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nchanted 心中无别人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3715 2025-07-22 16:12:53

许朝露和池列屿先到南园食堂, 过了六七分钟,贺星诀也到了。

三个人点小炒吃,四菜一汤, 等菜的时候,许朝露随意问了嘴:“小嬿没约你一起吃饭吗?”

贺星诀边喝酸奶边囫囵答复:“我得和你俩吃啊。”

他眼睛盯着桌面,没把彻底拒绝林雅嬿,还把人气跑了这事儿说出来。

许朝露见他无精打采, 懒得多话的恹恹样子,便不再多问。

不多时,菜上了,贺星诀抱着碗闷头扒饭,池列屿坐他对面, 慢悠悠地拿个小碗给许朝露盛汤。许朝露夹了块肉往嘴边递, 咬下去才发现其实是一块长得很像肉的菜,她不爱吃, 反手就习以为常地把菜扔到池列屿饭碗里。

贺星诀看着,蓦地想起不久前林雅嬿对他说的话:“你以为他俩愿意带着你吗?”

嘴里的食物莫名难以下咽, 贺星诀喝了口汤顺顺,眼神飘忽,佯装不经意地问:“你俩以后要是觉得我这个电灯泡太亮,也可以不带我吃饭。”

稍顿,他又补上一句:“我一点也不介意,真的。”

许朝露和池列屿同时停下吃饭动作。

贺星诀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不该添后面那句话,多欲盖弥彰,显得他超介意的。

“你说什么呢?”许朝露放下筷子,“你就算是电灯泡, 那也是自然光,看了这么多年,一点也不晃眼睛。要是你突然不在了,那才奇怪。”

贺星诀笑:“是吗。”

池列屿也说:“我和她又不是只有这点时间能在一起。吃你的饭吧,咱仨还跟从前一样。”

贺星诀心窝里刚裂开的缝,分分钟就被填好了,矫情怪上身,他举起酸奶,要和他们碰杯:“那说好了啊,咱仨友谊地久天长,你俩结婚我必须坐主桌。”

许朝露拿酸奶的手一顿。他们才在一起多久,怎么突然就扯到结婚上了?

平常最烦矫情怪的池列屿,今天破天荒没嫌弃贺星诀,举起酸奶杯子懒洋洋和他碰了下,张扬恣肆道:“我俩结婚你怎么可能坐着。”

“是啊,我得当伴郎,证婚人也行。”

“你当花童,撒花吧你。”

“也行啊,哈哈哈。”

许朝露咬住酸奶吸管,吸上来满嘴冰冰凉凉的西瓜碎,脸颊却在慢慢变烫。

池列屿的口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又好像在聊一件,于他而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晚饭后,许朝露和池列屿有事要去排练室,池列屿回宿舍取来摩托车,许朝露跨坐上去,抱着他的腰说:“走吧少爷。”

就四个字又把大少爷惹到了,不冷不热坐在车上,偏头凉浸浸地瞅她:“别少爷少爷的,换个称呼。”

“换什么?醋溜鱼?酸菜鱼?”

“……”池列屿无语得想笑,隔着头盔恶狠狠撞了下她脑袋,语气又冷又促狭,“就你昨天给我发的那个。”

那是昨天中午,许朝露在宿舍里听舍友聊最近论坛里很火的“K大单脚跳怪人”,那老哥从来不正常走路,上哪儿都要金鸡独立单脚跳,一边跳嘴里一边喊着“哦吼”,一副学疯了精神不太对头的样子,

许朝露边听她们聊那个老哥有多奇葩,边对着电脑弄暑期项目文件,池列屿这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许朝露受舍友影响也管他叫老哥,说晚点再联系。

不过五分钟,池列屿忽然打了通语音过来。

许朝露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上条消息打错了一个字:

【老公,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

后来跑到阳台接电话,许朝露被逼着把这句话读了至少三遍,回宿舍的时候她头顶都在冒烟。

男朋友太磨人了,这还怎么搞学习啊,这学期她全系第一的位置估计要让给伊玥了。

收回思绪,许朝露稳了稳心神,放弃辩解,选择反击:“那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连名带姓地喊我,许朝露来许朝露去,语气还凶,别人谈恋爱可不像你这样。”

池列屿将头盔镜面往上推,头歪过来,眼睛直刺刺看她:“那你说,别人怎么谈的?”

