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大雨落下的……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4936 2025-07-22 16:12:53

停止供暖那天, 云城最高温飙上二十几度,初春时节,闷热似初夏。

下午下课后, 许朝露来到学生会办公室做活动策划,周珂正好在值班,扒拉着毛衣领子扇风:“好热啊,这天气太邪门了。”

许朝露也把外套脱了, 只穿件衬衫:“是啊,不过倒春寒应该也快来了。”

“听说你们系今天有篮球比赛,打的还是计科系?”周珂边刷手机边说,“计科系今年巨强,夺冠热门啊, 估计难打。”

“嗯, 他们系男生多嘛。”

“是因为男生多吗?”周珂笑,“你的校草竹马已经稳坐赛季得分王了。等会儿的比赛, 你支持他们系还是你们系?”

许朝露:“当然支持我们系啊,我还是系队后勤组的呢。”

周珂揶揄:“那你岂不是可以给部长送水?”

许朝露反应平平:“谁要喝水就送谁, 也不是只给一个人送。”

周珂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点头。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身边人都能感觉出来,许朝露对部长的心意早就淡了。

所幸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以后相处起来也不至于尴尬。

周珂值完班先行离开,许朝露过了一刻钟也收拾书包下楼,去超市买东西。

收银台前,她摸了半天没摸到饭卡。

估计落办公室了。她叹了口气,折回办公室寻找。

刚踏进门,不期看到一个慌里慌张的身影。

是秘书部的张楚楚, 非常文静腼腆的女生,许朝露和她不太熟,礼貌问:“今天文艺部值班,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没事。”张楚楚放下手里东西,许朝露看清那是时越的笔记本,里面似乎夹了信件似的物品。

许朝露装作一无所知,弯腰从地上捡起遗落的饭卡,冲她笑了下:“等会儿我们金融系有篮球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张楚楚怔了怔,点头:“好啊。”

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伴着耳熟的聊天声音,张楚楚整个人骤然绷紧,旁边恰好有面屏风,她闪身躲到屏风后边,慌得像只兔子。

下一秒,时越和体育部部长走进办公室,两人都穿着系队队服,来拿要带去球场的东西。

时越看着许朝露:“就你一个人?今天不是你值班吧?”

“嗯,我过来写文化节的活动策划,珂珂值完班先走了。”

许朝露站在办公桌后边,眼看时越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东西,拎起包准备走人,她忍不住叫住他:“部长,你笔记本还没拿。”

时越的笔记本大部分时间都搁在办公室,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听许朝露的,拿起笔记本放进书包,然后问她:“一起走吗?”

许朝露:“嗯嗯。”

三人一径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张楚楚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盯着文艺部的办公桌发呆。

忘了之前听谁说过,文艺部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女生也喜欢时越部长,还有人说,时越部长对她也有好感。

可她看上去,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让人完全嫉妒不起来。

……

比赛地点在西园露天篮球场,今年第一场室外赛。

天边浓云低垂,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轧下来,风不大,吹不散空气里的潮湿闷热,成群乌鸦在半空盘旋、嘶鸣,给人一种极端天气即将到来的感觉。

许朝露清点完后勤物资,接着来到附近超市,买刚才没买完的东西。

运动饮料、水果、巧克力……样样都挑最贵的。

一股脑塞进书包,许朝露回到球场边。

距离比赛开始还剩一刻钟,乌压压的观众将球场围得水泄不通,贺星诀看到许朝露,挥手将她召唤过来。

许朝露费劲地挤到他身边,看到陈以铄也在,她有点犹豫:“这里该不会是计科系的休息区吧?”

“计科系休息区在对面呢。”贺星诀说,“你放心,整个球场四面八方全是吃草粉丝,不会有人举报你叛国通敌的。”

“我才没有叛国通敌。”许朝露挥了挥拳,“金融系必胜!”

