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游船

炮灰反派只想走剧情[穿书] 九万笺 4397 2025-06-08 09:18:31

天气渐渐转热,神京居于北方,这时候夜晚仍带着一丝寒意。

黎筝瑞说着就向前迈出一步,带着身上的风凉津津地扑到四人身上。

“说话啊。”他奇怪道,“怎么都不说话?”

“眼睛别亮的太明显。”黎书瑞啧啧两声,“出息。”

“问你话呢,少避重就轻。”黎筝瑞皱眉看他一眼,“你自己说的,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避重就轻的是谁啊?”

饶是黎书瑞再会插科打诨,见到弟弟这副被迷了心智的模样,他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故陵王见过你这副模样么?”黎棋瑞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摇摇头,“只怕是他来了,都要被你吓跑。”

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审犯人。

“他才不会。”黎筝瑞小声嘟囔。

说着,眼前不自觉出现仙姿佚貌的眉眼,正温和地对自己笑着。

他旋即摆摆手:“算了,你们不说,我自己去问他。”

脸上飞起几分红晕,从喉间滚出一声要笑不笑的窃喜。

他转身大步,朝着卧房走去。

“你还直接去问?”黎书瑞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非所言勿言,故陵王愿意说就罢了,若是不愿,你岂不是把我们几个哥哥陷于不义之地?”

黎筝瑞停下脚步。

“只是把你,黎书瑞。”他鄙夷地呵了一声,“你自己说出来的,与我何干?与其他兄长又有何干?”

黎琴瑞头疼地揉揉额角,道:“发乎情,止乎礼。阿筝,你这样不合礼数,想来故陵王也会觉得困扰。”

听大哥提到左颂世,黎筝瑞才稍微听进去点儿。

他仍是不服气,搓了搓鼻尖:“他和你们不一样,才不在乎这些。”

“哦?倒是稀奇。”黎书瑞微微挑眉,“如此有见地之人定是博览群书,方才看他礼数也做得周全,这般还能容忍你,那倒是能理解他为何……”

他还想往下说,被黎画瑞一把拉住。

“……算了,反正我又不喜欢他。”他转而大手一挥,“要问你就问去,别自作自受之后又把地窖的老酒给喝光了。”

酒定是会喝的,那也是和左颂世喝。黎筝瑞想。

他似乎也挺喜欢喝酒,就是身子不好。现在黎府有条件供他养身子了,将来定是还能看他醉醺醺地晕在自己怀里。

腹下微微一热,心脏忽然突突地快速跳着。

黎筝瑞朝黎书瑞做了个鬼脸,又见其他兄长没帮他说话,头一撇,与他们错身离开。

念及自己朝着的方向是卧房,他忍不住加快脚步。

黎琴瑞极其无奈地叹了声气。

“完蛋咯。”黎书瑞调笑道,“阿筝要是做了皇帝,整天惦念着美人,不得天天被人上奏疏批呀。”

“莫要妄言。”黎琴瑞横他一眼。

“幸好故陵王不是什么祸国弄臣。”黎棋瑞轻声道。

黎书瑞虽然被喝止,也知道大哥并非是字面上的意思,无非只是担心他们议论被人听见。

毕竟,这是他们早就筹划好的。

黎筝瑞心急如焚,踏上小路便迅速到了卧房门口。

脚下还未刹住,手已经伸出去想要推门,走上前面的矮矮几级阶梯时,又收回来。

他深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裳后,才缓缓推门而入。

视线习惯性地看向右斜方,那儿是床头,旁边摆着一个小木柜,上面放着油灯。

油灯旁边顺着一缕发丝,牵到坐在床边的人身上。

左颂世方点上灯,循声望向他。

微弱灯火映亮他半边脸,被梳顺的长发温柔搭在肩上,与指尖一起跃动流连。

眼眸一转,身上浅色的里衣随之一动,带着半挂半坠在木栏上的衣角,迤迤然趋于黎筝瑞眼中。

“你回来了。”

