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补药
孟老头还在咕哝着,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啧啧出声。
黎筝瑞登时眉头一跳:“老头子你胡说什么?”
话说得有些急。
若是熟悉的人在这儿,定会知道这是黎筝瑞稍有些心虚的表现。
他轻轻咳嗽两声,余音未散目光便悄悄垂下,偷看怀里人的反应。
说实话,要是能看见左颂世羞赧模样,倒也不错。
左颂世心不在焉地瞥视四周,视线飘忽不定。
他端正身子,摆弄一下发上坠下的流苏金链,摸得它们一阵晃荡。
像是只做了些表面得体的功夫,内里仍是瞧不起人的。
身后的黎筝瑞,也像是他为了彰显自己荣华富贵而刻意增设的人垫。
后面摆着的空步辇,都要失了几分气势。
是要人明白谁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府内比先前更安静些。
混乱复杂的汗血气味交错,混着隐隐蕴着的名贵木香,透出几分威严,像是为人所恐惧的阎罗地府。
风也在此凝固,不敢弄出一点儿声响。
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这番样子自是要做给外人看的。
左颂世自然靠在黎筝瑞身上,微微后仰身子,像是无聊地伸了懒腰,又要继续蜷成一团熟睡的猫儿。
手藏在罩衫遮盖处,悄悄拉了一下黎筝瑞的衣袖。
“他应当不是字面意思。”
黎筝瑞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倾身附耳过去。
“钦差大臣之言,其煞有介事的,定是代表了皇上。”左颂世悄声道。
先前几句小吵小闹,当作叙旧也便罢了,忽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背后自是暗藏玄机。
黎筝瑞反应过来左颂世在暗示什么。
他是说,这老头在拐弯抹角的代指。
娘代表朝廷,所谓媳妇自然是他们垣州这一方地。
他轻啧一声。
左颂世说的有理。
孟老头混迹官场多年,他清楚得很。
这种套话他是学得一溜一溜,的确像是他酸人是的模样。
骂人不说脏字,只以古语故事都把人气得脸都青了。
重要的是,这些酸话还真是只能对付些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叫他们一听便说不出话来。
明白的心领神会,不懂的人只道是被骂之人小肚鸡肠。
看得出来,孟老头此次有要事在身,还是关乎于他。
就像他自己说的,场面话总得说出来装个样子。
念及此处,黎筝瑞抬眼。
瞧见孟老头一脸坏笑,遮都不遮一下。
哪来什么煞有介事的模样!
摆明了就是借机揶揄他,说他与左颂世的传闻。
左颂世不知个中道理,自然想得正式。
黎筝瑞没好气地“嘁”一声。
他一捏左颂世的下巴,没捏起多少肉,反倒硌了一下,指腹紧紧抵在骨头上。
左颂世没有防备,脑袋被他抵着脖颈撑起,使他直视前方,才看见那人神色。
怎么……感觉有些怪?
他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黎筝瑞的声音响于上方。
“孟老头,听好了,我才是他媳妇。”
左颂世身子一僵,目光讶异地转向黎筝瑞。
现在应该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吧。
孟老头在对面也有些无语,微咧着嘴,手上机械地摸着山羊胡,面色复杂,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头上又传来一声得意地轻哼,跟庆祝胜利似的。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左颂世万分不解。
“他没话说了。”黎筝瑞看他,回答得很真诚。
左颂世也没话说了。
那大臣的脸色,就差把恨铁不成钢和痛心疾首写在上面了。
他没想到黎筝瑞回答得这么干脆。
也这么……符合逻辑。
大抵是要存心气那大臣。左颂世想。
念及此,他一阵失笑,很快便调整状态,重新看向那大臣。
他试探着道:“阁下可要进大堂说话?”
大臣长长“哎呀”一声,顿时活了过来,看左颂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笑呵呵摆手道:“免了免了。”
他轻声咳嗽一下,压低声音,视线未转便指向东厢房的位置。
“可不能惊动里边那位尊贵的大人呀。”
他挤眉弄眼,夸张道:“皇上相当看重,可惹不起!”
左颂世搭在黎筝瑞臂上的手倏然滑落,搭在木质扶手上,扣出“嗒”一声。
他在说祡由佥?
难道他并不是祡由佥的人?
可若不是,他怎会造访故陵王府,还知道祡由佥如今就在他王府里?
