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nchanted 互相喂食一颗从伊……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6380 2025-07-22 16:12:53

空旷的房间里, 似乎一直弥漫着雾。

又或者是她眼前的一层翳。

许朝露感觉自己的眼泪就没停过,后来没那么疼了,也还是一直哭, 要不就流口水,枕头都打湿了。

两只手紧张难耐地乱抓,灵魂像烟圈一样,一圈一圈圆润饱满地上升, 然后撞到天花板,破碎溃散。

眼泪即使被身前那人擦干,她眼睛也是花的。

漫长的追逐游戏,以为到终点了,忽然又被人拖回原点。

不知道凌晨几点, 终于消停一些, 她喘息着,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抱他, 用脸颊蹭他,因为嗓子哑了, 只能呜呜的,动作声音都带着求饶的意味。

“还蹭?”池列屿按着她的腰,手指往下刮,那双乌黑眼睛没有半分疲累,依然亮得惊人,嗓音从喉咙里闷出来,低哑异常,“宝宝还想要?”

许朝露被人翻过来,膝盖抵着床,他的床头是胡桃木质地, 颜色深沉,质感厚重,许朝露忍不住把手撑在上面,到后面,脸都要贴上去。

没人掐她的脖子,许朝露却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长发披在肩后乱晃。

她真没想到池列屿会这么坏,她的眼泪成了他的兴奋剂,强势,放肆,凶狠,从一开始的不得要领,渐渐掌控了所有节奏,那样恶劣,专门往她最无助的位置钻研。

她也有点看不懂自己。

竟然,还挺喜欢他这样的。

卧室门窗紧闭,外面隐约有风声,很不真切,许朝露耳垂被人吮着,耳朵里全是男人滚烫的声息,还有就是更不堪听的那些声音。

池列屿把她脸掰过来,看着她失焦的眼睛,眼尾红得像醉了一样,他喉结艰涩地滑动,一下下吮着她嘴唇,带着不再隐忍的沉迷,搅动她舌头,越来越急促。

那张极英俊的脸,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眼神紧绷,又野又欲,鼻梁陷进她皮肤里,胡乱地顶蹭。

许朝露吞咽着他的气息,感觉全世界都在下雨。

她和她最熟悉的男孩,以最陌生的方式,互相喂食着一颗从伊甸园掉下来的苹果。

他为她流着汗,幽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晕陶陶的脸。

“难受吗?”池列屿问她。

许朝露摇晃着脑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池列屿拢了拢她汗湿的长发,动作温柔,和另一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爱你。”

他在她耳边说,同一瞬间,灵魂被暴雨洗礼,许朝露全身血液沸腾着,望见他黑到纯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池列屿动作没停,明知她喉咙哑掉了,还勾着她腰,不达目的不罢休地问:“你呢?怎么不回答?”

“我、我也……”她声音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句子。

池列屿难以自控地又掐着她的脸去吻她,简直要疯掉,她说一个字,眨一下眼睛,甚至是呼吸一下,他都觉得勾人到爆。

后来又过去很久,狂风暴雨不歇。

许朝露看到窗帘缝隙里似乎都透进微光。

脑子里乱糟糟地飘过一句“天亮了,好好的果冻要弄烂掉了”,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睡去。

……

醒来时,房间仍是黑的,难辨晨昏。

许朝露缩在被窝里滚了半圈,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身上是香的,没有汗,头发也干爽蓬松,凌乱的卧室已经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垃圾桶里都干干净净,不用说,肯定是某只洁癖精收拾的。

许朝露从床上爬起来,腰肢酸软,低头看了眼身上密布的吻痕,整个人立刻烧红了,完全不敢回忆昨夜。

天呐。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马,反反复复,造访了她。

被子裹在身上,礼服裙一样拖着,许朝露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下来一件纯白T恤。

衣摆快遮到她膝盖,可以直接当裙子穿。

许朝露洗漱完,趿着拖鞋走到客厅,落地窗外tຊ,太阳已经爬到西半天,她一觉睡到了下午。

池列屿依然坐在昨晚那个位置写代码,许朝露假装没看见他,径直走到厨房,倒水喝。

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径直从后面搂住她,低沉的嗓音吹在她耳畔:“生气了?”