话里带了些惊喜。

黎筝瑞心头一暖,大步迎上去,俯下身就把人搂进怀里蹭了蹭。

像是小别却觉得度日如年的佳偶,左颂世一时愣怔,本来要下意识轻轻推开的手也僵住,最后缓缓收在他颈上。

黎筝瑞脑袋埋在他肩上,抵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越界。他长出了口气,慢慢松开左颂世,挨着他坐下。

他抬头看一眼天色,话中含了些索要褒奖的意思。

“没超过一个时辰。”

左颂世忍不住笑了笑,朱唇被光映得格外红艳,微微露出里面的贝齿,宛如刚勾勒完成的工笔画。

他伸手,黎筝瑞配合着低下头,左颂世便把他的金冠整理得更正一些。

“回来得很快。”左颂世一直记着时间,眼笑眉舒地道。

一个时辰对黎筝瑞来说是游刃有余,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超过了也没关系。”左颂世顺势滑过他的脸侧,若即若离地收回手,“可确定没什么遗漏了?”

黎筝瑞摇摇头,笑得更高兴了:“没有,没出什么事。”

“本来还能再快些回来的。”他眉尾落下,缓声道。

黎筝瑞极近地看着他,直到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欲言又止,神情流露出一丝复杂。

“怎么了?”左颂世唯恐他为了信守承诺,真出了事也要赶回来,轻声问道,“可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

黎筝瑞又把脑袋埋下去,摇摇头。

“我刚才听我哥说,他们去找你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道:“他们说你夸我了,是真的么?”

左颂世愣了愣,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由得脸热。

“还能有假不成?”他视线飘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勾起,“我写给冯自综的信里不也是在夸你么?你不是没看过,忽然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不一样。”

黎筝瑞脸上有些红,只觉得半边脸被那灯火扰得发热,难受得很,又忍不住笑出声。

听起来颇有些傻。

“那就是真的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说了我什么?”

察觉黎筝瑞话到嘴边又局促地藏住,左颂世眨了眨眼。

他装作不懂,认真答道:“我夸了你呀。”

黎筝瑞听见他语中带笑,就知他在调笑自己,嘴角微微一抿,作势又要蹭到他身上。

左颂世自知是自己先招惹他,被发觉后也不装了,边笑着边讨饶。

“也没说什么……”他冁然而笑,“不过是大家说你性子急,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便与你的几个兄长说了,黎大人终究是担心你,我便告诉他你在垣州也帮着我的作为。”

“何况我与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没看出你有多急躁,果然传闻就是越传越不像回事的。”

黎筝瑞听得颇有些飘飘然,挡住扬到脸边的嘴角,正色道:“本来就是。他们总喜欢搞些弯弯绕绕的,还说我太过直接,不合礼数。”

说罢,他又连忙补上一句:“我没有说你。”

看上去左颂世应付这些如鱼得水,他听着却不觉得弯绕,恨不得他多说些话。

每每听他说话,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他嘴巴就闭上了,随后就用那双莹润的漂亮眼眸盯着自己。

左颂世闻言更开心了,笑得眼睛弯起,落在黎筝瑞眼里,好似山巅上独独开出的一朵半绽不绽的花苞。

“你也开始会照顾别人情绪了?”

兴许是因为早已亲近,左颂世也忍不住逗逗这个比他年纪要小一些的弟弟。

“阿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他揶揄道,身子不自觉向他靠近。

黎筝瑞呼吸一滞,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倾身向前。

两人鼻尖近乎相触,气息交融,两人皆是一惊。

半晌,才听见黎筝瑞低低地说了声:“你又不是别人。”

另一只手按捺不住就要从左颂世身后环上,顿了顿又止住,取而代之的是身子坐得更近一些,近乎用身子将他搂住。

左颂世没动弹,默然抬头看他。

一时的微妙氛围教黎筝瑞也有些承受不住,他咳嗽两声,转了话题,却没有要离远的心思。

“去皇宫路上时,我见到孟老头了。”他道,“他本来就是暗卫的首领么?”

