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疾行风

我醉欲眠 咽危石 3134 2026-01-15 10:03:15

沈眠吃惊,“这么着急,公司真出事了?你别瞒着我。”

“没,就是很久没回总部了,有些事需要我处理,很快就回来。”

沈眠半信半疑,“问你也不说……好吧,自己过去要注意休息,不要这么累。”

他抬手摸摸耳垂,“为什么突然给我戴这个?这是个什么宝石吗?”他伸手搭在叶卓禛背上,“你抱我去镜子那里,我想看看。”

“好,”叶卓禛二话不说,麻利地坐起身,托着沈眠一下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叶卓禛托着沈眠,肩背肌肉贲张流畅,沈眠那漂亮修长的后颈直面镜子,眉眼处淡淡倦怠慵懒,身体匀称窈窕,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点点红痕连贯着一直蔓延到后背,沈眠眼睛眯起来,盯着自己的耳垂,他指挥叶卓禛:“你再往前走点,我看不清。”

叶卓禛往前走了一步,手背几乎贴在镜子上,沈眠仔细摸着耳垂,“好亮,是钻石吗?”

“嗯,”叶卓禛亲亲沈眠发鬓,“钻石,喜欢吗?”

沈眠扑哧一笑,“这么大一颗,明天我出门给同事看到怎么办?许我摘吗?”

“不许,上班,睡觉,洗澡,每时每刻都不许摘。”

“哇,”沈眠感叹道,“叶总好霸道啊。”

“就霸道,你不高兴吗?”

沈眠眼睛弯弯,“哪有人收了礼物,还怪送礼的人?我有那么不知好歹?”

“那被人看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看到就看到呗,我男朋友送的,不许我有个有钱男朋友啊。”

叶卓禛舔了一下那颗耳垂,“给你戴了耳钉,流血了。”

沈眠说:“没什么感觉,也不疼,我本来担心长合了再穿洞会很痛呢,你手很快的嘛,嗖一下就戴上了。”

“嗯,老婆……”

“嗯?”

“喜欢你,爱你,一刻也离不开你了。”

沈眠抱着叶卓禛脑袋,在他耳边喃喃私语,“那你早点回来,你的礼物我会一直戴着的,等你回来检查。”

叶卓禛下午的飞机,两人腻歪到天明,临近上班,沈眠做好早餐又走回床边,嘱咐道,“你再睡会儿,我去上班了。”

“再亲一下。”

沈眠低头亲叶卓禛,见叶卓禛摸向自己耳垂,疑惑问道,“就只有的我的嘛?我以为是一对的。”

“是一对。”

叶卓禛从床头拿了首饰盒,打开后里面还有一颗,圆形钻托,洁净明亮的一颗钻石耳钉正孤零零躺在盒子里。

“本来想今天自己再偷偷戴上的,沈老师既然都问了,现在帮我戴好不好?”

沈眠小心翼翼取下钻石,观察着叶卓禛的耳朵,叶卓禛是打过耳洞的,他青春期叛逆无比,两侧耳朵上都打有耳洞,仔细一看,右耳竟扎了五个眼,两个在耳垂,一个在耳轮,一个在耳窝,最后一个在耳屏,几个在耳骨上的看得出很久没有戴过东西,沈眠摸摸叶卓禛耳朵,手感是薄薄凉凉的,小声问,“哪个最痛?”

“耳垂高位那个,扎的时候,我都跳起来了。”

沈眠呼呼吹叶卓禛耳朵,“那就它吧。”

他动作温柔,如同对待博物馆的藏品,叶卓禛的耳朵薄而棱角分明,戴上钻石耳钉后,显得更加气质锋利冷峻,沈眠心满意足地欣赏好一会儿,“真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之前见你戴过黑色的钻石,小小一颗,像一颗小痣,闪闪发光,我那时偷偷看了好久。”

“嚯,那不是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吗?后来我怕你觉得我轻浮,就没再戴了,你居然那时就……偷偷看良家小叶?”

沈眠着急解释,“人都有爱美之心,你长这么好看,我多看几眼表示尊重。”

“没有不许,我和你一样。”

叶卓禛手指点在沈眠眼下的痣上,“这颗痣,我从见你第一面就注意到了。”

像黑洞,注视它时,会被旋涡吸进去。

亲沈眠时,他总幻想自己是一颗种子,要钻进这包蕴万千、无穷无尽的宇宙里生根发芽。期O久泗刘3七伞令

叶卓禛吻在沈眠这颗小痣上,“为了它,我才来到这世界。”

……

“不是……沈老师,你今天到底在偷偷笑什么啊?我抬头看了你五次,你五次都在偷偷笑诶!”

沈眠抿唇,“是吗?”话一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OMG,沈老师,您要是还和我打哑谜,我真的会忍不住找mg八卦她老板和老板娘的二三事……”

办公室两个正职研究员不在,陈寒英就壮着胆子审问沈眠,“我真的很少看到你这么笑,上次还是哈德逊河画派布展那次,我问你是不是因为叶卓禛,你连说不是,这次呢?我再问一次,到底是不是因为叶卓禛!”

和沈眠混熟了才知道,沈眠脾气好,被惹恼了也只会脸红,耳朵红,不给陈寒英做咖啡罢了,这人只要不是触及原则性的问题,基本不会真的生气。

沈眠意外没有害羞,他朝陈寒英展颜一笑,眉眼生动极了,陈寒英坐沈眠左侧,沈眠这时转过头,她才恍惚中看见一道亮光掠过。

“我滴妈!”

