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卓禛抬手，“早餐。”

他走到沈眠身边，弯下腰吻沈眠唇角，“饿不饿？”

沈眠仰起头回吻，“猜你去买早餐了，但又怕你不回来。”

叶卓禛笑，“不回来怎么办？”

沈眠低头翻叶卓禛带回来的早餐，把两杯豆浆拿出来，都插上吸管后，再把豆浆推到叶卓禛面前：“你总会回来的。”

叶卓禛没管食物，非要和沈眠挤坐在一张椅子上，等沈眠坐不住了，就直接把人捞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沈眠拍他手臂，“做什么，大早上。”

“你今天要去见萧汀之。”

沈眠拿小包子的手顿了顿，“不是你和我说的吗？首都机场，明明是你让我去的，还让我别走错了，好叫旧情人见不了面。”

叶卓禛面色难看，埋头在沈眠颈窝里吮出红印，“这么听我话，嗯？那今天不许去了，待家里好不好？我给于鹏打电话，给你请假。”

沈眠推他：“胡闹。”

“不是胡闹。”叶卓禛一路要拆沈眠衬衫扣子，手已然钻了进去，他感觉到怀里人因为被碰到某处瑟缩了一下，“我在楼下碰到你们小区保安。”

“嗯？”沈眠因叶卓禛的捣乱而意识模糊，并没太听叶卓禛说什么。

叶卓禛一边亲，手掌也向下游走，“他很感激你呢，沈老师对谁都这么好。”

沈眠躲他：“不好不好。”

“对我不好？”

沈眠缩着身体，紧闭双眼：“好好。”

“保安不认识我，要把我拦住。”

沈眠在混乱中还分出一点人道主义关怀：“你……嗯，你和他说……唔，你认识我。”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我和他说，我是你老公。”

沈眠在天光乍现中一下子绷直了身体，“你！”

他双臂环抱着叶卓禛，两条长腿屈着绞在椅子腿上，面上红晕未退：“……你真和他这么说？你，你真是，哎，我下次见到他都要百米快跑才行了。”

叶卓禛抱他面对面：“我这么说了，你不生气？”

沈眠眨眼看他，侧过头去，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嘴上说的却是：“没有说实话还要怪罪人的道理的。”

几秒过后，豆浆摔到了地上。

叶卓禛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碰着自己的线了，直接抱着沈眠推桌上，“你对谁都这么好，嗯？这么包容，我欺负你，我对着别人下你的面子，你还这样招我，你知不知道，你对好人这样，好人会知恩图报，你对坏人这样，坏人只会得寸进尺？”

沈眠一愣，转而摸摸叶卓禛头发：“坏人。”

叶卓禛埋在他胸口痴痴地笑。

“喊你坏人，你还笑啊？”

叶卓禛抬头，一双锋锐迷人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沈眠，“坏人你还喜欢？”

沈眠轻声：“嗯……只要是你，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叶卓禛话锋一转，“和你谈恋爱都这样吗？你对谁都一视同仁吗？你对喜欢的人都会发挥这种关怀主义吗？你以前也是这么对萧汀之的吗？”

沈眠的身体僵住了，片刻，他哑声：“你问这些就没意思了。”

情热散去，他坐直身体，脚踩在叶卓禛大腿跳下了餐桌，把背影留着对方，“早说了，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对谁都这样，喜欢的时候会奋不顾身，不喜欢的时候就绝不再回头，我现在只想把和他的事情解决，而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只会把好的东西留给你。”

叶卓禛眼神阴戾，站起来抱住沈眠的时候语气却颇为可怜：“我信你的，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

“喂？”

下午时分，沈眠接起内线电话。

“沈老师，楼下有一位萧先生，说要来找您，我查了，您下午没有预约，要放他上去吗？”

沈眠极为友善地答，“请这位萧先生上来吧，是我的贵客。”

“好的，沈老师。”

片刻后，沈眠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请进。”

学术部的门半遮半掩，冷色的白炽灯光芒流泻在采光不足的走廊里，形成一道潘多拉魔盒般的诱人光泽，萧汀之推门进去，一眼看见也在注视着自己的沈眠。

沈眠身后是一副刚画的巨型写意水墨画，半干未干，黑白的洪流裹挟着坐在中心的人物，这人身背笔直，眉目如工笔勾勒，细腻动人，和挥斥方遒、狂飙飞动的山水形成极为凌冽的对比，更何况这十年未见的画中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萧汀之难免心跳漏了一拍，他站定门口，“眠眠，好久不见。”

沈眠笑了一下，站起身，“汀之，真是好久不见了。”

“说要来机场接我，怎么不来？”

