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折腾到半夜才歇下,沈眠今天已经无数次被年轻人蓬勃的生命力所折服,他回想起十年前的自己,觉得当时的自己也难有叶卓禛现在的疯狂。
他那些未见天光的皮肤被磨得生疼,小声抱怨道:“明天我都不敢骑自行车去食堂吃饭。”
叶卓禛亲他:“明天中午接你出去吃。”
沈眠推他:“别亲了,今天亲多少回了,亲够两个月没有?”
叶卓禛:“这才是一天的量。”
沈眠浑身无力,只剩翻白眼的劲儿,“嘴巴都肿了……”
叶卓禛翻身又压上来:“我检查检查。”
沈眠一掌盖住叶卓禛的嘴唇:“这次检查完能睡觉了吗?”
叶卓禛信誓旦旦:“那肯定。”
到后来,沈眠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流水声,看见一双笔直有力的小腿站在浴缸里,然后便迷迷糊糊地坠入黑甜的梦乡中。
他一向觉浅,醒的时候叶卓禛还睡着,叶卓禛的眼睫毛很长,加上眼珠漆黑如墨,明亮如星,眼角又修长锋锐,很有种目空一切的桀骜气势,但这种气势在睡着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种孩童似的天真,他睡相很乖,只是轻搂着沈眠,一动也不动。
沈眠想伸手去摸摸那漂亮含情的嘴唇,就是这张嘴,让他昨夜求饶好多次,现在看来,全然是无害无辜的模样,他刚一碰到那饱满的唇珠,手指尖立刻被咬住了,沈眠“呀”地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
叶卓禛调皮地松口,“刚刚,你摸我嘴唇的时候。”
沈眠听罢就要赌气起床,那虚虚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下子变得有力起来,把自己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沈眠没用地挣扎几下,最后还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在他怀里躺下,“叶卓禛,早上不许闹了。”
叶卓禛撒娇:“好哥哥,抱抱。”
一秒之前还嘴硬的沈眠心软地伸手:“抱抱。”
谁知他刚说抱抱,只感觉席梦思床垫凹陷了一下,一条飞快的身影踩上叶卓禛的腹部,如闪电般扑向沈眠,沈眠听见叶卓禛“嗷”地叫了一声,自己怀里已经被别“猫”抢占了。
“啊,咖啡豆,你醒了,”沈眠接住咖啡豆,揉揉她下巴,“爸爸给你放饭。”
“咖啡豆!”叶卓禛疼得蜷缩成团,“真是爸爸的好姑娘,这一脚下去,全京海市没猫敢欺负你。”
沈眠着急放了咖啡豆,他知道咖啡豆踩人有多痛,“踩哪儿了?肚子?让我看看。”
叶卓禛坦荡荡一掀被子:“你说要再往下点,可多危险!”
沈眠被明晃晃的八块腹肌晃了眼,层峦起伏,他脸颊有些红,却忍不住地看,“哪里疼?”
叶卓禛握着他的手,到处在自己身上摸,“这里,这里,啊,这里,不不不,这里……”
就算是再单纯的人,饶是沈眠也看出不对了,他手想抽回来,被那人牢牢扣住,“你就知道逗我,不疼就起床。”
他半坐起身,想要找昨天扔掉的针织背心,扯到磨破的伤处时,“嘶”地喊了一声,余光又看见自己脚踝处一道齿印,白里透红,十分醒目,又唤起了一些昨晚的细碎片段,他叹了口气,“哎,你真是……下次真的不能让你……”
“不能让我什么?”
沈眠睨了他一眼,推叶卓禛,“起不起来?”
“不起来嘛,老婆再睡一会……”
“可我肚子饿了,”沈眠摸摸腹部,他的眼尾长长的,像喜鹊尾巴翘着,睨着看叶卓禛的时候,那眼尾比钩子还能钓,他语气轻柔,“想吃你做的早饭。”
叶卓禛感觉心脏漏跳一拍,飞速坐起身,“我去洗漱,马上。”漆令久泗留散起叁灵
……
“好了,让我看看我们沈老师冰箱里还有什么。”
沈眠窝在小沙发里穿上衣,羊绒背心衬得他身形更加单薄,“我印象里还有一些菜的,你随便发挥就好,你做什么都好吃。”
他们昨天疯到半夜,饿得不行,叶卓禛本来想起来做点东西吃,但沈眠睡得迷迷糊糊的,直接团成个球钻进叶卓禛怀里,“不走。”
叶卓禛心里满腾腾的,“好,不走。”
手臂试探地搭在沈眠细窄柔韧的腰上,对方“唔”了声,又往他身边拢了拢,好吧……少吃一顿饭而已,哪有心上人安心睡在自己怀里重要呢?
冰箱门一开,叶卓禛开始点兵点将,“两颗西红柿,一打鸡蛋,豆瓣酱,蚝油……”沈眠的冰箱和他的办公桌一样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但空荡荡的,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
“你不常做饭?”
沈眠穿好衣服站起身,他走路还有些别扭,尽管今天穿了条羊绒的西装裤,但大腿根传来的灼烧感总是让他回忆起昨夜的一些疯狂,“也做,心情好的时候会买点菜回家,但基本只做一个菜,顶多加个汤,平时下班的早,我会直接去食堂吃,那样方便。”
这倒是,在A大里头上班有这个好处,自己做饭还费时间。
叶卓禛从冷冻室里找出一小包用密封袋装好的肉末,上面贴着标签,工工整整写着时间,大约是一个月前的,“行,还能吃,我做个肉酱拌面,再炒个西红柿鸡蛋,行不行?”
