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恋 我不仅要擦,我还要亲呢……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3995 2025-07-22 16:12:53

包厢里的灯光似乎被人调暗, 光束慵懒随意地游走,明明灭灭,适合暧昧发生。

许朝露感觉自己真是冤大发了:“你又不站起来, 我还能往哪儿看?”

末了,又眼观鼻鼻观心说:“再说了,这么暗能看见什么?”

意思是他还要帮她点个灯?

池列屿也是被她的实诚整乐了,手从她肩上滑下来, 抱臂,整个人大爷似的往后靠,一脸“老虎屁股拍不得”的不配合。

许朝露捧起酒杯轻轻抿了口:“哎哟,差点忘记不喝酒了。那边有冰红茶,你帮我拿一瓶过来。”

她边说边朝酒桌远端扬了扬下巴, 这个距离, 池列屿得站起来才能帮她拿到。

少年并未中计,老神在在不动如山:“想偷袭?”

许朝露阴谋被戳破, 拍不到老虎屁股,恨恨地捶老虎大腿出气:“你玩不起!”

“说只拍一下, 你这都捶几下了?真给你拍手不得黏我屁股上。”池列屿捉住她不知道在泄愤还是在蓄意侵犯他的手,“还来不来,下一把。”

许朝露心虚地缩回手:“来。”

她再次拿起骰盅,摇两下:“这次我猜小。”

打开一看,竟有四个六,大得不能再大。

接着摸惩罚牌,看到牌面她脸更烫——刚才是拍屁股,现在又要她凑近了闻他,并描述他身上的味道——净让她干些变态的事儿。

幸好是和池列屿玩,换别人她才不闻。

“脸上笑收收。”池列屿说, “别龇着牙凑过来。”

“我就龇。”许朝露跪在沙发上,手搭着他肩,上半身肆无忌惮倾过来,鼻尖近乎触碰到他发梢。

他身上依旧是那股揉碎了的草叶一般的冷冽青涩气味,沾染些许酒气,许朝露歪着头描述:“像一株孤傲的,又有点不甘寂寞买醉的草。”

池列屿手很自然地扶住她腰,指尖搭在她柔软的、轻微凹陷的腰窝,莫名产生一种用力掐下去的冲动。

他喉结往下咽,没反驳,确实是不甘寂寞。

许朝露垂着眼,注意到少年脖颈浮起青筋,犹如剧烈运动后充血了一样,原来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禁欲嘛。

包厢里数不清的视线飘过来,池列屿一直没松手,直到许朝露坐回原位,他仍虚搂着她腰,让所有人看个明白。

许朝露想接着玩,手机却一直震,都是在座的来问她是不是和校草处对象了。

坐在对面的女生收到许朝露肯定的答复,有点伤心:“我还想找校草喝两杯呢,唉,没机会了。”

另一女生:“你只是校草颜粉,咱部门里多少人实打实喜欢朝露啊,你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一个个跟死了爹似的。”

“噗。”女生失笑,四下张望了眼,“精确的描述!”

许朝露连输两轮,摇骰子的力气都没了,在桌上随便搓两下,让池列屿先猜。

池列屿:“大。”

打开一看,全是一二三。看来今晚先猜的人时运不济。

池列屿漫不经心摸一张惩罚牌:说出身边人的三个优点和三个缺点。

许朝露气愤:“什么嘛,这么简单。”

“简单吗?”池列屿捏着纸牌,指腹轻搓牌面,“我怎么觉得还挺难的。”

许朝露笑:“我的缺点很难想吧。”

“那容易。”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张口就来,“毛手毛脚,丢三落四。”

“行吧。”这个许朝露承认。

第二个缺点:“瞎。”

“我哪里瞎了?”许朝露眼睛睁大,“我视力5.0呢,看什么都老清楚了。”

池列屿扯唇,懒得搭理她,一字一顿说出第三个缺点:“不老实。”

许朝露更不服:“胡说八道,天底下找不到比我更老实的姑娘啦。”

池列屿抬手揉她脑袋:“老不老实不是用嘴巴说的。接下来八十年证明给我看。”

“八十年后我早都挂了。”

许朝露被他揉得脑袋直晃,虽然觉得池列屿欠了吧唧像在和她开玩笑,但她还是从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察觉到一丝隐秘情绪。

他是不是。

有点缺安全感啊?

这个感知令她茫然,实在是和池列屿素来不可一世、无所畏惧的性子有些出入。

“发什么呆?”

“没事。”许朝露说,“你接着说我的优点呀,才三个,简直不要太容易。”

池列屿靠着沙发歪了歪头,一副冥思苦想样子,半天挤出几个字:“歌唱得还行。”

“还行?”

