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过勾的 找个人给我暖暖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3542 2025-07-22 16:12:53

去球场打了半个多小时球, 夕阳完全坠落之后,池列屿差不多就要赶回附中上晚上的竞赛课。

分别前,贺星诀请他喝冷饮, 两人待在冷饮店等待,贺星诀问起池列屿竞赛的事儿:

“参加国赛前,省队是不是还要集训?”

池列屿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三月四日。”

“三月四日……那不就是露露王生日后一天?”贺星诀说,“你给她过完生日就要走啦?”

“嗯。”

店员正好做完冷饮, 池列屿抬手拿走柜台上那杯冰青柠tຊ水,吸管插进去,喝了口,恰好吸上来一块果肉,酸酸涩涩, 让他没忍住轻轻战栗了下。

-

三月到来, 云城天气有了明显的回暖。春天的气息从梢头新绿渗进微风中,吹拂到人们脸上。

连续晴了几日, 到许朝露生日那天,天公不作美, 早晨开始便阴云低垂,空气沉闷浑浊,随时要下雨的迹象。

这天是星期六,学校有补课,上午四节下午三节。

课间,许朝露从教师办公室回来,把周末要做的卷子挨组分发下去。

站在第一组前边,她一边数卷子数量,一边下意识望向最后一排空荡荡的桌面。

省队集训将至,池列屿这几天除了晚自习不在, 课也不怎么来上了,都待在竞赛班加班加点训练。

许朝露最近对他的感觉变得很奇怪,因此想过要和他拉开距离,让自己静一静,现在也不需要刻意这么做了,一天下来她根本见不到他几面。

不知为何,所愿得偿,许朝露的心情没有更舒坦,反而总感觉哪里缺了一块。

明天池列屿就要去参加省队集训,起码大半个月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

哎……

“露露?”坐第一组第一排的女生抬头看着她,他们组一共十四个人,许朝露手里数的卷子都要奔三四十去了。

见她没反应,女生抬高音量:“学委!卷子发不发呀?”

许朝露猛然回神,不尴不尬扯了下唇角:“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分完卷子,许朝露回到座位,还有两分钟上课,她从书包里掏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本,顺便把手机鬼鬼祟祟夹在书页里,端到桌上。

一只手支着书本遮掩,另一只手点开微信,明明没有任何消息通知,就是想点开某个人的聊天框看看。

就这么反反复复开开关关,忽然间,还真给她翻出一条新消息。

吃草:【晚点一起走】

许朝露心尖轻轻跳了下,唇角不自觉翘起。

喜之郎:【你几点放?】

吃草:【?】

吃草:【回这么快?】

刚翘起的唇角又拉平。

这人怎么这么烦呐。

喜之郎:【我刚好在看手机】

喜之郎:【所以!你!几点!放!】

池列屿人在信息学实验室,直接电脑开微信,明目张胆地聊天。

他盯着屏幕,感觉这家伙最近总是暴躁得莫名其妙。

像一只戳一下脸蛋就要炸毛的小猫。

吃草:【和你们一样】

喜之郎:【也四点放?这么早】

吃草:【。】

喜之郎:【我还以为你们要训练到晚上呢】

吃草:【是要】

喜之郎:【那你怎么四点走啊!】

吃草:【请假】

吃草:【我说我家里有急事】

许朝露明知他这么说是为了搪塞老师,其实另有原因,她还是欠嗖嗖地问了句——

喜之郎:【你家里有什么急事O.o?】

池列屿对着电脑抹了下唇角,挺无奈又好笑,前面的老师忽然瞥了他一眼,像是有点奇怪平常上课总是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学生,今天表情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池列屿稍微坐直些,装得和平常一般无二,眉心微拧,仿佛正在处理一道让人没有头绪的难题。

吃草:【十七年前的今天,家里多了个傻子】

吃草:【急着去给傻子过生日】

谁是傻子?

谁是你家的?

许朝露脸颊忍不住发热,左手食指在屏幕上戳戳戳,打字回骂。

消息还没发出去,舒夏就在旁边用力捅了她两下。

“老师进来啦。”舒夏狐疑地瞅着她,“和谁聊天这么起劲,上课铃都没听见?”

