的树枝狠狠的刺入水中,再提起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狗蛋儿都被他逗笑了,他自己也尴尬的笑笑,蹭了蹭鼻尖。
还是如此反复,继续捕鱼。
锲而不舍之下,还是被他刺到了一条。
冲狗蛋儿挑了挑眉好不得意,后者也很开心,差点没跳起来。
这条鱼还挺大,怕是有三四斤。
就算他家猫吃不了鱼,但是那些小狗子可以吃鱼,小狗子吃了鱼就不会跟他猫抢奶吃了。
狗蛋儿很开心,一只手将小猫咪轻轻的放在怀里,另一只手提着鱼回去了。
谢非羽捕鱼的工具都被拿走了,耸耸肩,继续寻找尖尖的树枝。
小夫郎很开心,他也很开心,捕鱼越发积极。
那边阿光捉泥鳅捉得差不多了,跟他喊道:“那我先回去处理泥鳅了。”
阿光回去处理泥鳅,又处理鱼的内脏。
这些东西一并丢在一起,用一口破泥锅煮,一会就用来喂狗。
旁边不远处那家卖鱼的,他们就经常过去买鱼鳃跟鱼内脏,炖了喂狗,给它补充一点营养。
鱼鳃鱼肉脏也很便宜,这原本就是客人不要的东西,一文钱可以买很多,狗子直接吃不完,他们还得分两天去拿。
现在狗子奶水还是足的。
听到他们这么说,狗蛋儿彻底放下心来了,之前看这狗子这么瘦,真是怕。
那这条鱼他们可以自己吃了。
同时也很幸庆,自己给的钱用到了去处。
虽然只给了那么几文钱。
这时候饭熟了,菜也洗了,可以炒菜了。
毕竟来了客人,阿云特意跑了一趟,到熟悉的邻居家借了些调料。
请人吃饭是一时起意,他家原来是没有太多调料的。
没有辣椒,凉拌的长寿草就不好吃。
他将长寿草焯了水,迅速过冷水冲洗。
热锅下油,将切碎的蒜跟小米辣爆香。
趁着热油直接倒在长寿草上,加上酱油跟一点醋,搅拌均匀,这就香喷喷的了。
两个小哥儿各尝了一点,非常爽口好吃。
接下来炒龙葵。
龙葵焯了水,捞起来,倒掉原本的水,继续下水磕入鸡蛋,这就是龙葵鸡蛋汤。
之前狗蛋儿没看到他们家有炒菜的铁锅,这时一下子有了。
估计是阿云刚刚去买的。
他们两个小哥在这边炒青菜,阿光在那边将泥鳅料理完了,开始煎泥鳅。
放了一点油,就将它放在烧热的石锅上煎。
两面煎至金黄,用筷子翻炒。
闻着也挺香。
天下小狗一般调皮,这家也是,汪汪汪叫着往煎泥鳅的灶冲,阿光挑了两根熟的丢过去,它们只知道闷头吃了。
将泥鳅焦金黄之后丢下姜蒜小米辣爆炒。
这一道菜看起来竟然也很不错。
没有固定的灶房也有好处,像他们可以同时开好几个灶来炒菜,用石块随便搭成一个灶。
一边煮青菜一边煎肉,同时还烤鱼。
阿光将处理好的鱼腌制好,放在灶上烤。
就连处理掉的鱼鳃鱼内脏,都用破锅给好好炖着。
空地上香烟四起。
傍晚时分,夕阳橘黄,归家的农户纷纷往这边看来。
有几个路过的,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说道:“煮肉啊这么香?”
挺多人馋得改道去买鱼了。
鱼块煎熟了,谢非羽才回来。
他又扎了两条大鱼,凑到狗蛋儿身旁,挑眉道:“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可把他得意坏了。
狗蛋儿脸一红,很不好意思的看向另一边,迅速的点了点头。
另外那两个低着头,悄悄对视一眼,都忍着笑。
一人舀了一大碗饭,就着香喷喷的菜肴吃,煎鱿鱼香,烧鱼也香,凉拌的长寿草酸辣可口,龙葵鸡蛋汤苦中带鲜。
这一顿是万分美味。
狗蛋儿私以为不比晌午吃的那一顿差,但这顿分文不取,晌午那顿六十五文!
一条不够吃,又烤了一条,两条吃着才过瘾。
狗蛋儿有些担心家里的狗子,加上天色不早了,想早些回去。
谢非羽安抚他道:“不急,我们出来得晚,也给它们碗里多留了些吃的,何况叫得惨了,三叔三婶会帮咱们喂的。”
狗蛋儿哭笑不得。
不过确实是这个理儿。
他们家狗子已经养得很宝贝了,人家养的一日一餐都是好的。
人吃得香,旁边狗子也吃得香。
吃完之后狗蛋儿又看了会小猫吃奶,揉揉它软乎乎的小脑袋。
这就跟谢非羽回家了,路上还得走快些。
虽然着急回家,狗蛋儿却是开心的,这一顿饭,两户人家熟络不少。
大家吃饭时有说有笑。
狗子先一步吃完了,绕着他们四处奔腾讨肉吃。
那两人真好,他们将鱼留下来了,阿云却打包了些泥鳅给他们,原来阿光特意留的。
明日早上他们又可以煮泥鳅粥吃了。
不对,一会说不定要进了金银财宝的肚子。
走出一段路,狗蛋儿回头看一看,月光下破泥屋,摇曳的火光,两个人影,小狗逐着大狗。
月中,有月亮,路上倒也不算黑,主要是有个男人在身旁,不是只影形单,走夜路,狗蛋儿也没那么害怕了。
小山村很安静,但又很吵,有些人家已经歇下了,有些还点着灯正在吃饭,屋子里热热闹闹,传出大人孩童声音。
村子里狗看到有人来汪汪叫个不停,才不管是不是本村人。
有几户有狗的人家,白天狗蛋儿都不太敢靠近的。
呲着犬牙,凶死了。
狗蛋儿真被咬过。
缩在谢非羽后背,心惊胆颤。
不止一条狗,成群结队近十条。
这么多狗冲上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谢非羽将簸箕叠一起当武器,抡着扁担。
还有哪条狗子如此不识趣撞上来,他是不介意吃狗肉的。
终于走出那一段狗多的路,两人疾步到家,刚好三婶从他们屋里出来:“你们怎么晚才回来?听你们家狗子叫许久了,不放心过来看看,原来是没粮了,刚给它们添了些饭,鸡鸭也跟着喂了。”
狗蛋儿道:“麻烦三婶啦,我们在旁人家吃了个饭,这才回来。”
回后院看看狗子,它们正吃饭呢,听到主人声音,想回头又不想回头,纠结极了,只得汪一声,摇着尾巴,还是埋头吃饭。
大灰哞哞叫了两声。
狗蛋儿过去摸摸它脑袋说:“好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