陈以铄很没眼力见地劝她:“朝露,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我觉得我们系赢的概率是你们系的五倍以上。”

“……”许朝露微笑,“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金融系早早上场热身,比赛开始前最后十分钟,计科系球员才姗姗来迟。

周围冒出闲言碎语——

“这也太狂了,都不用热身吗?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啊。”

“人队里有得分王,还是夺冠热门,没迟到就不错了。”

贺星诀听不下去:“就非得搁你面前热身?也不看看这里挤成什么样,早十分钟过来哪有你站的地儿。”

计科系几名主力今天下午正好上体育课,于是都聚在那边热完身才踩点过来。

检录处,两队人马碰头,金融系穿黄色球衣,计科系蓝白色,对比特别鲜明,阴沉天光之下点亮了观众眼睛。

池列屿在检录表上签了字,懒懒散散走到后边,弯腰拉紧压缩裤和球袜,包裹住修长结实的腿部肌肉,接着拧了拧手腕踝关节,做最后的热身。

金融系球员就站在旁边不远,依稀听见他们吐槽计科系来得慢,装逼,舌头嚼不停,后面又听到许朝露名字。

“吃草去哪儿了?”贺星诀找了他半天,直到比赛即将开始,球员入场,才看到这人面无表情跟着队友走出来。

贺星诀喊了他一声,许朝露也没忍住冲他挥两下手。

场上风头无两的少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背过身去和队友说话。

“他咋了?”贺星诀挠挠头,“刚到场那会儿,远远看到我们还在那儿欠了吧唧地笑。”

“没听到吧。”许朝露说,“人也太多了,比赛没开始就这么吵,等会儿岂不是要把天掀了。”

一语成谶,比赛开始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就没停过,随着赛况愈加激烈,音浪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尽半数欢呼念着同一个人的名字,燥热又疯狂。

贺星诀抱臂觑着场中:“又来了。”

许朝露没听清:“你说什么?”

贺星诀凑她耳边:“我说,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有场新生杯比赛,吃草打得巨凶,还撞人犯规了。”

许朝露:“有印象。”

能散步就绝不跑步的节能主义者,突然变了个人,毫无克制,嚣张狂妄地发泄精力。

突进、过人、上篮、盯防、碰撞、抢篮板……进攻猛,防守更猛,蓝色飓风一般游走全场,掀起惊涛骇浪。

“他今天比那天还猛得多。”贺tຊ星诀眼神跟着池列屿,就见他一记扣篮又夺两分,分差拉大到两位数,“妈呀,这节奏,是要把你们系往死里整。”

知道他们计科系强,但对面好歹是露露王老家,怎么也不给人家留点面子?

许朝露还是更站自己系队,看到比分落后心里难免焦灼,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地跟着场上最招眼的那个。

球权来到金融系,中锋带球晃过两名防守,斜传给三分线内的时越。

时越瞄到空挡,持球上篮,球刚举过头顶,更高处竟突然拦来一只手,压迫感十足,生生在球脱手的一瞬盖帽,篮球反弹落地,未出线,计科系顺势反攻,带球直入无人的篮下,又夺两分。

贺星诀:“草,盖得漂亮!”

许朝露也跟着喊:“好厉害!”

贺星诀斜她:“叛国通敌了还叫那么大声,真不怕被你们系的听见?”

许朝露后知后觉地捂紧嘴巴。

贺星诀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被池列屿盖帽的那个人好像是时越。

他若有所思地瞅着许朝露,这时中场哨响,两队球员慢下脚步,喘着气往各自休息区走。

许朝露一眼望去,少说有十几个女生围上去给池列屿送水。

她书包反背到前面,从里头掏出一瓶运动饮料,交给贺星诀:“你去把这个给吃草,我今天不方便给他送。”

“行。”

贺星诀刚抬脚,又被许朝露叫住。

球场火热如盛夏,少女脸颊绯红,飞快嘱咐道:“你记得跟他说是我送的,这一瓶二十块呢,比别人喝的矿泉水贵十倍。”

“知道啦,不抢你的功。”

贺星诀小跑到对面,大喇喇挤进人堆里把饮料交给池列屿,闲聊两句,他很快跑回来:“搞定。”

许朝露站在原地,隔着幢幢人影,望见池列屿又接过他们球队经理递来的矿泉水,仰头散漫地灌。

贺星诀也看到这一幕,哑然:“这……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那瓶水太贵,他舍不得喝,准备收藏起来。”

“是吗?”许朝露低落下去的心情立刻复原,“我也这么觉得。”

球赛重启,计科系的势头完全没被打断,比分越拉越开,最后一小节刚开始,分差来到惊人的23分。

更惊人的是,全场砍分最多的少年,忽然向裁判示意换人。

唏嘘声中,他头也不回走向休息区,背影落拓,换替补上场。

说好听点是让替补球员感受比赛氛围,说难听点就是分差足够大,即使得分王提前下场,对面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贺星诀捡好话说:“这下你们系应该能追回几分……诶,人呢?”