“脑子还行。”

“还行?”

许朝露气不打一处来,杏仁似的眼睛眯得锋利,却见池列屿目光悠悠地落到她脸上。第三个优点还没说,是不是要夸她长得漂亮了?

即使在昏暗的ktv里,少女的脸庞也像水头通足的玉一般,莹润无暇。

池列屿视线下移,不自觉扫过她嘴唇,樱桃一样透红,果冻一样柔软。

“长得还……”他嗓音微哑,“挺好吃的。”

挺好吃的?

这是什么评价?

“下一把。”池列屿第一次主动去摇骰盅,“我猜小。”

许朝露还有点懵:“那我猜大。”

骰盅一开,果然先猜的必输。

再摸一张惩罚牌,池列屿看完,许朝露夺过来。

“复述你第一次和人表白时说的话……为什么你选的都这么简单啊!”许朝露确信池列屿只和她一个人表过白,那天说的话再说一遍就行,哪里有难度。

“不想听?”

“那没有。”许朝露正襟危坐,唇角明显翘起来,“你说吧。”

池列屿瞅着她月牙似的笑弧,低眸,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口气,低声说:“许朝露,我喜欢你。”

气音扫过耳畔,许朝露半边身子都酥了,面颊烧红,嘴上却挑他的错:“不对,你说当时说的是,‘许朝露,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了’。就算不是这一句,下一句你说的也是‘不是心动,是喜欢’,和你现在说的这句不一样。”

“这不是差不多?”池列屿笑,“你记得还挺仔细。”

许朝露:“你怎么这样,刚说了没几天的话自己都记不牢。”

“我记得很牢。”池列屿垂眼看着她,“惩罚里说的是第一次表白。”

……

许朝露默然,消化了一会儿他说的这句话,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意思?你之前还和我表白过吗?难道……不是我?”

池列屿无语地弹了下她脑瓜:“当然是你。”

许朝露:“那是什么时候?我竟然完全没印象?”

“惩罚只让我表白。”池列屿懒懒地往后瘫,“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许朝露脸憋得通红,双手抱起骰盅,“那你再输一次,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池列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许朝露:“我猜大。”

池列屿:“不是,你根本没摇吧?”

“我不管。”许朝露直接打开骰盅,“我赢了,你快点回答我啦,第一次和我表白是什么时候?”

都撒上娇了,作弊也得当没看见啊。

池列屿失笑:“行了,我说。就你生日那天。”

“我生日那天?”许朝露下意识认为是上个月的三月三日,“我记得,那天我们白天没见面,傍晚我学生会例会结束后,你载我去排练室过生日,过完再送我回宿舍……你什么时候说你喜欢我了啊?该不会趁我没注意的时候说的吧?那怎么能算呢,我都没听见!”

池列屿:“嗯,你确实没听见。”

……

今天是周六,部门聚会结束后,许朝露和池列屿一道回了家。

直到洗完澡躺上床,她仍在不断回想三月三日发生的事儿。

真的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告白了吗?

会不会不是以亲口说的方式?

忽然间,她想到某种可能,跳下床跑到靠墙的玻璃展柜前,小心翼翼打开柜门,取出放在最外层那张黑胶唱片。

今年生日池列屿送了她两个礼物,一个是摩托头盔,一直放在池列屿那儿,另一个就是这张唱片。

从初中开始,每年过生日,他都会雷打不动送她一张她喜欢的歌手的黑胶唱片。

今年送的是日本歌手藤井风首专《HELP EVER HURT NEVER》。

唱片礼盒里附了张贺卡,许朝露拿到眼睛前边,正着看反着看对光看逆光看……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贺卡上,少年落笔清劲有力,只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除此之外,就是他名字缩写的落款,还有她生日日期3.3。

许朝露将唱片放进唱片机,这台唱片机也是tຊ池列屿前几年送她的。碳纤维唱臂贴近唱片,唱针顺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滑行,歌声流淌而出。

许朝露仍盯着贺卡,半晌,忽然将唱针调到《優しさ》这首歌开头。

她才注意到,贺卡就是这首歌的明信片,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许朝露搬了张椅子坐在唱片机旁,对照歌词,反反复复听了十几遍这首歌。

直到时针越过零点,万籁俱寂。

她将唱片收回玻璃柜,无力地瘫倒到床上。

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想太多,工厂批量生产出的一张唱片而已,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

四月中旬,天气彻底暖和起来,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张扬舒展的枝头新叶。许朝露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复杂的数学式子里,学累了就望望窗外,期中考告一段落后学校氛围轻松了不少,学子们赶路的脚步不再匆忙,偶尔也会停下来赏一赏红花绿水,撸一撸小猫小狗。

