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汀之坐直了身体,“什么事?”
“明年是贺老师诞辰80周年,我有意为老师出版一套文集,总共300万字,是一套大书,你知道的,十年前的事,师门里的人都不待见我,我找了几个出版社的师兄师姐,他们一看是我,不是挂了电话,就是拉黑了我,这事情放我手里,没法推进,那事之后,师门的主心骨是你,你开口,这事能成大半。”
沈眠的手紧握着咖啡杯,骨节分明用力到苍白的地步,他抬起眼望向萧汀之,“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贺老师的离世愧疚难当,她如果当年没有听说我的事,没有为我的事到处奔走,或许不会走得这么着急,师兄,这件事,不论你承不承认,你才是最大的责任人,你毁了我十年学术生涯,更毁了老师最后的清誉,你该有所表示。”
萧汀之嗤笑一声,“沈眠,你说话比从前犀利多了,既然你不喜欢我和你打哑谜,我就告诉你,我不喜欢贺毓,我真心把她当我的导师,她心里却好像只有你一个学生,我知道你有天赋,可在A大的,谁不恃才傲物?我们同一个师门,你每叫我一声师兄,我就多恨多一分我们导师。”
沈眠叹了口气,“现在呢?我一个小小的副研究员,每个月拿微薄的工资,开破破烂烂的车,穿廉价的衣服,发不出论文,办一般的展览,你依旧觉得我活得比你想象得好。”
他把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有事再联系,贺老师的书,你联系好出版社,我会把第一章给你。”
“等等,”萧汀之喊住沈眠,“半年时间太长了,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我会把贺毓书的事情解决了,你也把全部书稿给我。”
沈眠犹豫片刻:“可以。”
“咱们导师的事儿,办成就是办成了,我的书……你能保证给我吗?我该怎么督促你呢,沈老师?”
沈眠思索片刻,“于馆说,你在S大要开一门魏晋墓葬的课,课件做了吗?”
“你……要帮我做?”
“可以,就讲我们这本新书,怎么样?萧教授介意先把研究成果讲给求知若渴的学生听吗?”
萧汀之的眼睛审慎又锋利,“我不介意。”
沈眠脸上绽放出微笑,“太好了,我每周都会提前给你课件和讲稿。”
萧汀之跟着沈眠出了咖啡厅,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依旧晃眼,阳光为这个俊朗不凡的男人镀上一层金边,时光给了他格外眷顾,让他在年近40时绽现更浓醇的气质,引得周围游客频频侧目。
沈眠背着包走在他前面,脖子上围着条纯白的羊绒围巾,身形瘦削修长,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萧汀之再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十年前,对面就是历史系大楼,他和沈眠在那栋楼里度过了最好的青春时光。
“时间真快,沈眠,要不要一起走走?”
“萧老师的脸皮真是世间罕见,我没兴趣和一个小偷一起走走,你要是真的想逛校园,”沈眠打开手机,“你站着再等三分钟,下一班校车就来了。”
他出了校门,那辆被金红色光芒浸染的银色飞驰已经静静等在门口,沈眠快步流星上了车,刚一进车,就被一道外力压在车背上,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沈眠本来板着的脸绷不住了,扑哧笑出声,“叶卓禛,你是不是早惦记着亲我?”
叶卓禛边吻边喘粗气,像巨犬一样,气鼓鼓地,“我都看见了,你们说什么了?在咖啡厅里说,出了门还说,你们俩站着倒跟幅画儿似的,好不刺眼。”
沈眠逗他,“你都看到啦?怎么今天这么沉得住气,上次不是气得拆了我的浴巾,要这样又那样惩罚我吗?”
叶卓禛闷闷,“你要生气的,不想看见你不高兴。”
沈眠揉揉叶卓禛脑袋,“夸夸你,但你真是误会我了,对着那样一个人,我连好脸色都没有,见到你才高兴些。”
“你们说什么了?你今天去接他了吗?你们喝什么了?他是不是还惦记着你?”