昨夜之后,两人间的关系彻底脱掉了那层规矩的朋友外衣,突然就变得黏黏腻腻,无所顾忌起来。

许朝露浑身一激灵,止不住想起昨夜,他也这样在她后面,咬她耳朵。

更过分的是,把她当面团一样来来回回地擀。

嗓子被凉水润过,还是有点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对不起。”池列屿很干脆地道歉,眼睛低垂着,睫毛根根分明,看起来干净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烧耳朵,“昨晚弄太狠了,有点控制不住。”

许朝露脸腾的一下红透,转头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两人视线碰撞,磁铁一样紧紧吸在一起,许朝露盯他半天,心跳越来越快:“你的眼神明明在说,下次还敢!”

池列屿松开她,走到对面去给她弄东西吃,唇边挂着欠了吧唧的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可恶。

许朝露双手捧起水杯,吨吨喝水。

窗外碧空万里,阳光明晃晃照进屋子,每一个角落都是亮的,心事好像也无所遁形。

“你在煮面?”许朝露故意找茬,“我说要吃你煮的面了么?”

“毒不死你。”池列屿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无语表情,“面煮熟,加煎蛋,加菜,国内带来的肉酱一拌,能吃死谁?”

许朝露“哦”了声,感觉他说的有道理:“没想到你还挺贤惠的。”

池列屿懒得理她,面煮完,又去榨了杯青瓜香柠汁,推到她面前,慰劳她的嗓子。

面味道不错,果汁也好喝,许朝露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坐在餐桌旁捧着脸看池列屿收拾,两条腿垂在桌子下面一晃一晃,问他:“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呢?要写作业吗?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作业提前做完了才来的。”

这话显然在暗示他,他今天的时间得用来陪她,不能去陪他的代码。

池列屿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又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冲了遍手,拿纸巾擦干净。

回到她身边,单手就把她抱起来,放在餐桌上,刚洗过的冰凉的手,指尖沿着她腿侧行走,激起一片战栗。

“什么也不干。”池列屿笑了下,语气嚣张又浑,“就干果冻。”

开过荤的男人果然不一样,眼底那股少年人的青涩劲儿一下子就被食髓知味的爱|欲冲散,许朝露揪着衣摆往后挪,一只脚紧张地勾着,另一只抬起来踢他:“果冻同意了吗你就……”

“不同意的话。”池列屿扣住她腿窝,摩挲里侧的软肉,“自己有衣服,都给你洗好烘干了,为什么穿我的?”

许朝露说不出话了。

她醒来那会儿,除了腿有点酸,感觉也不是太难受。

确实年轻,虽然体力不怎么样,但恢复得很快。

看到床头柜上整齐叠放的睡衣,她莫名觉得穿这个不够带劲,鬼使神差的,就把男朋友的衣服套到自己身上了。

池列屿看见她穿着他衣服走出来,两条小细腿空荡荡,瓷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他的指痕,讲实话,光一眼就有反应,这家伙明摆着勾他。

两双蠢蠢欲动的眼睛对上,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风一吹,就紧密贴合在一块,难舍难分。

没一会儿就吻到一起,许朝露被人抱起来,往上抛,手和腿慌张无措地夹着他,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就这么丢到了脚边。

……

一整个下午,公寓里各个地方,几乎都“游览”了遍。

直到傍晚才精疲力竭躺到床上,昏过去几个小时,醒来已是深夜。

许朝露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次没人帮她收拾了,每一寸肌肤都是黏腻的,身体拱了拱,感觉到旁边还躺着个人,体温灼热,像个火炉。

房间里昏昏昧昧,伸手不见五指,幽暗环境里声音会放大,听见池列屿的呼吸声,沉稳又规律,完全是生理性的下意识反应,许朝露心跳加快,腿夹住了被子。

兀自平静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滚进他怀里,贴着他赤|裸的胸口听心跳声。

上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是小学还是幼儿园?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就很迷恋池列屿的脸,那时情窦未开,单纯觉得他长得好看,乌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圆圆白白的脸……许朝露上手摸了下,现在的脸可是一点都不圆了,皮肤紧巴巴,骨相是真立体,呀,怎么睡一觉下巴就冒出胡茬了,下午明明还没有……

下一瞬,她手腕忽然被人捉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拽着丢出去。

“别乱动。”黑暗中响起一道懒倦低哑的声音,“醒了就摸人,什么毛病?”

许朝露偏不遂他意,又滚回去,脑袋枕着他胳膊:“你才有毛病,睡过了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池列屿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抓住她的手,带到被窝里,往下探。

许朝露碰到,像有电流蹿过指尖,她猛地缩回手,呼吸失序:“你怎么那么容易……”

池列屿翻了个身,仰头望天,一只手还搂着她,笑:“怕了?”

