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章 鹿血
如此想着, 谢非羽道:“你们几个断是买不完的,不如多找几个人,你们寻来人, 我们才好分着卖, 不然只能整个卖给有钱人了,到时谁也吃不上。”
几个人听到吃不上, 口水都滋溜了下,赶紧四散而去寻人, 临走还回头与谢非羽道:“可别在这之前卖掉了。”
谢非羽道:“放心, ??巳时之前不卖。”
众人一听, 还有近一个时辰呢,怕是摊主也想吃这一口鹿肉,纷纷四散去拉人。
有去拉屠户的, 有去拉亲朋好友的。
这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腿脚快些两刻钟妥妥的。
半个时辰后,鹿肉已经分出来了,几个屠户主动过来帮手。
新鲜鹿血放出来,许多人争着要。甚至有一些路都跑不动的老员外跑过来要鹿血。
那对鹿茸也是很多人争着问价钱。
那些有钱人直接就想买光了,大家嚷着谢非羽千万别全部卖给他们,大家愿意稍稍多出点钱。
这新鲜的鹿血还冒着热气呢, 有人买下直接就喝了。
谢非羽就纳闷了, 这玩意儿这么好?拿过来一闻腥腥的。
但大家觉得好,定是好东西,他拿了个水葫芦, 给自己也留了半壶,鹿茸留了半个。
那些个人一脸戏谑道:“年轻人自留这么多可不好。”
个个都一脸坏笑,谢非羽也不理。
不好还抢着要, 怎么可能?
好几个买主腿脚慢的跑到这里冒了一身热汗。
某酒楼掌柜道:“我一听说有鹿肉就赶来了,可别给我卖完了!”
某大户管事道:“可不是,我一大早买完菜回去,又听下人着急汇报说集市上有鹿卖,赶紧跑来,原是想整个买掉,过两日老太太过生,正好宰了宴请宾客,谁知来迟了。”
旁人听了纷纷抹汗,好在快了一步,没让他得逞。
鹿皮谢非羽也不卖,要留下来给夫郎做衣服,除了下水,肉都按六十文一斤卖,买多有便宜,鹿下水也比猪肉贵,谢非羽不懂处理,阿兆也不在,一个屠户一个劲儿地劝谢非羽十二文一斤打包卖给他。
谢非羽跟狗蛋儿你看我我看你,好生纠结。
阿兆不在,但可以带回去给他处理,处理完两家分着吃。
狗蛋儿也就纠结一阵,大家买了肉正给钱,那个说要买一整只的也不含糊,直接买了半边,五两银锭就这么塞到狗蛋儿掌心。
狗蛋儿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五两银子!天啊,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谢非羽说找他一两,狗蛋儿才幡然醒悟,慌忙将别人递过来的一两银子递给那管事。
谢非羽低笑一声,捏捏自家夫郎脸颊,满脸是笑,怎么这么可爱呢,开心这样。
要是以后都能让夫郎这么开心就好了。
又有几人十几二十斤地买,一两一两银子地给。
狗蛋儿收着白花花的银两,嘴角都合不上。
最后谢非羽决定给下水给那个屠户吧,他们卖完还得逛一下街呢。
一开始卖得非常快,过了那一阵热,接着就难卖了,有些没那么有钱的也来个一两斤尝尝鲜,剩下真穷又眼馋的,也来切个几两。
旁边买下水的屠户在这儿等好久了,忙道:“要不都打包卖给我吧。”
看热头越来越大,谢非羽点点头,卖给他了。
付了钱屠户提着下水,喜滋滋地走了。
狗蛋儿谢非羽甜蜜蜜地清点财产,他们自己也留了十几斤,就如此,竟也卖了九两多银子!
狗蛋儿想到那套绝美但已经忘记的婚服能买了,就好开心!