先前装模作样的几句话,说他们交往过密,意图谋反,也是祡由佥想达到的目的。
他双眼失焦一瞬,猛然回过神来时,眼前景象也是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最先让他意识到有个物体在那的,是那大臣随风而起的山羊胡。
乍一眼看过去,是像展翅的白鹤,飘飘欲仙。
左颂世一个激灵,撑起身子。
与黎筝瑞熟识,朝廷命官,姓孟,白鹤暗卫……
“孟伏?”左颂世叫出他的名字,见到那大臣身子不由自主地反应一下。
很快被他控制住,转瞬即逝。
左颂世微微一倾身子,拱手道:“在下逾越了。”
黎筝瑞方要开口,也是一愣。
“你知道他?”
孟伏眼中的震惊已然褪去,但打量左颂世的眼神认真许多,想来仍是存着那份惊讶。
“阁下能文能武,不知多少人将您当做榜样,在下自愧不如。”
左颂世作了揖,这句话后便再不多说。
他继续端坐着,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伏,黎筝瑞的老师之一,本是先皇御前最得力的将军,可惜几年前右臂被敌人毒箭射中,落下病根,自此戴上官帽。
而他在官场中学习得也很快,不久便如鱼得水,因其在战场上有过多年经验,被皇上特编进白鹤暗卫。
教授黎筝瑞武艺的同时,顺带捎了些官场见闻,好让他没那么抓瞎。
半晌,孟伏才不住地啧啧感叹:“哎呀——看来情报还是出了差错,这完全不对呀,哪蠢了……”
“故陵王,你可骗了不少人。”孟伏依旧笑呵呵的,视线转到黎筝瑞身上,“难怪这小娃娃会喜……”
“情报难免会出错的,孟老头。”黎筝瑞倏然打断他。
他眉毛一挑,又缓缓落下,视线一瞥左颂世,收回得迅速,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孟伏。
孟伏这才后知后觉,看看黎筝瑞,又瞥了眼像是事不关己的故陵王,挠了挠头。
“看来错误的情报有点多。”
他跺了跺脚,一副气愤模样:“看来要重新整顿一下他们了。”
黎筝瑞没工夫与他扯皮,直言道:“孟老头,先说好,你要是帮着皇上想让故陵王有什么不测,我不会……”
孟伏手一伸,止住他:“哎,打住,我就是个替皇上传话的,你可不要乱说,什么叫我帮着皇上?皇上九五之尊,需要帮么?”
他说着,把手上一直端着的那副长轴收了回去,反倒拿出了另一份短轴。
他把那短轴抛到左颂世手上。
“那份圣旨,得等老夫来了,才能宣称不是?”孟伏说着,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至于这份……我想应该帮得到你们。”
东厢房。
藏于树林间的鸟儿忽然受了惊吓,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便赶忙飞离,空留下一阵回音。
祡由佥捏着手里字条,不断挤压,狠狠地攥在手心里。
这字条他方才已经看过。
前来的钦差大臣路上莫名出了差错,还要再多等些时日才会到来。
原本那州牧死了,正是他出场的最好时候,他可以借机煽动民众,将这个罪名也扣在左颂世头上。
这样,就算不借着没实质证据的谋逆,光是这个罪名,也够皇上要了他们性命。
一帮蠢货。
祡由佥不耐地将那字条揉成团,扔进灯罩里,不一会儿从内里便冒出黑烟,像是要吞噬跳动的火焰一般。
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得提前动手。
*
孟伏留下那句话后,离开得悄无声息。
左颂世这才想起,最先他出现时,也是没听见脚步声的。
后面反倒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唐兴卿。
他家人都不在了,便不着急走,方才收拾好行礼。
见到左颂世,他停下脚步,对两人分别作揖,躬身深长。
“这就要走了。”
左颂世有些感慨:“时间果然是过得快。”
黎筝瑞仍是有些别扭,却也知道他帮了左颂世许多。
本就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没什么要故意为难的。
“你可有想好要去哪?”黎筝瑞问他。
听他无意间提起过,他是景仰自己的,当是会有一番抱负。
唐兴卿闻言,笑着拍拍手里的包袱:“殿下已然为我准备好盘缠,我打算再读几年书,进京赶考。”
“说不定,还能再见到殿下与将军。”他眼中熠熠生辉。
虽与平时温和的笑容没什么不同,却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是有活力的,如同被放出笼的鸟儿,已经要忍不住鸣叫了。
黎筝瑞眉头微微一动,只是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左颂世顺着他的话,也笑着肯定道:“定是会再见面的。”
唐兴卿隐隐从他话中听出了远于祝福的含义。
他犹豫一瞬,还是笑道:“多谢二位。”
他最后一次朝两人拱手:“有缘再会。”
告别唐兴卿,黎筝瑞与左颂世换了个眼神。
左颂世看出,他仍是迫切地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黎筝瑞手臂不自觉蹭了蹭他的身子,道:“我们回房吧?”