池列屿下课后来图书馆和她一起学习,今天是星期五,晚点家里人会来学校接他们回家。

两人并肩坐,各卷各的,交流不多。

十九年青梅竹马,学习步调也相当一致,池列屿眼睛看屏幕看累了,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旁边的少女恰好也打了个哈欠,椅子朝他这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开始玩手机。

“我天,你看乐乐在群里发的。”许朝露手机拿给池列屿看,“最近学校里有人虐待小动物,把两只猫的腿都打断了,好残忍,我们学校竟然会有这种人。”

“分数线不是过滤器,再好的学校,也有可能招到人渣。”

“是啊。”

池列屿此前已经在宿舍听陈以铄说过这事儿了,反应比较平淡,许朝露看他好像对小动物的悲惨遭遇不太感同身受,就没再打扰他,自己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发评论,痛骂施暴者。

日暮时分,天色暗得很快,窗玻璃上冒出点点滴滴的雨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密,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进安静的图书馆。

池列屿看了眼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先去还书。”

他前脚离开,许朝露后脚就收到老妈消息,说还有十五分钟到校门口。

过了十分钟,许朝露算完两道题,池列屿还没回来。

猜到借阅处可能在排队,她把池列屿的书包也收拾好,抱在胸前,去一楼找他。

借阅处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她狐疑地转了一圈,穿过图书馆正门大厅时,看到右侧的长椅上放着一本挺眼熟的书——

《虚拟现实技术》,这不就是池列屿准备还的那本吗?

不远处,图书馆大门敞开,斜风带雨打湿了干净的大理石地面,许朝露望了眼门外,忽然从包里取出伞,撑开,匆匆忙忙跑出图书馆大门。

日夜交替之际,空气像被雨丝填满的雾蓝色胶质,池列屿手里抱着一团脏兮兮毛茸茸的东西,大步往图书馆屋檐下走。

一双浅咖色短靴踩着雨水小跑过来,停在他跟前。

“你怎么跑出去淋雨啊?”许朝露高高举起伞,伞面斜向他,视线落向少年怀里的东西,“这是……小狗吗?”

许朝露定睛,发现这只狗好像就是上回池列屿在草坪上摸的那只小白狗,现在全身都是泥水,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色。

池列屿还来不及说一个字,身前少女又惊慌失措道:“你的脸怎么流血了?你刚打架了?”

“没有。”池列屿无奈地解释,“刚下楼还书的时候看到草丛边上两个男的蹲着,用塑料袋把这只狗的头勒住不知道干嘛,我一走过去他们就吓得伞抡过来,我没注意,脸上被伞划了下。”

一点也不痛,要不是她说,他都不知道见血了。

池列屿觉得挺丢人,不太自在地撇开眼:“真要打架,那俩货加起来都伤不到我。”

“你才打过几次架?他们可是虐狗的变态,是没有人性的!”许朝露问,“有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吗?”

“没,都戴着口罩。”

那俩落荒而逃后,池列屿见这狗被勒得在地上抽搐,就没去追他们,冒着雨硬生生把狗脖子上打了死结的塑料袋扯开,所幸救助及时,它很快喘上了气,应该没什么大碍。

雨似乎更大了,密密麻麻的雨帘遮天蔽日,好在这伞也大,能够包住他们两个人。

少年全身湿漉漉,雨水顺着乌黑的发丝往下淌,小狗胆战心惊缩在他怀里发抖,睁着滴溜溜的眼睛,许朝露觉得这一幕很神奇,包括她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成了撑伞的那个。

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吗?她为池列屿撑伞。

思及此,许朝露感觉手臂更有劲儿了,伞面又往池列屿那儿倾了些,结结实实笼罩着他,斜风将雨丝吹到她脸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心底深处悄然冒出一句话。

以后所有大雨落下的瞬间,我也会在你身边。

池列屿:“走吧,先把狗送到动保协会。”

“等一下。”许朝露蹙着眉,单手摸出纸巾,盖两张到小狗头上,又抓着一张凑近他,“我给你擦擦脸。”

池列屿下意识退开:“脏。”

他的洁癖像是长在了她身上,能忍受自己变脏,却无法接受把她弄脏。

“哪里脏了?”许朝露果断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擦拭起了他的脸,从饱满的额头到锋利的眼睛,指尖接触到的皮肤微凉,带着细微电流,也深刻感受到他骨相像雕塑一样立体漂亮,绕过眼角细细一道血痕,接着擦拭鼻梁、面颊,许朝露渐渐忘记呼吸,心跳加快,身体里一股血气往上涌。

“我不仅要擦。”她说。

我还要亲呢。

她攥紧纸巾,踮脚,猝不及防地在池列屿脸颊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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