“嗯?不是。”左颂世应道,“他是副把手,虽然本事比总统领大,不过皇上忌惮,没给他这个位置。”

“他现在是了。”黎筝瑞道。

左颂世一愣。

黎筝瑞摸着下巴:“你方才也说了,孟老头本事比总统领大。”

左颂世狐疑地盯着他:“孟大人不会特意和你说这件事吧。”

黎筝瑞咳嗽两声,算是默认。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左颂世盯着他的下颌线看,“不是说没什么事么。”

“这算得什么事?”黎筝瑞闻着幽幽传来的檀香,眼神中的冰冷又被融化了,“真要说事,那还是听见了皇上在金銮殿议事。”

左颂世身子一僵:“如何?”

“孟老头先骗过去了,说垣州事成,只等消息散播。”他捏了捏左颂世得手,“亏得他先一步控制住暗卫,才没让我们的事情败露。”

左颂世明白了:“所以你把那令牌交予他了。”

没有象征身份的令牌,孟伏不会敢向皇帝交差。

“再不交他就要追着我砍了。”黎筝瑞嘁了一声,“再是听见了,他们又要加征田税。”

“还加?”左颂世也不禁皱起眉头,“照理说,如今重税已经足够充盈国库,这无端的又是要做什么?”

黎筝瑞鄙夷地吐出几个字:“千秋节。”

“一场宫宴的开销就能花掉一年的税收,真不知他是要怎么花。还想在千秋节上宣布你我谋逆,我爹赃滥,等着用我们的尸首庆生呢。”他冷笑一声,“想的倒挺美。”

“你应当想好要如何做了。”见他这副模样,左颂世直接了断地问道,“可是要拿到虎符,才好调动军队,或是有别的打算?”

“不急。”黎筝瑞做了个手势,指着窗外,“明日冯自综他们便会入京,等他们安顿好了,我们再出手。”

黎筝瑞挠挠头,看着他道:“到时候我会带着你去的。”

“带着我?”左颂世连忙摆手,“我能帮上什么忙?去了只会给你添乱的。”

“我会护好你的。”黎筝瑞道,“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坐在龙椅上么?”

“那岂不是要你分心?更不行了。”左颂世皱眉道,“这事不是儿戏。”

黎筝瑞张张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方法与左颂世的攻占皇宫的传统方式不一样,又闭上嘴。

“我何时出过错?”黎筝瑞按住他慌张的手,“总之你信我就好了,你也答应过我的。”

被黎筝瑞认真的眼神一盯,左颂世稍微缓过神来。

“是我太紧张。”他长舒一口气,笑道,“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你吃饱了么?”黎筝瑞问他。

“嗯?”

左颂世点点头,见黎筝瑞脸色不对,立即转了个弯。

“不过方才第一次与你家人一起上桌,有些紧张,现在便感觉有些饿了。”

这番说辞让黎筝瑞很是受用,他眼眸登时一亮,定定瞧着左颂世

“你也方从皇宫里回来,当是饿了,要不要先去吃点?”左颂世试探着问他。

“不用。”黎筝瑞压不住脸上的笑容,站起身道,“我们去外面走走。”

左颂世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还是要在这个时候带我出去?”

“已经探过情况,何况现在是夜晚,脸一遮,都没人见过你。”黎筝瑞话里立时带上委屈,“你在府里肯定也闷,出去转转不好么?”