两人先给文娟送去两斤肉,当是礼物,就不收钱了,文娟听说他们要买布做婚服,一定要跟去。
玄郎也跟着一块去了。
东西先留在文娟家,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
狗蛋儿心情好,之前在家跟文娟相处了大半日也更熟了些,话也多起来,拉着文娟去看新年觉得很好看的婚服。
许久没见以为已经卖掉了,结果还在。
狗蛋儿转了一圈,最后才敢确认在中间摆着的那一套婚服,就是他一开始看上的那一套。
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一开始看的时候真是万分惊艳,现在看着,好看是好看,惊艳谈不上。
兴冲冲地拉着文娟来,结果就这,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店铺老板都认识他们了,笑盈盈道:“就是这一套,一直在这里没有变过,要买么,可以便宜些。”
惊艳退去,自是不想买了,现在只想自己做一套更满意的。
四人有些歉意地离开了这家商铺。
文娟带他们去自己经常去的布铺:“这家款式又多,价格又实惠。”
这里一条街都是布铺,开得还挺大,收拾也整齐,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陈旧的布香,不难闻,莫名还挺诱人。
这些布铺就是开了挺久才会有这种味,就像书本一样,放很久才会有一股其他没有的味儿,但不是臭。
书有书香,布有布香。
这里的布匹种类繁多,绫罗绸缎粗布麻衣,应有尽有。
这些布匹五花八门的,颜色也很丰富。
进来就叫人心情愉快,布匹摸着很舒服。
狗蛋儿心中万分感慨,摸了摸粗麻布,又摸摸棉布,再摸丝绸锦缎。
一个比一个柔软,一个比一个舒坦。
若说哪个好,狗蛋儿觉得棉衣也行,麻布也可以。
不过这一次他们打算买丝绸。
文娟是老熟客了,老板正在看孩子,一看她进来,赶紧笑盈盈的迎过去:“午好呀,吃过饭没?”
文娟笑道:“没呢,还早,先陪我这朋友来买些布匹。”
寒暄两句,步入正题。
老板笑道:“要买什么布?”
狗蛋儿开心,脸颊微微发烫:“做婚服的正红布匹。”
老板道了声恭喜恭喜,转头将所有适合做婚服的布都翻了出来。
狗蛋儿的手放在那大红绸缎上,冰感丝凉。
说绸缎贵,其实一匹绸缎不过二两银子,贵还是贵的,但他们买得起了,甚至可以直接买一匹。
一匹布,十来身衣服不在话下。
老板一看他这么喜欢,赶紧跟他说这绸缎有多好。
狗蛋儿忽然问:“可以做床单被套么?”
老板笑道:“自然可以,而且盖起来非常舒服!”
狗蛋儿笑了笑,回头看向谢非羽。不知为何,他也变成了喜欢花钱的性子。
谢非羽点了点头。
他们不光要买大红色的,还要买黑白两色做里衣。
这该是一单大生意。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给了两文钱娃儿,让她出门自己买东西吃,自己专心伺候客人。
其实看上眼了又何须她多说。
主要是正红这一匹布贵,黑与白都相较便宜,这两种颜色合着买了一匹,两匹布共花三两五钱。
又买了许多针线,如此不过四两银子,到时请阿云帮绣,感觉能省不少钱,还能赚不少布。
狗蛋儿心情越发好了,到时候再买一床棉花,自己拢一床棉被,棉花不贵,七八十文的棉花热得冒汗。
老板小心翼翼包裹好布跟针线,帮忙送到文娟家。
走出布铺,几人又一起去订做床。
家具铺越发大,摆的家具很多,八仙桌梳妆台衣柜碗柜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若全部买新的,把人也卖了都买不起。
但买便宜的倒也是可以。
他们原本就有旧的可以使,为何要买便宜的,不如以后赚了钱全部买新的。
此行就买一张床,外加两个枕头。
谢非羽看上了乌金木,在那里摆做样板的那一床,漂亮又大气,区区三两银子。
狗蛋儿张张嘴又合上,莫名觉得还挺便宜?
毕竟那两匹布摆在前头,这床这么大,才三两银子。
那样板床做上去怎么都不叫,着实结实。
两人坐下去试一试,谢非羽万分欣喜,扭过头来看了狗蛋儿一眼,狗蛋儿脸一烫,赶紧偏过头去。
四个人一起坐上去,屁股用力才勉强将它撼动。
真是一张结实耐造的大床。
谢非羽立刻付了钱,订了一张更大一些的床,两个月内送床上门。
九两多的银子一下子没了一大半,两个人却是万分兴奋,嘴角都没压下来过。
大街上牵着手也顾不上羞了。
文娟也为他们高兴,竭力邀请他们定要到自己家里吃一顿饭。
正好这时近晌午,肚子也饿了。
这一次才是正式造访文娟家。
文娟跟玄郎买菜,谢非羽狗蛋儿买了小半麻袋的荔枝。
到人家家里做客,定是要带些东西,不能两手空空。