许朝露悄无声息溜走,绕过半场,来到计科系休息区后边,拍了下池列屿左肩,又从他右边冒出来:“你怎么提前下场了?”

池列屿八风不动,看都没看她,毛巾擦两下脸,丢进包里,淡声说:“累了。”

许朝露:“哦,谁让你打我们打那么凶……你要走了吗?”

“回去洗澡。”

“洗完澡干嘛呢?”许朝露问,“吃饭吗?我请你。”

“不用。”池列屿拎起书包,散漫地甩上肩,“没胃口。”

“好吧。”

目送他离开,阴天没有夕阳,天光像被一只灰败的手蒙住,隐隐有闷雷声在云层里翻滚。少年背影冷淡孤绝,越走越远,许朝露希望这疏离感是错觉。

她没回去找贺星诀,径直转进金融系休息区。

最后一小节结束,金融系难挽狂澜,比分定格在70:52。

他们早知道今天难打,但没想到这么难打,士气有些低迷。

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观众散了大半,时越背着包走到许朝露身边,问她要不要和球队一起去聚餐。

许朝露呆呆望着某处,失魂落魄样子,摇头:“我就不去了。”

时越没强求,今天打得不好他心情也差,聚餐估计很没劲,她不来也好。

不多时,球场上再无嘈杂声音,空空荡荡,人去楼空的荒凉,唯有浓云中的滚雷声,愈渐喧嚣。

许朝露咬紧下唇,缓缓走到前方一棵杨树下。

黄绿相交的杂草地上,孤零零躺着一瓶眼熟的运动饮料,被人无情丢下。

封口完整,没被打开过。

原来今天的疏远冷淡,不是错觉。

生日愿望……真的一点用也没有啊。

许朝露慢慢蹲下,抱膝,蜷缩。

眼睛盯着那瓶饮料,良久,挪开视线数杂草,一根两根三根……数到视线都模糊。

天色半暗,一道闪电猝然撕开天幕,炸雷声紧随其后。

许朝露抱着腿一激灵,转瞬便听到噼里啪啦雨点砸地声,夹杂翛翛唳唳风声,浓云蓄积的雨势骤然释放,密密麻麻的雨脚在她身边炸开,肆意碎溅。

很奇怪,竟然没感觉有雨点落到头上,记得头顶这颗杨树并不茂盛……

许朝露仰头,眸光一怔,先望见撑开的伞面,而后又落入一双漆黑干净,仿佛拨开雨雾后的夜空般的眼睛。

少女湿漉的杏眸倏忽一亮,语气却低迷,被雨声打碎,不甚清晰:“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池列屿仍穿着球衣球裤,乌发微乱,鬓角还有汗,显然是连宿舍都没回,书包随意挂在一边肩膀上,手握伞柄,伞面明显向她这边倾斜。

他垂眼看着她,眼中仿佛隐忍着万千情绪,交织成无奈和妥协,嗓音干涩说:“饮料忘拿了。”

原来是不小心丢的。

许朝露眨眨眼睛,有雨丝斜飞到脸上,她抬手擦脸,就见伞面又往她这儿倾了几寸。

干涸的心田迎来及时雨,生机在湿润中萌发。

“起来。”池列屿冷冷说。

许朝露对他语气不满。你叫我起来我就起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抱着膝盖,头撇向另一边,用两根手指夹起地上饮料的瓶口,朝池列屿那边一甩。

哐叽,饮料砸在池列屿脚边。

少年叹了口气。雨大风也大,他站着给蹲着的她撑伞,挡不住被风斜吹到她身上的雨。

下一瞬,许朝露感觉吹到身上的风也小了。

池列屿不情不愿地陪她蹲下,身体挡住风口,雨伞结结实实盖在她头顶,少年人青涩蓬勃的热气贴近她。

这一刻,许朝露突然回想起很多事。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好像总有人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旁,为她撑伞。

所以尽管她粗心大意,冒冒失失,也从来没有一滴雨会落到她身上。

心跳怦然加速,许朝露脸贴着臂弯,扭头看池列屿捡起那瓶运动饮料,单手不方便开,他这么洁癖的人竟然直接用牙咬开。

然后,当着她的面,一口气把整瓶饮料喝完。

许朝露视线落在少年锋利如冰块一角的喉结,不知沾了雨还是汗,湿润的、上下滚动的样子,看得她眼睛发烫。

许朝露拉开背包,拿出之前买给他的水果:“香蕉和蓝莓吃吗?”