许朝露身体往后缩,肩膀被他握住,不带情谷欠色彩地搓了搓,又听他说:“真不弄了,你都肿了。”

说一半,忽然咳了两声,似是懊恼于第一天就这么纵谷欠过头,问她:“还难受吗?”

许朝露半张脸闷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其实下午那几次,不像昨晚那么疯,两个人能清晰看见彼此的眼睛、汗水、脖颈仰起的曲线,他很照顾她的感觉,只是两个人那里差距有点大,且战线实在拉太长,时急时缓,再坚韧的花朵也会被拍打得零落不堪。

接着躺了会儿,说了点有的没的悄悄话,池列屿受不了身上有汗,准备去洗澡,许朝露赖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装死,最后还是被他抓起来,丢到了浴缸里。

洗完澡老老实实换上她自己的睡衣,踩着卡皮巴拉拖鞋,腿酸得都有点迈不开。

公寓里乱得让人不忍直视,在请钟点工和自己收拾之间,池列屿选择了后者。

瞥见满地的痕迹,许朝露耳边仿佛又响起咕叽咕叽噼里啪啦的水声,在这空荡房间里不间断播放了一整个下午。

更恶劣的是当时扣着她腰的人,手往下挪拍打她,用那把低磁紧峭的声音,突然喊她“露露”。

他很少这么叫她,许朝露意乱情迷睁开眼:“嗯?”

池列屿:“你这哪里是露水。”

她傻傻的应:“那、那我是什么?”

“你才是小雨。”他贴近她,忽然压抑地抽了口气,往下望了眼,扯唇,“不对,是大雨。”

许朝露当时没太听明白,但能感觉出来这肯定是句荤话,扑过去在他身上咬了几口,让他不许再说。

收拾完屋子,池列屿点的外卖也送到了。

这么晚只能买到披萨和洋人快餐,许朝露吃了几口就腻了,池列屿又去给她切了盘水果,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纪录片。

客厅灯关了,只剩电视屏幕的荧光,明明灭灭,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尘埃。

这样的环境里,许朝露都不太敢看池列屿,经过今天,他俩的氛围随时随地都像在拍那种电影,眼神一碰上就腻得拉丝。

池列屿这会儿懒懒靠着沙发,一条手臂舒展,松松垮垮搂着她,嘴里嚼着块葡萄柚。

怀里的少女坐姿端正,挺认真在看纪录片。

两人一直没说话,许朝露长发瀑布似的披在身后,指尖勾着一缕,出神地缠来绕去。

“看这么认真?”池列屿捏她脸蛋,“我刚才走了你都没感觉?”

许朝露眨眼:“你上洗手间我还要跟着吗?”

池列屿往后一仰,眼神森然又无奈地瞅着她,觉得自己真是砸她手里了。

之前上洗手间还要跟他打视频,现在解了馋,就变得这么无所谓,这像话吗?

许朝露身子一歪,靠着他,笑:“你刚才干嘛去了?”

池列屿:“我妈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我这儿。”

许朝露脸色僵住:“她怎么会……”

突然想到前天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林若晗给她打了通电话,当时她谎称和朋友在逛街,或许那时候林若晗就听到了机场广播声音。这两天许朝露为了隐藏行踪,刻意不用父母的信用卡消费,也不在任何社交平台分享日常,但是以前天天花钱天天晒照片的女儿突然变得安静,父母自然也会察觉到异常。

许朝露不知道的是tຊ,老妈之所以这么敏锐,是因为她读书的时候也瞒着家里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可惜当时她的父母只会打压她的爱情,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现在,林若晗只想让女儿快乐。

“别紧张,她们只是确认一下你安全,别的没说什么。”

许朝露松了口气:“那估计没告诉我爸。”

“明天飞机几点?”

“中午12点。”

“那上午就得出发。”

空气蓦地沉静下来。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不到十个小时。

“突然又想喝果汁了。”许朝露拱供池列屿,“大少爷去给我榨一杯呗,要加青瓜,不要太甜的。”

“这么多水果不够你吃?”池列屿揉她脑袋,“还有,大少爷是什么称呼?”

“是你啊。”

“那昨晚是谁在那儿哥哥、老公地浪/叫……”

“啊啊啊闭嘴啊。”许朝露把准备扔进垃圾桶的草莓叶子丢他脸上,“吃草吧你!”