一大堆荔枝装在盘上,色泽鲜艳明亮。
这是早上新摘的荔枝,叶子还是嫩绿嫩绿的。
荔枝也是有讲究,拨开壳,里头必须是肉厚核小。
甜中带着点微酸,非常丰富的滋味。
狗蛋儿跟谢非羽没事做,就先坐在堂屋里面喝茶吃果子。
文娟进了一趟灶房,赶紧出来迎陪他们,带他们在家里走一趟。
他们家挺漂亮的,就是没有那么大,之前在山上挖的两棵捻子树,还有许多花草都种上了。
庭院里生机勃勃。
文娟带他们去了东厢房,进了书房,里头满满都是玄郎的书。
文娟的书也占了小小一面书架,就是一些话本小说。
玄郎的书谢非羽翻来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仿佛以前看过,还没看到下一个字,他便想到下一句是什么。
狗蛋儿脑袋凑过去跟着谢非羽一起看,不认识的字谢非羽也会跟他说一说。
一开始文娟还以为谢非羽不是之前那个男人,相处久了发现还是原来那个。
不过面貌变化确实是惊人,之前黑黑的也不长这样,越看越像是要往另外一个人方向蜕变。
见他们看得这么入神,文娟就将他们放在这里,自个先出去做饭了。
有客人来,一家人都得忙碌,紧着些将好饭好菜端上来,这才表示出对客人的尊重。
文娟就去灶房看两眼。
公公婆婆都回来了,夫君也撸起袖子在灶房忙碌。
一家四口,有说有笑。
公公是秀才,开了书塾教书,家里还有几座房子暂时租出去了,一个月进项还不错。
文娟相公刚考了秀才,年轻有为,一家人都充满希望,待人越发和善慈目。
文娟过来待了一阵,公公婆婆就推她赶紧过去陪客人吧,连玄郎也推过去了,不必他们在这里忙活。
玄郎回去见他们两个正津津有味地看自己的书,见解也独到,颇为意外。
连他媳妇都不带喜欢看他的书的,镇子太小,平时都寻不到什么人来讨论学问,只能跟他爹讨论讨论,他爹年纪大了,玄郎窃认为有些迂腐,许多东西他爹说下去,就不允许旁人说了。
有些误人子弟嫌疑。
难得看到有人看自己的书,玄郎热情激昂,好想此刻就揪着人,好好探讨个三天三夜。
不过人家俩小夫夫贴着脑袋低声说,他也不好凑过去,最后清咳一声才进的门。
文娟有些意外,笑道:“哦,你们居然喜欢看他的书。”
之前看他们翻书以为就翻翻而已,结果还真就看了。
玄郎连忙接话道:“这本书你们看了,有何见解?”
谢非羽放下书笑道:“就随便看看。”
文娟笑道:“我夫君没什么同伴陪着念书,无聊得紧,常在书里长篇大论。”
狗蛋儿抿唇笑了笑,刚才都看到了,书本里手写的字比印的字还要多。
玄郎拉着谢非羽在书房里热烈的讨论一般,说得他口干舌燥,陡生感慨:“兄台你不应屈于小山村,应多出去走走!”
跟他讨论学问时,谢非羽跟往日又完全不同,即使听到不苟认同之处,也是轻轻一笑,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道理,说得人幡然醒悟。
而不会像他爹那样争得脸红脖子粗,甚至拍板指着他鼻子骂:逆子!
玄郎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媳妇喜欢借书给那个小夫郎了,这会文娟拉着狗蛋儿聊着话本里面的内容也聊得很快乐。
他们夫妻俩激情满满的,人家两小夫夫偶尔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不过文娟玄郎两口都是性情中人,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说到口渴忍不住了,刚好那边过来喊吃饭。
送上门的两斤鹿肉都切来煮了,尝一口,肉质鲜嫩,甚是不错。
满桌酒肉,可见这一家子真是将他们当贵客。
席间吃肉喝酒,说话聊天,好不快活。
看着两对小两口吃鹿肉吃得香,玄郎他爹笑了笑,忽然来了一句:“鹿肉应当晚上吃。”
大家一时不知何意,就笑笑。
狗蛋儿在外头不敢多喝酒,生怕自己醉了要睡觉。
吃完饭又坐了一阵,这就归家了,路上只觉得太阳好大,燥热不堪。
先回到阿光阿云处,将鹿肉鹿血鹿茸分了分,把布拿出来跟阿云说要做婚服的事。
阿云从来只绣过手帕荷包,没绣过太过贵重的布料,听他们形容也是万分激动:“我定竭尽我所能好好给你们做!”
狗蛋儿跟谢非羽都见过阿云的绣工万分信任,商议完毕,便问大概得要多久?
阿云道:“按这款式做得半年。”
“多久?”
谢非羽失了声,反应过来是多久之后,瞬间人都麻了,突然后悔自己做婚服,在旁边买一套现成的多好啊,现在还要等这么久。
阿云尴尬道:“半年我自己也做不成,还得多请几个人,五六个人赶工半年,两套可以的。”
婚服里头男方的那一套一般都简单些,哥儿姑娘那一套才是复杂的。
阿云弱弱道:“还做吗?”