陈寒英大呼起来,她两眼放光:“情侣的?他送的?”

她跑跑跳跳过来,一双卡姿兰大眼仔细打量着那颗精致闪亮的耳钻,它被沈眠微长的发尾遮住了一半,依旧在阳光下闪着粼粼光泽,“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喊你一声什么。”

“什么?”

“姐姐!”

沈眠一愣,旋即恼怒了一下,也就一下,“……陈寒英!”

“不是,我姐也有一对这个牌子的耳钻,我看得特别亲切,之前我让她给我戴戴,她还舍不得,说是姐夫送的。”

她看着沈眠右耳这颗,“好嘛好嘛,又是姐夫送的,可怜见的小陈,你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DE BEERS啊?”

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沈老师,你身上的爱情之光实在是太耀眼了,阿弥陀佛,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权当放过本仙姑吧!”

……

沈眠再见到萧汀之是两天后的事,A大历史系每个月都办名师讲堂,是沈眠读书时就有的活动,这次请的是萧汀之,讲堂被安排在历博报告厅办。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去请隔壁友校的老师,结束后去湖边看天鹅,两只大的带四只小的,那小的毛还没长开,浑身灰塌塌的,你说它真的和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没什么两样。”

沈眠没搭话,于鹏叫他过来给报告厅调试设备,他在心里刚还犯嘀咕,为什么于鹏叫他来,等一进报告厅,打眼看见一个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才知道于鹏恐怕又在做一些乐得看他笑话的事。

对着自己,于鹏好像有这样的恶趣味,沈眠这么多年有些习以为常,毕竟于鹏似乎也没有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不和我说话?”

萧汀之走进过去,沈眠正弯腰在讲台前调话筒,低着头,露出一段天鹅一样修长优雅的脖颈,顺着这脖颈向上看,是那片被他盖上印记的耳……

“这是什么?!”

他恼怒地摸了沈眠耳垂,那钻石耳钉熠熠发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沈眠蹙眉,侧身一闪。

他捂住耳朵,“你发什么毛病?”

“叶卓禛给你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烦请你让让。”

“这是我给你打的耳洞!”

沈眠像吃了苍蝇一样看向萧汀之,“怎么了萧汀之?你快到不惑之年,还要一个耳洞给你守贞操吗?”

萧汀之咬牙切齿:“沈眠,你就不怕他再让你失望一次?你真以为叶卓禛就是什么好人吗?”

沈眠把投影仪打开,闪光将二人的剪影投在屏幕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这实在让人浑身汗毛倒竖,沈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两个影子之间狠狠拉开距离,“我男朋友如何,还不需要你一个外人评价吧?”

萧汀之笑,“你会知道你男朋友如何的,我不过给你一个忠告。”

沈眠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反手把萧汀之推到讲台前,手拎着对方领带,“萧汀之,我警告过你,今天我再次警告你,你敢对他打什么主意,我保证接下来,从我手里,你一个字都别想拿到。”

萧汀之举起双手,“我也没说什么啊,眠眠,你这么应激做什么呢?”

他伸手扣住沈眠的手腕,“沈眠,你和叶卓禛认识多久,又对他知道多少?我们认识多少年?你扪心自问,除了十年前那件事,我做的不够地道外,我那些年里还有什么事对不起你?”

“松开。”

“大三那年你田野考察回来,生了半个月的病,爸爸妈妈都不管,是谁陪你的?大四你写毕业论文,是谁帮你逐字逐句校稿的?又是谁帮你看直博申请的?一桩桩一件件,我至今如数家珍,历历在目,你说我对你是不是够好?”

沈眠急喘,他被迫回想起往事,几乎无法呼吸,“你非要和我算旧账?那我对你不够好吗?到头来,我算什么?你卸磨杀驴,我一句怨不得你?还要我原谅?和你重归于好?萧汀之,十年前,你给我的话,我原话奉还给你,我真讨厌你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我早就受够了!”

他飞快地处理好投影仪的问题,连接电脑,把萧汀之的课件一放,左右调试一番,抬脚要走,“好了,有事再联系,后天我会把第二章和PPT给你,贺老师的事情也请你放在心上。”

萧汀之快步跟在沈眠身后,要去抓沈眠手,“沈眠,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我没有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说……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如果你愿意正视我,我可以还你更好的生活,更多的钱,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亏本买卖……”

沈眠走得很急,抄了近路,现在不是仓库工作时间,他从一楼仓库通道穿过去到工作区,只听见萧汀之在身后喋喋不休。

他感到无力极了,那些从萧汀之嘴里蹦出来的辩解和示弱,好像骤然间消解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走不出来的踽踽困顿,萧汀之要用新的生活和更多的金钱补偿沈眠,可字里行间却把沈眠的痛苦变成某种无法言说的经验。

沈眠深知,这是长久以来上位者、强权者、既得利益者在言语中的霸权主义,古往今来,他从书本和切身之中都尝到过切肤之痛,他和千万万被历史洪流淹没的那些人一样,他们的痛苦被认作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但放在个体身上,本就是灭顶之灾。

他多想和萧汀之吼一句:我遭遇的那些,没有你说得那么容易!你说的多少狡辩,都不可能让我原谅你!

但他又对自己说,快走吧,离这个人远点,再离我的太阳近点。

“沈眠!”

沈眠实在忍无可忍,扭头过去,“萧汀之,你的讲座要开始了,你能不能回……”

他话没说完,余光发觉死角处开出一辆运货卡车,那卡车速度不减,车头正直直朝萧汀之压过去!

“萧汀之!”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后天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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