左颂世被他眼神看得受不了,最终还是点点头,黎筝瑞立时使力将他带起来。

正欲往前走时,黎筝瑞发觉身后的人还在理顺身前的长发,有些苦恼地想挽起身后长发。

“你这样好看。”

黎筝瑞嗓音不自觉有些哑,指骨擦过他的发梢。

“既是要出门,只是为了方便,也不能披头散发。”左颂世道,“已经不戴冠了,再不挽一下头发,怕是要被当做疯子。”

黎筝瑞靠近他,视线落在他手心里的金钗子。

循着他的视线,左颂世脑子一热,把手上的金钗交到他手上。

捏着金钗的指腹稍用了些力。

黎筝瑞细细为他挽好头发,将金钗斜斜地插入,上面的流苏晃荡一会儿后稳稳停住。

“疯子才好呢。”黎筝瑞说得小声,“真是疯子,你也就不用总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左颂世抬眼,只一瞬又收回了,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

“总得给我进步的时间呀,黎将军。”他故作委屈道。

黎筝瑞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冲动,拉过左颂世得手就要带人出去。

左颂世差点打了个趔趄,道:“不用知会你家里人一声么?”

“当然不要。”黎筝瑞应道,“他们定是怕我们被发现,不会让我们出门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他们方才来寻你,你是如何说我不在的?”

“只说白鹤暗卫怕是会让他们担心,一时半会儿不好解释,便用了孟大人的名义。”左颂世应道,“没想到你真与孟大人碰头了。”

“难为你了。”黎筝瑞扶住他双臂,“这下你不用再应付什么了。”

左颂世哭笑不得:“这算得什么应付?”

再者,这不用再应付也不是说黎筝瑞就乖乖待着,而是要把他一起带出去了。

“反正这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说话间不自觉带了些气音,话尾隐在夜色中。

左颂世心跳倏然快了几拍。

他握住黎筝瑞的手。

黎筝瑞得了意思,嘴角一勾,带着人轻而易举地越过围墙。

奇怪的是,黎筝瑞并没有把他带到街上,而是转头隐入小道中,且是一直走着屋瓦。

因担心左颂世不习惯,还特地放慢脚步,有几次都试探着要抱着他走,自然是被左颂世耳根一热地拒绝了。

“不去街上么?”

像是私奔的场景教左颂世总忍不住乱想。

“现在人太多了,也不好走。”黎筝瑞拉过他,附耳道,“这点防备我还是有的。”

左颂世被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惊得一悚,感觉脸上发麻。

“……好,那我们现在去哪儿?”他问。

黎筝瑞不语,继续带着他一直向前,直到走到尽头。

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泊,一眼望不到头。

左颂世愣怔一瞬,已经被黎筝瑞带了下来,踩到坚实的地面。

湖岸边,放着一艘空船,相当窄小,只够两人坐下,再放些零碎的东西便能塞满。

“来。”

黎筝瑞先上了船,扶着左颂世踩上晃晃悠悠的船身。

脚下发虚感让左颂世小心翼翼,却还是腿一软,踉跄着扎进黎筝瑞怀里。

黎筝瑞便不肯放手了,待到船身彻底稳下来,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力。

被灌了个满怀的梅香萦在左颂世鼻尖,教他一时也忘了后退,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着黎筝瑞的动作。

黎筝瑞心下意乱,转身去点上香,斜斜放在竹筒里,一缕白眼若隐若现地在黑夜中染成了灰色,随之藏在夜幕中。

他带着左颂世坐下。

左颂世刚一坐稳,脚边就踢到什么东西。

他垂眼去看,发现竟是放着一摞书册。

“是给你准备的。”黎筝瑞解释道,“想着你应当会喜欢这里,又怕你太过无聊。”

左颂世大抵不会觉得无聊,他自己却不一定耐得住性子。

“你要是看景觉得无聊了,就看会儿书,这里可以点灯。”黎筝瑞拨拉一下闪着微弱火光的油灯,“若是觉得书不好看,就再看看新一处的景色。”

黎筝瑞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心里好几个声音在指手画脚。

对上左颂世的视线时,什么话都忘了个干净。

须臾,他才开口道。

“若是实在无聊,也可以多看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黎狗勾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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