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lose to you 谁也别丢下……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3239 2025-07-22 16:12:53

两人身高、力量都差距悬殊, 偏偏一个不使劲,一个不服输,就这么对峙起来。许朝露也没想太多, 就觉得和他对着干挺好玩,脑袋一寸寸往前挤,手也抓住了他衣服借力。

直到鼻尖掠过来一阵清冽草香,夹杂淡淡的焦烟味道, 并不难闻。

她神思一荡,抬眼看到男生锋利的喉结,如冰山一角,在她的注视下微不可查地滚动。

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离得有点太近了。

就在许朝露准备撤退的一瞬, 头顶上的大手忽地松开, 顺着她头发往后落。

这动作,乍一看像是要拥抱她。

紧随其后的是后衣领突然被揪住, 将她整件衣服乃至整个人往上提。

许朝露感觉自己像个麻袋似的被池列屿提溜住了,原本宽松的衣领突然卡到嗓子眼那儿, 她下意识挣扎,拳打脚踢:“放开我!”

池列屿立刻松开手,看着她衣领落下去,不像刚才那么低,结结实实挡住了春光。

“你这衣服,造型挺别致的。”池列屿欠了吧唧地说,“让人忍不住想拎一拎。”

许朝露一边抚平衣服一边狐疑地看他:“你就编吧,浑蛋,你就是想偷袭我。”

池列屿扯唇,掩去眼底的禁忌色泽, 一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坦荡:“我用得着偷袭?”

说着又要去按许朝露脑袋,许朝露闪身避开,头发丝都没让他碰着,莫名觉得他这下单纯是想把她吓唬走,手根本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

池列屿这会儿脑子里还全是温泉蛋,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备注不是啥好含义,因此也没心情找许朝露问明白,就这样吧,不管了。

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拿纸巾随便擦擦,手撑着台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

操。还是很烦。

这不人模人样的,也不像个温泉蛋啊。

……

天色不早了,日影西沉,浅金色的余晖脉络纵横天际,夜色从东边悄然吞噬过来。

房子里的少年少女们都还不想走,贺星诀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外卖,炸鸡薯条汉堡可乐,大家边吃边聊,填饱肚子之后就窝在客厅放电影看。

电影是舒夏选的,一部高评分动画片,在座一半以上都看过,也没人提意见,毕竟电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聚在一起看的氛围。

客厅暖气足,烘得地毯像夏日暴晒过的草地。舒夏很没形象地坐在上面,姚烨凑过去咨询她做自媒体的经验,两个刚认识几天的社牛聊得不亦乐乎。

陈以铄独自坐在稍短的那张沙发上,没一会儿,伊玥从许朝露身边换到了他身边。

这俩凑在一块画风挺奇特,许朝露觉得伊玥肯定是因为那个位置观影视角好才跑过去,也不知道陈以铄怎么想的,薄薄的面皮慢慢又红了。

长沙发这儿现在只有许朝露一个人坐着。

刚不知谁提了句想喝酒,池列屿和贺星诀就出门买去了。

想着多屯点以后排练的时候喝,两个男生买起来就没了节制,回来的路上一人抱一箱啤酒,手里还拎两大袋饮料,引得路人侧目:现在工作是难找啊,超市送货的小伙都得长这么帅。

云城秋冬多妖风,太阳一落下去,寒气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在空气里撒欢乱窜。

贺星诀出门忘了穿外套,边走边打寒颤:“这可太冷了。”

池列屿:“十一月了,你以为呢。”

“对哦,都十一月了。”贺星诀抬头望了眼漆黑天空,蓦地想到什么,叹气,“还有一个月露露王就要脱单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池列屿冷笑了声:“她脱单关你什么事。”

他语气显然不想深聊这个话题,可惜贺星诀没听出来,还在那儿惆怅:“怎么不关我事?她找对象之后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成天和咱俩玩儿了。唉,我之前还觉着她就是口嗨呢,没想到都带舒夏去见她男神了,那多半是来真的了。她男神我在学校也碰到过,长得是真不赖,很有气质,当然比你还差点,啧,这么一想感觉露露王可能还会和我玩儿,但肯定不和你玩儿了,不然她对象压力多大啊,你这么帅……”

听贺星诀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说许朝露脱单之后的事儿,池列屿简直想把啤酒箱子抡他脸上,烦不胜烦:“扯完了没?准备去给哪家送货?”

贺星诀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单元门,赶紧撤回来,跟着池列屿进电梯间,通过光滑的电梯门打量旁边这哥,除了冷淡就没看出什么特别情绪:“你咋这么平静?露露王以后不带你玩也没关系是吧?”