“就……”许朝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都喊女朋友宝贝啊,宝宝啊什么的。”

空气凝滞须臾。

池列屿什么也没说,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头盔镜片推下来,俯身握把,启动车子。

许朝露松松垮垮地抱住他,翻了个白眼。

到排练室时刚过六点,七点会有人过来,他们有差不多一小时独处时间。

许朝露本想玩一玩别的乐器,却被人拽进主卧里,灯没开,窗帘也半掩着,窗外暮色四合,窗内更加昏昧,她后背抵在墙上,清清冷冷的醋栗叶香味将她包围,喷洒在她脸上的呼吸却滚烫灼人。就着昏暗光线,她对上池列屿透黑的眼睛,像暗夜里瞄准猎物的野兽,那张堪比金刚钻,硬度超强又冷淡至极的嘴,贴在她唇上却软的要命。

许朝露心还憋着口气,别过脸:“你必须说点好听的,不然不给亲。”

池列屿很轻地笑了声:“我酝酿一下。”

许朝露的脸还是被掰过来,她强装平静,没闭眼,模模糊糊看到池列屿耳朵似乎红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原本还算克制的吻,渐渐变得失控,他顺着她脖子往下咬,许朝露嘴巴得以喘息,又忍不住调戏他:“你怎么那么敏感,难怪都不让人摸。”

他没吭声,忽然将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空荡荡的书桌上,身体抵进她两条腿间,扣着她后颈低头深深浅浅地吻她。

衣服被撩起来,许朝露忽然觉得这架势不太对:“那个……等会儿有人要来,只有不到一小时……”

池列屿听着,忍不住发笑:“你对你男朋友还挺有自信。”

许朝露其实还没说完,生生咽下了“还是你想十分钟解决战斗”这句话,说出来估计会被打死。

“就亲会儿。”池列屿说,眼神里全是火星子,看得许朝露全身噼里啪啦地要燃烧起来。

他确实只是亲,但亲得越来越过分,许朝露身体斜斜往后倒,靠到了书桌后面的墙上,纤瘦的脊背像弓弦一样拉紧,胸前一阵紧一阵松,一只手微微发抖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无力地抱住池列屿乌黑蓬松的后脑勺,不知轻重tຊ地攥着他的头发。

耳边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吃吻声,像水声一样潺潺,许朝露抱着池列屿脑袋的手忽然松开,往下狠狠抓在他后背上,指甲却几乎陷不进去,少年背后那层清薄的肌肉紧绷得像铁块,蝴蝶骨时不时耸动一下,像一只刚从蛹里钻出来的蝴蝶,莽撞的,蠢蠢欲动的,同时也分外青涩紧张。

到最后,他手握着她纤细的腿窝,又攀上来吻她。

幽黑发烫的眼睛凝着她,带着喘息低低地说:“你好好吃啊,宝宝。”

……

许朝露得偿所愿了,就是耳朵整个麻掉,六点半左右就完事儿,一直缓到七点都没彻底缓过来,眼睛一和池列屿对上,脑子就自动播放他喊他宝宝的声音,平常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嗓音竟然能酥到让人恨不得就地融化,简直是魅魔啊魅魔。

陈以铄准点到达排练室,室内气温比外面高不少,从池列屿身边经过时,还闻到一股浓郁的青草浴液味道,一看就是刚刚洗过澡。

太洁癖了这人。陈以铄心想,排练之前还要洗澡,等会儿排练弄脏了,晚上回宿舍岂不是又要洗一遍。

今晚的排练只有他们三个人。

许朝露看了眼陈以铄的腿:“最近好些了吗?”

陈以铄苦笑:“医生说还得拄两周拐。”

“没事儿,二十号那天能站着就行。”许朝露歪了歪头,“走吧,乐乐专属针对性训练,现在开始。”

-

时间一晃又过去一周,五月下旬,校园里蝉鸣愈发嘹亮,不知疲倦地嘶声长鸣,将近傍晚六点天还大亮着,伊玥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校道的浓荫下,很快骑出校门,轻车熟路地左拐,往排练室方向去。

平常排练时间一般定在六点半或七点,伊玥大部分时候都是最早到的那个,今天她六点一刻到达,打开房门一看,咄咄怪事,她竟然最晚到。

舒夏坐在客厅剪视频,其余人都已经在排练室里开始练琴了。

他们乐队最近加入了短视频平台的音乐人自媒体培养计划,以后平台会有更多流量倾斜,今天排练的主要目的就是拍视频,内容也特别有趣——乐手轮换,每个人都换到自己不擅长的位置来表演,非常考验个人的综合水平和临场适应力。