高大蛾还没从空了大半个府的情况里缓过神来,便听见黎夫人说话。
“去……去卧房么?”
他浑身一抖。
这、这外面才刚闹完,刚死完人呢!
后院里的可人儿也一一送走,就连唐生也都放走了,主子现在该有多孤单呀!
他知道黎夫人急于陪着主子,却也不是在这个时候,主子还没回过神来呢,怎有心情做那事!
黎筝瑞随口道:“书房、随便哪里都可以,没人就行。”
他需要一个与左颂世独处的空间。
高大蛾眼神更恐惧了:“啊?!”
这声把左颂世都吓了一跳,询问高大蛾可是有哪里不对。
当然哪哪都不对了!
高大蛾险些要叫出来。
主子就算是想玩些刺激的,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身子呀!
可看两人都毫无意识的模样,高大蛾涨红了脸,也不敢说清楚。
吞吞吐吐的,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主、主子身体受不住的……”
左颂世只当他担心自己劳神,安慰道:“孤的身子孤自己清楚,不会有问题,你差人收拾下残局,别让孤再见到才是最实在的。”
黎筝瑞没着急说话,耳尖染上一阵热意,烧得他不大自在。
“我以后会注意的。”他道。
*
左颂世一直坐在黎筝瑞身上,黎筝瑞便搂着他,让姜弘遇来帮推着轮椅,进了左颂世卧房。
瞥见姜弘遇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后,左颂世才恍然发觉高大蛾是什么意思。
热意霎时间冲上脸侧,烫得他不敢去碰。
黎筝瑞竟是还接下话头,就这么应了。
听见极近的低低笑声,左颂世愈发难为情,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黎筝瑞眼疾手快,将他重新收进怀里,故技重施。
“不能让人发觉端倪。”他说着,手上又使了点力。
“人都要走完了,哪还怕发现什么?”左颂世哭笑不得。
就算还有个眼线,他们这样都闹得一团乱了,祡由佥还在软禁中,孟伏也带着圣旨来了,哪还需要再遮遮掩掩?
他只觉得黎筝瑞太过较真。
黎筝瑞本就不喜欢与人亲近,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要装浓情蜜意,心底恐怕还是不大愿意的。
“事情都快收尾了,也不用再装。”他拍拍黎筝瑞的手,想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拿下。
纹丝不动。
他轻叹一口气:“你……不喜欢这样吧。”
话间带了些他自己没发觉的落寞。
落在黎筝瑞眼里,便像是失落的,故意要人知道,去安抚他的小兽。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要把他往外推。
正常来说,这时候不都是该试探着更近一步了么。
黎筝瑞脑中闪过些他偶尔听过看过的戏曲话本,上面都是这么讲的,教人稍往前进一步,天下便多了对有情人。
怎么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
左颂世仍在继续说着:“你将来登临大宝,这样的传闻,还是少些为好。”
黎筝瑞眉头微微皱起:“你就非要我当皇帝么?”
左颂世忽然想起什么,淡淡一笑。
“大概,因为我还是信命的。”
“那你的命就是被我杀了?”黎筝瑞快被他这说辞气笑,“这不是你自己规划的?”
左颂世嘴角扬了扬,又落下:“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呢,我不过提早知道,计划好罢了。”
黎筝瑞被他这般固执的坦率说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只能道:“那你现在改变天命了。”
“至于我,像你说的,那就算是命,也不是我的命。龙椅只能是赵家人坐。纵然皇家血脉衰微,这龙椅也不能由其他人坐上。再不济,还有旁系,我们可以从旁辅佐,不一定非得亲自坐上那个位置。”
左颂世默默听着。
他知道,黎筝瑞现在还是没法接受,因为他还不知道皇上要杀他的真正原因。
是时候了。
他朱唇微启,狭长双眼一挑,凑近他。
“若是,你身上真有赵氏的血脉呢?”
黎筝瑞一愣。
明白左颂世话中意思,寒意倏然从脊背猛然窜上,几乎要将他的脑袋结成了冰。
喉间也像是被冻住,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左颂世视线飘忽一瞬,又拉回到眼前人身上。
“你们家的祠堂,供着一个牌位,那个牌位没有名字,对吧?”