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拽什么,脸色依然冷冰冰,侧颜紧绷着,一言不发。

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水果。

干脆利落地全部吃完。

许朝露又掏出进口巧克力:“巧克力吃吗?”

看着他撕开巧克力包装,丢进嘴里含着,白皙的脸颊微动,她仿佛和他嘴里的巧克力共感,整个人整颗心都在融化。

女孩视线灼烫,池列屿不可能感受不到。

搞不懂。

他烦的要裂开。

比赛开始前,他检录完,在场边热身,忽然听到金融系那边有人提起许朝露。

时越的队友问他,你们部门那个喜欢你的系花妹妹怎么最近都没声了,该不会换下一个目标了?

池列屿感觉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就听见时越淡笑说:“她今天写情书跟我表白了。”

声音不高不低,他刚好能听见。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时越说,“刚在学生会,亲手把情书给我了。”

“瞅你笑得那样,靠,真羡慕你啊,有系花当对象……”

……

池列屿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明明想尽早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一踏出球场,抬头看到天色似乎要落雨,忽然就怎么也迈不动步。

太了解许朝露,她肯定没带伞。

……

“你怎么不说话?”许朝露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朝池列屿那边挪。

因为我有病。我贱的慌。非要跑来给有对象的女生撑伞。

池列屿绷着张帅脸,唇线拉平,余光都不给她。

“你没洗澡吧?”她又问了句废话。

依旧无言。

沉默被雨声放大,如一张巨网,罩着无所遁形的两人。

良久,许朝露捱不过剧烈的心跳,歪头盯着池列屿远离她的那边肩膀,细声说:“你那边湿了。”

池列屿一tຊ脸看破红尘的寡淡:“我肩宽。”

“原来如此,难怪这里这么挤。”许朝露朝他贴过去,这会儿天气还闷热,她只穿了件丝质衬衫,手臂隔着轻薄衣物状似无意地轻蹭他手臂,独属于少女的清甜馨香袭来,池列屿脊背登时绷紧,又见她从口袋摸出纸巾,转身倾向他,“我给你擦擦吧。”

“等等……”

两人都是蹲姿,许朝露蹲太久了腿脚不太稳,右手顺势按到池列屿身上借力,球衣有点滑,她手心上下的动作如同抚摸,也是有点故意,感受少年温热结实的身躯,左手拿着纸巾往他远端肩膀伸。

这个姿势,她半身横过他面前,比他矮了不少的少女,胸口毫无知觉地擦过他膝盖,肩膀多少被雨打湿,衬衫贴紧肌肤,变得半透明,透出肩带颜色,以及纤瘦又柔软的身体轮廓,就在他眼睫底下,咫尺之距……

许朝露左手还没触到池列屿肩膀,突然猛地被推开。

下一瞬,少年飞快站起,不由分说把伞丢给他,脸色冰冷,耳根却泛红,长腿大步,决然迈入暴雨中。

“你干嘛呀!”

许朝露跟着站起来,抬脚想追他,奈何双腿发麻动弹不得,只得站在原地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少年英挺高大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雨雾中。

“什么人啊,这么难追!”她气得跳脚。

疾风暴雨,落在身上的雨点重得像小石子,池列屿此刻毫无知觉,过了一天看新闻才知道那是冰雹。

之前许朝露发泳装照仅他一个男生可见,他虽然猜测她在用美色钓他,但只是想想,并不当真。

后来方游笃定说她想睡他,愿意以砍头担保,他有点信了,但仍存疑。

经过今天,还有什么可说的。

许朝露就是馋他身子。

可她心里明明有别人。

东园与西园球场相隔甚远,池列屿一路淋雨走回宿舍,总算灭了点火。

脱了衣服来到澡堂,淋浴开到最大。

他仰头,水花在清健紧实的肌肉上碎溅,冲刷不掉少女手心的触感。

她想和他做什么?见不得光的p友?

……

……

……

操他爹的。他得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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