伊玥走进排练室的时候,他们刚弹完一首歌,场面非常混乱,许朝露把鼓槌甩了出去,正扯着池列屿到处找,贺星诀被姚烨骂弹得太烂,他心有不甘,干脆报复社会两只手狂按太空音,整个排练室里回响着让人想要当场升天的魔音。

看到伊玥进来了,他们才消停,轮换下一个位置演奏。

舒夏跟着她走进来,摆弄放置在排练室里的相机。伊玥才发现今天排练室里立起了三个相机支架,整整三个机位,看来今天要拍的视频是重量级。

舒夏单手叉着腰,导演气质十足,对台上各位说:“这次好好表演哈,我开始录了。”

虽然知道这条视频拍出来,更多是为了搞笑,不必深究表演的完整度,但伊玥听到后面,还是难以控制地皱起了眉。

等他们嘻嘻哈哈表演完,伊玥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毫不客气地开始批评:

“你们搞什么啊?换位置也练了好几天了,怎么还弹这么烂?”

“池列屿,你今晚没吃饭吗?朝露刚才鼓敲得都比你敲得响。”

“还有朝露,不要加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电子声音进来,你是酒吧dj吗?”

“贺星诀,你这吉他太吵了,琶音也乱加,一点美感都没有。”

“最差的就是你,学长,你唱的什么啊?简直没有一句歌词在调上?这是真实的吗?”

……

众人被劈头盖脸骂完,皆沉默无言,只有贺星诀小小声说:“那乐乐呢?”

伊玥:“贝斯声音本来就听不到,不评价。”

“靠。”贺星诀感觉胸口连中两箭。

伊玥烦躁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五个人像故意捣乱似的,以他们从前的音乐水平,即使轮换位置,何至于弹这么烂?

舒夏在一旁宽慰:“大家别灰心,再换个位置,也许就有不一样的风景。”

话落,五个人垂头丧气地交换乐器,走到新位置上。

伊玥水还没喝完,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偏头举着矿泉水瓶子慢慢灌。

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一串行云流水的鼓声和贝斯声。

和前一首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们走失的默契好像突然回来了,让人耳目一新。

伊玥抬眸望向台上,只见贺星诀坐在架子鼓后面,学陈以铄平常那样转鼓棒耍了个帅,最后一下差点没接住,他深吸一口气,猛敲了两下镲泄愤,节奏竟然非常稳当,律动感十足。

许朝露抱着贝斯和他面对面,拨弦动作非常夸张,反正弹错了也不明显,她肩膀一下一下跟着节奏耸动,和贺星诀互动得很嗨。伊玥仔细听了一会儿,贝斯声沉稳垫在主旋律下面,还真不是乱弹。

池列屿和姚烨互换位置,两个人不愧是乐队里乐器水平最高的,面对对方的乐器依然游刃有余,吉他和键盘交织而成的主旋律清晰准确,带着欢快高昂的青春感冲击着耳膜。

除了姚烨,还有另一个吉他手,因为腿摔坏了,站在舞台C位一动不动,抱着吉他轻轻拨弦。

他今天头发似乎特意梳理过,清清爽爽拢在额上,衬得眉眼更加清俊干净,没戴眼镜,深琥珀色眼睛半垂着,看着手里的吉他。

片刻后,陈以铄拖着左腿朝前迈一步,接近话筒,开口唱歌。

与此同时,舞台上其余人都转身面向他,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会记哩牵手散步的彼晚

公车搁过站

你我的心愿讲也讲不完

开始期待无聊的人生……”

伊玥怔住,这竟然是一首他家乡方言的歌。

五月天的《心中无别人》。

少年嗓音清冽温润,唱着流行摇滚,声线里加上了平时罕见的张扬和力量感:

“是你放我一个人

走过风雨的思念

真正想要对你讲

心中无别人。”

伊玥呆呆坐在下面,当陈以铄红着脸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一股汹涌热意,控制不住地往脸上涌。

余光瞥见舞台旁边,舒夏调整其中一台相机的角度,对准了坐在台下的她。

伊玥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今天特殊的日期。

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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