许朝露镇定地将书本盖下来,遮住手机:“没谁。”

“李景轩吗?”

许朝露奇怪:“为什么猜是他?”

“照照镜子吧,脸都红了。”舒夏微微眯起眼睛,“肯定在和你的心动男生聊天。”

“真的不是他。”许朝露把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进书包里,端正坐姿望向讲台上的英语老师。

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反驳舒夏的另一个说辞:“也不是什么心动男生!”

下午,即将放学之际,翻涌了一天的积雨云终于尽情释放,雨点噼里啪啦落下,盛大的雨幕笼罩了整个校园。

从窗户往外看,天色暗淡至极,远方山峦隐没在密密的雨丝中,就连几十米之隔的实验楼也看不太清晰。

下课铃响时,许朝露收拾好书包,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她今天中午已经和学校里的朋友们在食堂过了一次生日,今晚这餐去校外吃,只有她、舒夏、池列屿还有贺星诀四个人,最铁的朋友,即便风雨再大也不会减损相聚的热情。

原本池列屿和许朝露约好在校门口碰面,一起打车去商场,但这雨势来得猝不及防,根据过去经验推测,池列屿觉得许朝露有七成概率没带伞,所以他离开实验楼之后,又折回教学楼去找她。

风雨如晦,路上能见度很低,池列屿远远看到教学楼下站了个人,身影挺熟悉,走到近处才确认是舒夏。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问出口。

舒夏转了转手里的粉色雨伞,瞪着池列屿道:“露露去实验楼找你啦,让我在这儿等着。”

“找我干什么?”

“她说她今天中午看见你去实验室的时候没带伞。”

池列屿很无奈:“我伞和包早上就扔实验室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神奇,有朝一日许朝露竟然会去给他送伞。

因为许朝露是从天桥走,所以池列屿没能碰见她,照理说她没找到池列屿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和舒夏汇合,他们只需要在这儿等即可,但池列屿望着这接天连地的雨幕,这些雨滴好像也细细密密砸在他心上,他莫名有些等不住,撂下四个字“我去找她”,便撑着伞一头扎进了大雨里。

来到实验楼下,长长的走廊空旷,唯有雨打枝叶晃动,看不见一个人影。

池列屿掏出手机给许朝露打电话,回铃音响了快两分钟,始终没有人接起。

他微微蹙眉,又拨了一通,又变成正在通话中。

收起伞,他手里抓着手机,迈开长腿走上楼梯,一直爬到信息学实验室所在的四楼,都没找见许朝露的影子。

去哪了这人?难道又错过了?

池列屿从东侧楼道走上来,不放心地又绕到西侧楼道去,边打电话边下楼。

快到一楼时,他忽然听到一阵手机震动声。

循声而去,他转进一楼楼道后边的小廊厅,看到许朝露一个人坐在廊厅里头的台阶上,雨伞放在腿旁边,书包也摘了下来,整个人像株被霜打蔫儿了的草,抬起那双乌黑湿润的杏眼,呆呆看着他。

“你搞什么……”

池列屿话说一半,瞥见她湿漉漉滴着水的裤脚,剩下的话猛地咽回去。

许朝露垂下眼睫,不太情愿地冲他笑了下:“没什么事。”

“摔倒了?”

许朝露见瞒不过去,眼神哀怨起来:“实验楼是没钱修台阶吗?我走的好端端的脚底下突然空了一阶,雨天地滑根本站不住脚,旁边还是绿化带,就摔……泥里了。”

单纯摔跤倒还好,重点是把她裤子弄脏了,屁股上一大块泥巴印,这怎么见人?