池列屿还真把她吃剩的草莓叶子咬嘴里咽了,逗她上瘾:“叫声小屿哥哥,我就去给你榨果汁。”

许朝露:“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哥哥吗?”

“那时候怕你真把我当亲哥了。”池列屿扯唇,语调悠哉地拖长,“现在这叫情趣。”

许朝露两条腿都盘在沙发上,歪歪斜斜跪坐着,长发拢着透红的脸,眼神却直白锐利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啊?你以前为什么怕我把你当亲哥?那么早就对我有非分之想吗?”

气氛忽然安静,高层公寓听不见车笛声、蝉鸣声,就连窗外的风声也唏嘘缥缈。

池列屿手搁在膝上,握拳,低头看了眼手背凸起的青筋,然后又抬起眼睛,定定望着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许朝露怔住。

又听他接着说:“知道我暗恋你,那么多年。”

那天在她家,看到她把他送的所有唱片和贺卡都翻出来,唱片机的防尘罩也打开了,说明刚刚用过,他就有所察觉了。

那天晚上她的表现也很奇怪,眼睛看起来哭过,情绪又特别高涨,牛皮糖一样黏人,扒在他身上难舍难分。

产生疑惑后,他又想起来前阵子她说要送舍友生日礼物,让他把买唱片的店铺分享给她。

她舍友的微信他都有加,回去翻了下她们朋友圈。伊玥是一月生日,另外两个的生日也早就过了。

她在骗他。

她知道他送的唱片有问题了。

……

许朝露好像用力咬了口柠檬,鼻子忽然酸得要命。

她垂下眼睛,慢吞吞挪到池列屿身边,抱住他:“你都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他喉结咽了咽,语气带着自嘲,冷冰冰的,还有几分埋怨,“你一直喜欢别人。”

许朝露:“那我对他们也没有很认真啊。”

“我怎么知道你认没认真?天天把喜欢挂嘴上。”池列屿扯了扯唇,淡声说,“而且,我更怕我们关系变得奇怪。”

她或许已经忘了,曾经说过绝对不要他和贺星诀来追她。

至少在那个时候的她眼中,友情比什么都重要,不允许其他任何感情破坏它。

许朝露下巴搁在他肩窝,闷声不吭。

池列屿:“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许朝露歪了歪脑袋,忽然贴着他耳朵吹气,“小屿哥哥,去给我榨一杯果汁吧。”

池列屿被她吹得尾椎骨都麻了,咬牙笑着,推开她:“撒娇就撒娇,别乱吹气。”

说完慢悠悠站起来,就这么被哄好了,去给她榨果汁。

青翠的青瓜汁里夹杂紫色蓝莓碎果,这么晚了不能喝太多凉的,池列屿只给她榨了半杯,拿着杯子走回沙发,看到许朝露把他的吉他抱了出来,挂在肩上,正在调音。

“下学期就要去参加大学生乐队节了,我们的两首原创歌曲还没写好呢。”许朝露低头拨响琴弦,“我这儿有一首,词已经写完了,姚烨学长也给我谱了曲,但我觉得还差点,你再帮我改改呗。”

“你之前天天和他联系,就在聊这首歌的事儿?”

“嗯。”

“歌名叫什么?”

许朝露笑了下:“《初恋》。”

她在手机上把电子版歌词发给他,池列屿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侧靠在沙发上,拧了拧手腕,幽黑的眼睛冷冷淡淡,带着审视意味看着她:“你确定,要把写给你初恋的歌唱给你现在男朋友听?”

许朝露没有回答,双手捧起果汁喝了口,手很快放回琴上,直接拨响了前奏。

这把木吉他是他们初一的时候一起买的,许朝露那把是粉红色,池列屿这把是浅蓝色,款式完全相同。曾经有段时间她总爱用这把琴,感觉像和他用情侣吉他一样。

开始写原创歌曲之前,大家就已经商量好,决定走流行摇滚曲风,比其他摇滚风格更平易近人,可温和可热烈,适合他们这样的新手,同时也保有摇滚的能量,五个人都能有所发挥。

现在只有一把木吉他,音色潺潺,女孩的歌声也温柔,听起来更像一首抒情歌谣。

“我的眼睛开始只看着你。

你的眼睛里有晚霞旖旎。

最熟悉,又陌生。

我无法注解你。”

许朝露头发没扎起来,就这么撇到一边肩膀上,右手拨动着简单的和弦,悠悠唱着主歌。

只听了第一段,池列屿就感觉奇怪。

他捞起手机,低头去看歌词。

视线顺着那一行行文字下滑,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直到看见歌曲的bridge,他突然放下手机,抬头直直看着许朝露。

许朝露停下来,佯装茫然地问:“怎么了?”