“没有去,我去做什么?他惦记我?小傻子,”沈眠笑出了声,“他惦记我的书呢,所以接下来几个月,可能会一直和他见面,我们叶卓禛小朋友可不可以不生气?”
叶卓禛扒拉着沈眠的耳垂,作势要咬:“做不到怎么办。”
沈眠亲他,“那说一个秘密给你听,要不要听?”
“要。”
沈眠凑到叶卓禛耳边,“其实那天我也挺舒服的,也没有多生气,我喜欢你对我强硬一点,所以……今天晚上,也请这样欺负我,好不好?”
……
一连一周,叶卓禛都格外忙,沈眠晚上见不到人,常常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感觉身边床榻陷下去,腰上多了一条胳膊,他才知道叶卓禛回来。
他翻身缩进叶卓禛怀里,嗅着这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清爽干燥,又热切非常,“回来了?都几点了,还能睡几个小时?”
叶卓禛亲亲他,“吵醒你了,两点,不晚。”
“累不累?”
“不累。”
沈眠哼哼表示不信,“你铁打的啊?快睡。”
叶卓禛搂着沈眠就要睡,结果感觉嘴角被人亲了下,像小猫舔的似的,小心翼翼,他唇角勾了起来,“谁做坏事呢?”
做了坏事的某人缩回被子里,“快睡。”
“好好好,睡。”
刚闭了眼,又感觉被子里有人把一条腿塞进自己的两腿之间,折腾老半天,好像要找个舒服的姿势,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叶卓禛的瞌睡虫也彻底没了,沈眠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又一下撞在自己面颊上,如同水下的鱼一次次触碰吊钩,多叫人心痒难耐。
他实在忍不住,一口咬住那作怪的鼻尖。
沈眠“呀”了一声,“做什么?还不睡。”
“有的人一会儿亲我,一会儿把腿塞我腿里,谁大半夜钓我呢?”
“我……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感觉好几天没好好看你了。”
叶卓禛翻身直接压在沈眠身上,幽蓝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倾泻,为叶卓禛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他如同一匹月夜中皮毛发亮的狼,又像几千几万年后的新人类,眼睛亮得惊人,“做吗?沈眠,你是想抱着我睡觉,还是抱着我睡?”
沈眠轻声:“……那你快点进来。”
在混乱和疯狂中,沈眠感觉自己耳垂微微刺痛,他眯着眼朝叶卓禛撒娇,“你别咬那儿了,你老咬,明天我还怎么见人啊?”
他伸手去摸,却在耳垂上摸到硬硬的像小石头一样的东西,他一下子坐起身,动静太大,扯得他“嘶”了一声,“你,你给我戴了……戴了耳钉?”
“别动。”
叶卓禛倾身,含住扎了耳钉的耳垂,极其温柔地舔走渗出的血丝,他久久不松口,好像在确认某种自己打上的标记。
沈眠颤声哀求,“你动一动。”
叶卓禛闷声笑,“好。”
……
“最近怎么这么忙?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几天?”
欢愉过去后,叶卓禛喜欢埋在沈眠怀里,他在沈眠胸口嗡嗡说:“快了,公司最近有些事。”
“什么事?严重吗?”
“小事,别担心。”
“唔,小事会处理这么久吗?”
叶卓禛笑,“你担心啊,ceo夫人。”
“才不是,”沈眠嘴硬,“你快睡觉,我不招你了。”
叶卓禛更乐了,“你每次这么说‘不招我’的时候,手指就会像刚刚那样,紧张地抠一下我的后背,为什么啊?你倒是真的不招我啊,沈老师。”
“……我真的不招你了!”
“哈哈,你看,你又抠了一下,嘶,刚刚这里被你挠破了,你再挠,怪痛的。”
沈眠被叶卓禛逗得不敢动,想把手收回去,又被叶卓禛抓住,“干嘛?我不碰你了,这下不招你了吧。”
“别收回去,”叶卓禛声音沙哑,“就这样和我睡一会儿。”
“哦。”
“明天我要飞美国一趟,有些事要处理。”
作者有话说:
小叶去美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