池列屿真不想理他,麻木不仁道:“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敞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进去。

贺星诀在后边,掂了掂手里东西,背抵着墙,明明没喝酒却莫名有些上头:“我离开你俩就挺活不下去的。”

轿厢里突然沉寂了几秒。

池列屿也是被这人整昏头了,忘了这套房子不是一梯一户,一直没按楼层按钮,电梯纹丝不动,两人也净傻站着。

他艰难地用胳膊肘按了下10层,扯着唇角骂贺星诀:“神经。”

“我说真的啊。”密闭空间里,人的情绪容易放大,贺星诀心里一直藏着句话不好意思对他兄弟说,这会儿兴之所至,忽然就从嘴边冒出来了,“高二高三那两年,害,就挺谢谢你的。”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杵电梯里,其中一个突然对另一个掏心窝子,池列屿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浑身都有点不得劲。

“别想太多。”他知道贺星诀说的是什么事儿,“我也不是为了你。”

“嗤。”贺星诀笑,“你就装吧。”

老天有时候挺爱开玩笑,贺星诀中考没考上附中,去了八中,而他的三个小伙伴不仅都考上了附中,还不可思议地全聚在一个班上。

他们有个四人群,初中三年聊得很勤,高一刚开学那会儿也常聊,可是过了几个月,贺星诀渐渐发现这个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找话题,许朝露、池列屿和舒夏是同班同学,还都住宿,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说的话见面都说完了,根本不需要上网聊天。

久而久之,贺星诀也不想在群里说话了,这个群从此沉寂下来,没有谁觉得奇怪,毕竟高中大家都很忙。

大约从高一下学期开始,池列屿发现贺星诀开始经常给他打电话,聊学习也聊别的,都聊完了就没话找话。

很难形容贺星诀当时的心情,大概是分离焦虑,害怕被丢下,又有点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么伤心,所以他只给池列屿打电话,因为池列屿是男生,性格也比较淡,应该不会太在意他的行为。

他觉得自己就像颗被人丢在路边的橘子,骨碌碌滚到路上想被人看见,又怕经过的人太多,一脚把沾染了尘土的他踩得稀巴烂。

这种焦虑心情持续了一阵子,直到高二某天放学,他在校门口看到池列屿。

这人手里抱着颗篮球,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拽上天的模样,穿过八中门口拥挤不堪的马路走到贺星诀跟前,下巴朝前一点:“打球吗?”

那一瞬间,讲实话,贺星诀都有点想哭。

感觉分离焦虑症一下子就被治好了。

从此以后,池列屿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八中找贺星诀打一两场球,因为颜值太顶又没人知道他是哪个班的,一度被称为“传闻中的八中校草”,惹了不少桃花。

就连搞竞赛最忙的那段时间他也没落下,总能抽出时间来八中一趟,有时候没空打球他们就tຊ在校门口搓一顿烧烤,一直持续到高考尘埃落定,贺星诀上岸K大,和他还有许朝露顺利会师。

经过那两年,贺星诀好像重新认识了他兄弟,表面上看着像个牛逼哄哄、走路目不斜视的拽王,实际上比谁都细腻,从路边把他这颗焦虑的橘子捡起来,擦擦干净揣兜里,一起往更远的地方走,谁也别丢下谁。

电梯到了,贺星诀从回忆里抽身,感觉眼睛都被橘子皮熏酸了:“妈的,我是真矫情啊。”

池列屿轻哂:“你知道就好。”

回到客厅,电影也才刚开始不久。

琳琅满目的酒水饮料摆上桌,许朝露拿了瓶桃子味气泡水,余光跟着池列屿的手,看见他拿了瓶啤酒,食指屈起,“啵”的一声单手勾开了拉环,人懒洋洋走过来,在她右手边坐下,扑面而来的气息凛冽,仿若带上了室外的寒风。

“你晚上出去也不披一件?”许朝露说,“都十一月了,当心被冻死。”

“暂时还冻不死。”池列屿抿了口酒,嗓音也发凉,“十二月再说。”

贺星诀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在许朝露左边坐下。

这电影他看三遍了,台词都快会背,加上昨晚熬夜写作业没睡好,没坐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

昏暗的客厅里唯有荧幕光线浮动,微小尘埃在空气里飘荡,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池列屿低眸,看到许朝露伸手轻轻拽了他袖子一下。

“橘子睡着了。”她悄声说,“好搞笑啊他。”

池列屿脑袋一歪,瞭过去,就见贺星诀头往后仰出一个挺夸张的角度,嘴巴张着,梦里好像有人拿东西烫他眼皮,睫毛一抖一抖。

池列屿没忍住提了下唇角:“蠢样。”

因他头微微偏向许朝露这边,说话的时候,气息恰好扫过她耳廓,之前那点寒气已然消失,融化在了少年人蓬勃滚烫的体温里。

许朝露感觉耳后的皮肤酥酥麻麻,好像要烧起来。

她正襟危坐,注意力重新扯回到屏幕上。

没过多久,又一阵温热的、独属于男性的气息从右侧袭来。

许朝露脑袋没动,仅用余光,看见池列屿人靠着沙发,侧脸被屏幕光线照得立体深邃,似乎心无旁骛在看电影,左手却散漫地抬了起来,不着痕迹,搁在她脑后的沙发沿上。

臂展惊人,完全把她的身体笼罩住。

许朝露脑袋里有根弦突然断掉,心跳在胸口嘹亮。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没感觉到触碰。

他的手臂应该是和她隔了一段距离。

池列屿这人坐姿素来大马金刀,也许他只是单纯想舒展手臂,没别的意思。

许朝露这么想着,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这时候,左边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侧眸,看到贺星诀唇角勾着像在做什么美梦,脑袋慢慢朝她这边倾斜下来。

下一瞬,他的脸接触到一只宽大手掌。

池列屿完全没省力,猛地将贺星诀的脑袋,连带着脖子肩膀整个上半身,狠狠往外边一推。

“我操。”贺星诀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惊醒,瞥见身旁坐着许朝露,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气推他,再旁边的池列屿一脸专注在看电影,瞅见他滚下沙发,表情十分惊讶,贺星诀搓了把脸,心脏突突地跳,“吃草,你家里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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