“我只是说等你回国，并没有说要去机场，萧教授在北美做了这么多年学术，还犯过度阐释的毛病吗？”

萧汀之失笑，“我以为是你那个小男朋友还在和你闹脾气。”

“他犯不着和我一个八百年前的前男友和我置气。”

“是吗？”萧汀之敲敲门框，“可那天我打电话过去，他倒没你说的那么大方。”

陈寒英做了个无声的吃惊表情，看热闹般噼里啪啦发消息给mg，“OMG，你老板知道沈老师前男友回来了吗？”

Mg秒回：“我就知道，他今天一股子来大姨父的仇怨交加，开晨会骂了五个部门经理，叫两个部门方案打回去重做，原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寒英：嚯，男人可真是情绪化的动物。

沈眠这样大方自然的举止显然不在萧汀之的预料之中，在他预想里，沈眠不是会像十年前一样和自己歇斯底里，就是会和从前短信和电话里那样惊慌失措。

“我没想到，这次见你，还能得到你的一个笑脸。”

“你这是哪里的话？萧老师，不，师兄，我们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萧汀之不信地看着沈眠，“是……吗？”

沈眠张开双臂，脸上浮现笑容，语气轻柔飘离，“汀之，欢迎你回京海，我想过很多次你回来的场面，今天终于等到了。”

萧汀之走上去，想和沈眠拥抱，不料到沈眠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自己扑了个空，他玩味地看沈眠，“眠眠，你好像变了不少。”

他朝沈眠逼近一步，把沈眠逼退到桌前，沈眠不得已倚在桌沿上，手指碰倒了叶卓禛送的乐高小人，“你干什么？”

“不让我抱，又为什么张开手臂欢迎我？”

沈眠笑，“因为想对你友好一点，要不然我抬手就是巴掌了。”

萧汀之大笑起来，他的脸凑到沈眠跟前，“打我，给你解气，好眠眠，都十年了，什么仇怨过不去？不要生气了。”

“不好意思，我不像萧教授，没有变态的癖好。”

萧汀之侧眸看沈眠，他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沈眠，你比我想象得要活得好。”

沈眠听到萧汀之的话，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不改，“怎么？是不如你意？萧汀之，萧大教授，这十年，你如你想象般活得好吗？”

“当然，普安斯顿东亚研究中心最年轻的负责人，全国历史研究协会常任理事，京海历史研究联合会特殊贡献奖获得者，现在所有人提起萧汀之，大家都知道我是北美地区东亚史研究的明星学者，36岁，从籍籍无名一步步走到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眠一笑，“你要是真的满意于现状……”

他如亲密爱人般贴着萧汀之耳语，“你这些年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甚至现在不惜回国来找我，萧师兄，我们这位普安斯顿东亚研究中心最年轻的负责人，北美明星学者，你有求于我什么？”欺令9四陆伞7叁令

萧汀之五官绷紧了，他压低声音“沈眠，你是故意的！”

沈眠匪夷所思，他反问道：“萧汀之，是我让你偷我成果的吗？我故意什么了？”

“你那本书压根就是个半成品！你当时不是和我说你的书就要发表了吗？你是在诓我？”

沈眠的手腕被萧汀之狠狠攥住，他挣扎不止，“萧汀之，你松开！”

这双眼睛如仇人相见，但这一瞬间，呼啸的风好像又把萧汀之吹回十多年前，曾几何时，他也曾经攥着沈眠的手腕，和这个人如此打闹过，那时这双眼睛里还有笑意，雀尾悉悉梭梭抖动不停，他们欢笑、拥抱，然后说很多甜言蜜语。

阳光也和今天一样好。

他手松开，脑中千回百转，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恍惚怔愣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成竹在胸般的自信。

“沈眠，那既然你这么恨我，现在又为什么还和颜悦色地对我？之前又为什么偷偷发消息主动找我？”

萧汀之也对沈眠窃窃耳语。

“你呢？你又有求于我什么？”

他们在沉默中彼此对视，最终是萧汀之在那双冷淡无波的眼里败下阵来，他的视线一转，看见沈眠耳朵上闭合的耳孔，伸手去摸，被沈眠侧头避开。

沈眠不动声色地从萧汀之的倾压下抽身，他拎起帆布袋，“走吧，我们去楼下说，不要打扰我同事。”

陈寒英保持同一个姿势目睹全过程，眼巴巴看着萧汀之跟在沈眠身后走了，这才想起来和mg八卦，低头一看，新增好友闪现出一个红点，她点开。

您好，叶卓禛正请求加您为好友。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前任哥变变态态地如男鬼般来了～

好消息：本周六至周二连更四天，追更的宝宝们我们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