沈眠在给咖啡豆放饭,“特别好,等我一下,给你打下手。”
“不用,你去洗漱,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沈眠站在洗漱台前,发现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给叶卓禛找的牙刷被拆了封,正安安静静竖在镜子前。
他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色,头发软垂,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但疲态遮不住眼尾含笑的神态,他有点不好意思看到这样的自己,但看起来好像真的有被爱情好好滋润。
沈眠脸红起来,昨夜一些片段又像流水蹦得到处都是,翻来覆去地在眼前回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自己愿意陪叶卓禛疯到那种程度。
但或许……或许这才是自己的本性呢?
沈眠早年读本科的时候辅修西方哲学,其中一节课讲精神分析,他本来是最不信的,性怎么能和人的一切都相连接呢?生的本能是性,死的本能也是性,人是欲望的皮囊,越压抑的人越有狂放、不为人知的隐欲。
老师在课堂上说,如何释放欲望,成为亘古以来世界全人类的难题。
爱是其中一种。
爱,是一种多么复杂的体验,但正是因为痛快交织,人才能从中感受到人生、历史和宇宙,它们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人处于世界的存在感,是爱让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自从十年前与导师、与家庭、与诸多朋友、与萧汀之失去联系后,沈眠已经很久没有去真正“爱”过了,他想做生活的游荡者,像蜉蝣和飞蛾漫无目的,但最后还是被叶卓禛抓住,又或是自己自投罗网。
一个压抑太久的人,会潜意识地从爱中证明自己的存在,他急切地需要叶卓禛来证明,自己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叶卓禛做饭利索,一气呵成,西红柿烫皮切丁和鸡蛋翻炒,面条下锅,煮开过一遍凉水放在一边,豆瓣酱,生抽,蚝油,白糖,料酒,老抽按一定比例搅拌,最后加点开水稀释,热锅倒油,将解冻好的肉末煎熟,倒入准备好的酱料,慢火翻炒10分钟,将水煮干后再加上一碗清水,继续翻炒几分钟,最后倒入蒜泥,起锅。
满屋飘香。
他给两人面碗里加上一大勺,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叶卓禛自得意满,给这两碗面连续拍了五六七八张照片,发到小群里,“瞧瞧,大厨。”
安德烈:“Simon做的?”
陶景:“没眼力见的,这一看就是咱叶总亲自下厨,啧啧,两碗,谁啊大早上吃两碗,胃口这么好,撑死你得了。”
Adam问:“这不像你家啊,你家不是岸城区那个臻如庭吗?我记得上次去你家,岛台不是这颜色啊。”
金奕幽幽一句:“人家昨天恐怕没回自己家,在他那个小月亮小菩萨那儿呢。”
几秒过后。
“yue.”
“yue.”
“yue.”
叶卓禛偷瞄沈眠还在卫生间,小声发语音:“我呸,你们闭嘴,纯纯的嫉妒我这幸福家庭煮夫的生活。”
他噔噔噔捧着饭碗端上桌,转头一看沈眠正好洗漱完,“来得正好,快来吃饭。”
沈眠尝了第一口面就眼睛发亮:“真好吃,你做饭太有天赋了,不像我,每次按着食谱做,总感觉差点意思。”
叶卓禛把番茄鸡蛋推给他:“上次看到你点的盒饭里也有这道菜,就是不知道你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沈眠:“甜口,”他尝了叶卓禛做的,抬头眼睛发亮,“是甜的!”
叶卓禛心满意足:“我猜你喜欢甜的,猜对了。”
两人确实是饿了,呼噜呼噜风卷残云把两碗面一扫而光,饭后,沈眠好奇:“你之前说Simon做饭的配方都是你调试的,那Simon会做肉酱拌面吗?”
“会,但明明配方一样,步骤也一样,它做出来还是没我做的好吃。”
沈眠边洗碗边笑他:“你是不是在王婆卖瓜,那下次我让Simon做给我吃。”
“说到Simon,前几天就想说,我准备给你送一套过来,你看行不行?”
沈眠无奈地扫视自己的小屋子:“我这房子,拢共不过40平,还是不算使用面积的,你住进来都人挤人的,今早还被咖啡豆踩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位家庭成员,要命了。”
叶卓禛刚还在逗咖啡豆,一听见关键词,手立刻停下来,猛地站起身,咖啡豆在跳来跳去够他手上的羽毛玩具,叶卓禛浑然不觉,只是大步大步朝沈眠走过去。
咖啡豆在他身后不满地喵喵跳了好几下。
“谁要住进来了?沈老师,你说话别太隐晦,我可听不懂。谁?你和我好好说说。”
沈眠把碗一放,无奈一笑:“你分明是想听我说得直白些,知道我脸皮薄,还老逗我,那我说得再直接一点,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如果你想的话,这个小屋子随时欢迎你,之前有时去你那里住,我总是担心小猫,每次都要晚上先回去一趟,白天再回去一趟,可不方便,只是……我这屋子太小了,怕你不习惯。”
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沈眠,“我说过的,屋子我不嫌小,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我愿意天天被咖啡豆踩。”
不远处的咖啡豆以为在叫自己,“喵”了一句以回应。
沈眠扭过头,亲在叶卓禛唇角上:“嗯,咖啡豆也欢迎你呢,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去买新的牙杯和拖鞋。”
作者有话说:
嘿嘿,会这么一直甜下去吗(邪恶一笑)(^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