“你这歌写给谁的?”池列屿笑,念出bridge的第一句歌词,“一起长大的默契?你和谁一起长大?”

“和你啊。”

“写给我的?”池列屿仍是笑着,弯腰拿起她的果汁喝了口,舔唇,“不早说,我以为是你以前写给那个姓程的的情歌。”

许朝露:“就是那首歌。”

池列屿闻言,又低头看了遍歌词,笑意淡了些:“那你也改太多了。”

“没改多少。”许朝露说,“只为了配合学长给的曲子,改了几个字。”

池列屿搞不懂了:“什么意思?”

“真的,不信给你看原件。”许朝露早就准备好,从身旁的抱枕下面抽出一页纸,递给他。

池列屿接过,那是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纸页曾经被揉皱过,纸面上一行行字迹清秀,他再熟悉不过。

“你应该能分辨出来吧。”许朝露凑过去,“我初中的字迹,和现在的字迹可不一样。”

池列屿自然认得出。

纸上这首歌,是她初中时的笔迹,甚至更稚嫩,应该是刚升初中没多久的时候写的。

至于歌词,确实和今天听到的这首歌,相差无几。

几乎每一个字,写的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

池列屿捏着纸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忽然变得沙哑:“这首歌到底写给谁的?”

“这还不明显吗?”许朝露重新抱起琴,扫弦的动作加快,声音清澈,坦坦荡荡地,唱出刚才还没唱到的副歌——

“每一天每一年每一瞬间,

我和你并肩看世界。

过去漫长的时间中间,

你会不会发现我的想念。”

身侧的少年,胸口剧烈起伏了下,仍旧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那张纸,深吸气:“你……为什么把它撕下来,又揉皱了?”

许朝露手掌按住琴弦,室内霎时陷入寂静。

她咬唇,声音含着嗔怪:“在一起那天,我送你的那些拨片,其实很早以前也送过一次。你记不记得初一下学期,有段时间嘉钰姨姨叫我去你家和你一起学习,后来有一天,我去你家的时候送了你一个蓝色的小盒子,但是那天你把我叫出去,让我……”

“我记得。你别说了。”

池列屿印象非常深刻。

那是他和许朝露相识这么多年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后来无数次,他想把那件礼物要回来,可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所以她第一次心动的人。

不是程书泽,是他。

她曾经向他示好,却被他无情推开。

一定很讨厌他吧,后来喜欢的人都和他截然相反。

而他这么多年求而不得的单恋。

原来都是自作自受。

池列屿抓着歌词的手慢慢放下来,往后靠着沙发,别过头,好像疲惫至极,一只手抬起来遮到额上。

电视机淡薄的光线映照着昏昏沉沉的房间,许朝露看到他喉结艰难地往下咽,下颌线拉得极紧,筋脉充血一样突出,整个人都是僵硬的,tຊ那样紧绷又脆弱。

房间里越来越安静,衬得少年人的呼吸愈发深重、急促。

许朝露朝他贴过去,却被避开,不经意瞥见他躲闪的眼睛,薄薄的锋利的眼尾,竟然红了。

“你哭了?”许朝露伸手抱他,感觉自己也要哭了,“没关系的,我早就不生气了。”

“我没哭。”

池列屿说完,干脆站起来,朝流理台那边走去,看样子要去拿水喝。

还说没哭,声音都是哑的。

许朝露放下吉他,跟着走过去。

池列屿不着痕迹地背过身,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咬着瓶口灌。

没看错的话,他好像还抹了一下眼睛。

等他喝完,许朝露从后面抱住他,两只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脸贴到他背上:“我很早就喜欢过你,你不高兴吗?”

池列屿沉默着,四下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深深浅浅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池列屿忽然转过身,动作迅速地将她扯进怀里。

他整个人弓下来,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鼻腔里都被她身上清甜温热的气息填满,依然止不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的酸意。

“要怎么高兴。”她听见他低哑发颤的声音,胸腔也在震动,紧紧贴着她心脏,“我想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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