谢非羽头疼道:“做吧,不然还能怎么样?”
布都买回来了,他还能退不成吗?
如此想来那一套看着没那么惊艳的衣裳也不是很贵了,五六个人做半年,一日怎么也得给个二十文吧,一天就要一百了,一个月三两,半年十八两。
先别说钱。
这么长工期,实在扛不住。
谢非羽轻咳一声:“不用这么复杂,稍稍简单点,最好一两个月完工。”
回去又将一吊肉送去杜大哥家,还好阿兆在,不然只能说他无福消受了。
又送了一吊到三叔三婶家,这两家就没送鹿血鹿茸了。
在外头耽搁得晚了,回到家已是吃饭时间,乡下人家没事做时都吃得早,省点油。
他们一回来余大哥就一跛一跛从侧房里出来,热情道:“你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过去。
看着挺像没出过门的样子。
谢非羽微笑道:“嗯,回来了,你先散散步,我们做饭,待会端到你房里。”
这意思就是不跟他一块吃。
灶房大,狗蛋儿很乐意做饭。
摸了摸狗子抱抱猫猫洗了手脚,撸起袖子这便去做饭了。
灶房转角就放了个大水缸,里面装着水,淘米洗锅都方便。
两人一起忙碌,一个煮饭洗菜烧水,一个喂鸡又喂猪,还要清理一下猪圈。
狗蛋儿在内,谢非羽在外,菜洗好了,柴也烧上了,谢非羽还没回,狗蛋儿出去看看。
谢非羽在鸡圈里扫了鸡屎又撒灰,见他来了,笑着指着一只鸡道:“这鸡生蛋了,我刚瞧见它咯咯咯的从窝里出来。”
那只鸡正是之前赶都赶不走的,不知道谁家的鸡。
他家这是平白捡了一只年轻母鸡。
狗蛋儿笑道:“这么乖?”
说着扭头回去捏了一把米出来,撒在地上。
这鸡快步走过来咯咯咯吃着米,现在已经不怕狗蛋儿他们了,甚至还会追在狗蛋儿屁股后面讨吃的。
好多只鸡一拥而上抢米吃,狗蛋儿笑着看它们把地上的米吃完。
谢非羽处理完了鸡圈,鸡也刚好吃完,正好去剁肉炒菜。
烟囱燃起炊烟,天色未暗,他们就端菜上桌吃饭了。
这个鹿血人家都是直接生喝,谢非羽闻了好几闻,实在喝不下去,递过来给狗蛋儿尝尝,狗蛋儿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打死也不喝。
大晚上又不能吃粥,谢非羽万分懊恼,就不该留这么多森*晚*整*理放到明天又不新鲜,分一半端进房里给余大哥,余大哥连连摆手:“不喝不喝!”
谢非羽只能捏着鼻子整瓶闷了。
喝完没多久脸颊发红,跟狗蛋儿喝酒的模样相似又不同,整个脖子都变红了,耳根也是红的。
看着好像要爆炸一样。
狗蛋儿提心吊胆的看他进了好几次澡房,刚冲完澡出来又说热,还想进去。
反复几次,狗蛋儿实在忍不住了,强行拉着他去睡觉。
“若是你热,我就给你扇风,别老是去洗澡,一会着凉该如何是好?”
躺在床上,谢非羽依然不安分,狗蛋儿不给他起身出去,他就翻来覆去,床榻吱吱直闹。
狗蛋儿也觉得今晚格外闷热,忍一忍也还好,还不至于翻来覆去睡不着。
往日大太阳暴晒之下,谢非羽都没见这么难受的,今日怎么如此不对劲?
忍不住道:“怎么了?”
抬手一探他额角被烫得吓了一跳:“果然受寒发热了!”
谢非羽拉着他的手道:“不冷,就是热的,没有冷!”
他摸着脖子烦躁得连衣服都不想穿了:“不晓得,就很难受。”
狗蛋儿忙去寻扇子:“我给你扇个风?”
谢非羽将他拉了回来:“不行,不是这个热。”说着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男人分明刚刚洗了澡没多久,这会身体又烫起来了,烫得人浑身一颤,这股热意很不对劲。
狗蛋儿下意识要抽回手,被男人牢牢摁在胸口上。
他还不甘于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还要抓过来,脸蛋贴到狗蛋儿手掌心,低低道:“好凉,好舒服。”
嗓子底下发出低低的喘息声,狗蛋儿僵住了,浑身一颤。
在他愣怔时,男人像水蛇一样缠过来,炙热的呼吸贴在他耳畔,叫人的声音也黏黏腻腻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