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无数发问，牵拉扯拽，像张密密麻麻的网，收紧又放开，箍得他百爪挠心，却依旧装作无事发生，把所有恶意妥帖收好，笑着问沈眠：“你分明饭都没吃完，不愿意听我说几句话？”
沈眠反驳，“没有。”
“你不是叫我吃饭？我现在做，正好你来监督，怎么样？”
沈眠再次被这种穷追不舍的态度打败，他失笑：“好，你想做什么？”
叶卓禛撇嘴：“我也不知道，不如先看看我的冰箱里还有什么。”
他的公寓每隔一周会定期更换食物，这些都是由DEER的智能家居服务网络完成，预定食物配送服务，再由屋主的Simon接收，Simon会将这些食品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或是食品柜。
Simon在一旁提示：“冰箱里有一个西兰花，一打鸡蛋，一块切达芝士，两盒牛奶……”
叶卓禛一把拉开双开门冰箱：“打住打住，说得我头都晕了，我自己看。”
手机被稳稳放置在一边，入目的是叶卓禛家里开阔的厨房间，沈眠发出轻轻一声笑，镜头里有一条线条流畅有力的胳膊，那条胳膊拿出一块奶酪放到岛台上，叶卓禛的面孔紧接着凑到镜头前：“Cheese~”
叶卓禛又拿出一板火腿，凑到镜头前：“Bayonne ham~”
沈眠静静看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猜猜我还要拿什么？”
沈眠笑：“不猜。”
叶卓禛不依不饶：“猜嘛，猜对了我带礼物给你。”
沈眠面对这样孩子气的叶卓禛总是没有办法，“意面？”
“Bingo!”
叶卓禛从食品柜拿出蘑菇酱和蝴蝶意面，眨了下眼睛，“宝宝，回国给你带礼物。”
沈眠假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和我调情，我不吃这套。”
叶卓禛低头哧哧笑，他手上动作很熟练，三下五除二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就出锅了，“我刚刚一点不觉得饿，但你和我说了后，我突然觉得好饿好饿。”
“嗯。”
“人的感觉会随着主观变化，你说是不是？”
“嗯。”
“那你要是刚刚不开心，和我待一起后，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沈眠静静看着叶卓禛，数千里外，有人叫他义愤填膺，难受不已，有人叫他万事顺意，心平气静，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截然相反的情绪，有人将他抛至半空想看他重重跌落，所幸返程时被人牢牢接住，抚平他所有倒逆的创口和慌张。
一瞬间，沈眠的心中无比阔大，再次回忆几小时前，他竟有勇气在半空中张望云卷云舒。
这一切都是叶卓禛的功劳。
叶卓禛，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喜欢你？
“是不是开心点？”
沈眠轻声肯定：“是。”
叶卓禛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他拿着勺子吃裹满奶油的小蝴蝶结，腮帮子鼓鼓囊囊，很是可爱，沈眠再次噗嗤笑出声。
“怎么了？”
“看你像一只英俊的仓鼠。”
叶卓禛停止咀嚼，眼睛明亮动人：“那你是什么？”
沈眠不假思索：“我？大概是一只已经吃完饭，在看你吃饭的仓鼠。”
“yue！”
陈寒英端着食盒走过沈眠身边，她不吃工作盒饭，带的是自己做的鸡胸肉和藜麦以及一些毫无食欲的草，拉开会议室的椅子，撒气般坐下，“你们俩的对话让我的饭更加难以下咽。”
沈眠耳垂发粉，“明明是你的饭本来就看起来不好吃。”
叶卓禛在电话那头：“就是就是。”
陈寒英吃瘪，叉了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如同对待仇人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mg人呢？！你老板要把我的小白菜变成辣白菜了！
因为凌晨和沈眠的一通电话，叶卓禛这一晚睡得极好，早上哼着小曲儿回的总部，DEER开在纽约不错的地段，他习惯清晨从中央公园穿行，途径老旧昏黄的隧道和碧绿如玉的湖泊，再随鸟鸣一路顺着西侧小径走十分钟，进入DEER所在的街区。
叶卓禛先在公司楼下买了杯咖啡，服务员是个有油亮棕色皮肤的南美帅哥，看见叶卓禛的时候惊呼：“叶，我以为我在做梦呢，陶说你还要很久才能回国，我为此伤心了很久。”
叶卓禛接过咖啡，朝他眨眼：“卡雷，我早点回来不好吗？”
卡雷将纸巾叠成小兔子形状递给他：“当然太好了，DEER不能没有帅气的老板。”
叶卓禛摆摆手，没有接过纸巾，“陶来了吗？我正好有事找他。”
“……来了，五分钟前刚上去。”
“谢了。”
“叶，……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叶卓禛作势要走的脚步停下，他侧头，“怎么说？”
卡雷指了指小兔子：“你从前不仅会收下，还会夸我心灵手巧。”
叶卓禛炫耀一般，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用pvc小袋包好的千纸鹤：“看，我已经收到最珍贵的折纸了。”
卡雷只好将小兔子放下，他看着叶卓禛的背影，将小兔子拆开，纸巾变成皱皱巴巴的一团，“好吧，叶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不会真心喜欢任何人。”
叶卓禛乘电梯上楼，不远处的洛克菲勒中心如同利剑高耸入云，电梯“叮”一声停下，开门就有一人张开怀抱迎接叶卓禛：“老叶！欢迎你平安回来。”
叶卓禛推开陶景：“去去去，别整这么肉麻，我是去给老子奔丧，不是给自己下葬。”
陶景跟在叶卓禛身后张望，“mg呢？她没回来？我还想献献殷勤呢。”
叶卓禛睨了他一眼：“你？”
陶景锤了叶卓禛一拳：“不允许我大胆地发展办公室恋情吗？！”他跟着叶卓禛进办公室，“mg昨天大半夜找我查一个叫萧汀之的人，让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了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姓萧的？口味……嘶，你喜欢这卦的啊？我昨天想了半个晚上没睡着，你俩谁上谁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