所以许朝露刚才只给舒夏打电话,可惜这家伙一直没接,估计手机调成了静音,反而是池列屿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许朝露犹豫着没有接。如果这事儿在上周之前发生,在她对池列屿的感情还很单纯的时候,她应该会向他求助,但是现在,她莫名不想让这人看到自己摔了一身泥的狼狈样子。

是命运使然吗。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儿。

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永远都是池列屿。

“那个台阶确实有点问题。”池列屿说,“最近摔了不少人。”

听见他这么说,许朝露微微睁大眼。

没有嘲讽,没有责怪,反而耐着性子安慰她。

这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许朝露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脸上两坨窘迫红晕,语气装得若无其事:“本来想叫舒夏给我送衣服,要不还是回宿舍换好了。”

都被池列屿看见了,路上再被其他人看见,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嗯,我送你回去。”

池列屿走到她跟前,那张英俊脸孔,在阴雨天里依然显得清晰又惹眼,好像自带光一样。

许朝露慢吞吞点了下头,正打算弯腰捡起丢在脚边的伞,却见身前的少年突然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利索地将衣服剥下来,掸开,走近她,然后微微弓身tຊ,用外套包住她身上弄脏的地方,两条袖子拉起来,在她腰上围了一句,细致地绑紧。

许朝露蓦地屏住了呼吸,抬眼便看见他侧脸凑到极近的地方,低垂着看着手上的动作,睫毛直刷刷的,根根分明,身上清冷的醋栗叶香味揉进湿润雨意,竟显得分外温柔。

他不是洁癖吗?

怎么能忍受用自己干净的衣服包泥巴。

许朝露心跳完全乱了。

根本无法控制地,陷入了曾经陷入过,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的感情雷区——

他对我也有好感吧?

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份上。

这也太犯规了。

池列屿直起腰,尽力忽略掉身前少女温热的气息:“能走路吗?”

“当然可以。”

许朝露迈开腿朝前走,池列屿在后面瞅着她,猜到她屁股应该是有点痛,走起路来一歪一扭的,还在那儿费劲地装轻快。

“我背你吧。”他忽然漫不经心地这么说。

许朝露:“没那么严重啦。”

“我背你。”这一回是陈述句,不由分说,他把她的伞拿在手上,将自己那把大点的伞撑开后递给她,在她跟前转过身背对着,三月初的雨天,气温也就不到十度,他脱了外套之后只剩一件黑色卫衣,宽阔平直的肩背在她眼皮子底下缓缓低下去,开口催促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快点,还过不过生日了?”

室外雨声喧嚣,许朝露的意志力在密密麻麻的雨点下粉碎瓦解。

她舔了舔唇,慢吞吞地趴上去,感觉心脏就这么咚咚咚地直接敲在池列屿背上,他该不会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打鼓吧?

她两条手臂都不太干净,刚开始只松松环着池列屿脖子,直到他又命令式的一句:“抱紧。”

两人走进雨幕中,没一会儿,池列屿就改口,语气依稀带着笑:“太紧了,松开点。”

许朝露脸爆红,为自己辩解道:“我要撑伞啊,你的伞好重,不抓紧点会往下掉。”

池列屿两只手垫在她大腿后边,将她往上抬了抬,又有新意见:“伞抬高点,看不到路了。”

两个人几乎脸贴脸,伞就顶在头顶上,许朝露一边呼哧呼哧地把伞往上举,鼻尖喷洒的热气吹在池列屿耳廓,他脊背一僵,又冷声说道:“别吹气。”

“你事儿怎么那么多。”许朝露不满地晃了晃伞,“这不行那不行,干嘛还要背我。”

雨声沉甸甸地响彻在耳边,隔了半晌,微风送来少年模模糊糊、吊儿郎当的声音:“因为我冷。”

“啊?”

“衣服脱给你了,我冷。”池列屿闲闲散散地说,“所以找个人背着,给我暖暖。”

许朝露耳朵简直要烧起来。

他在说什么啊!

这是在撩她吧?一定是吧!

许朝露脸埋下来,贴着他肩膀,心跳的频率快到胸腔都被震麻,隆隆的声响盖过了雨声。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理智土崩瓦解,悸动一马当先。

脑子里都已经想好怎么回复他,骂一句“有病”就可以把这一茬揭过,让暧昧烟消云散。

但她没有说话。

而是一点点收紧手臂,脸蛋陷进他颈窝,两条腿夹紧,将自己贴的更近。

这样他就不会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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