他紧接着道:“你有四个大哥,琴棋书画,而你是第五个孩子,比他们要小上一些,雅士四好不够取名了,才给你取的‘筝’字。”
黎筝瑞细细听着,没听出哪里不对。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慌乱,如坠冰窖。
“你父母与你说,那个没名字的牌位,是一个捡到的孩子,捡到他时他已然生着大病,没救回来。你父母不想草草了事,便将他收进祠堂中,给立了个牌位。”
左颂世并未挑明,黎筝瑞却是心领神会。
身子已然僵到没有知觉,好似寒冬中埋在雪坑里,只记得紧紧注视着敌人的动向。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左颂世眨了眨眼,有些不忍。
这对黎筝瑞来说,的确是难以消化,他最亲最爱之人一下子与他疏离,使他摸不清方向。
黎筝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决定一定要攻下神京的。
“你不是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你死么?”左颂世说到这里,嗤笑一声,“不是因为猜忌你功高震主,也非有实质证据。”
“是因为他先前便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才有人突然告密,说你通敌。”
左颂世将两件事的前后说得清楚,提醒黎筝瑞这是个因果关系。
“你好不容易追查到的告密者,当晚便死了,幕后之人一直没有一点儿消息,你不觉得奇怪么?”
黎筝瑞揉了揉太阳穴:“是因为……血缘。”
他清楚皇上的性子。
只要他知道这件事,便是在他心中撕了个大口子。
自己不死,他不会睡得安稳。
“这件事,我父母、我兄长……他们知道么?”
黎筝瑞不敢相信,他们若是全都知道,那便是瞒了自己十几年。
左颂世没有应声。
黎筝瑞垂眸,错过了他微微的一摇头。
“所以,是皇上先得知了这层关系,才下令要人故意诬告我。”黎筝瑞摸清了其中重点,“他的目的就是想我死,什么方式,什么罪名,都无所谓。”
左颂世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黎筝瑞在颤抖。
犹豫一瞬后,他轻轻抱住他。
力度很小,黎筝瑞却觉得像是被他锁住一般,眼前的眩晕感都被他一并锁上。
左颂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即使你这次不死,他还会变着法子让你死。不是通敌,就是谋逆,或是私贩盐铁,或着贪污腐败。”
他长舒一口气。
“也不是非要你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你有合适的人选,让他去当皇帝便是。”他道,“不过,如今的这个皇帝,一定要除。”
“就算是,为你自己。”
左颂世抬眼看他,目光流露出坚决。
忽然门被敲响,敲乱了房内繁杂交融的气氛。
左颂世慢慢撑起身,蹙眉道:“谁?”
“殿下,是小的。”
孙府医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原本还想着过几日计划着怎么处理他,他倒好,现在便要前来,不知想做什么。
还是在外人均知他们要做云雨之事时,贸然敲门。
“进来吧。”
孙府医应声而进,见到殿下伏在黎筝瑞脸上,面色潮红,身上的檀香像是被榨出来一般浓郁不少,素来典雅庄重的香气,此时也沾染上些教人脸上发烫的气息。
黎夫人更是衣裳凌乱,衣襟直直开到小腹,上半身近乎于。只是比起殿下,他的喘息声小许多,更像是游刃有余。
想来是殿下体力不支,率先失了面子。
孙府医想着,嘿嘿一笑,又抹了把脸,严肃地举起双手端着的案板。
“殿下,此乃小的再次精心调配过的补身丸,殿下劳累时,只需两颗,便能重新生龙活虎。”
左颂世闻见了与先前那中药里相同的气味。
他轻笑一声,嗓音有些哑:“算你有心,自去找高大蛾领赏。”
他伸手拿过那药瓶,轻轻晃了晃,感觉到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药丸。
孙府医喜不自胜,连连应是,一刻也没多留便跑出去了。
左颂世两指捻着瓷瓶颈部,左右晃荡。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看向黎筝瑞,“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觉得我们察觉不出来?”
这药丸也定是有问题的。
黎筝瑞看着他,没说话。
罩衫遮盖的下面,衣襟同样开到腹部,宽大的衣袍直接挂在来纤细白臂上,露出两肩,微反着粉红的光亮,随着呼吸起伏。
方才左颂世忽然将他们衣裳胡乱扯了一番,扯着他的衣裳,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前,再抬起头时,便成了现在这样。
头发也有些凌乱,又乱得恰到好处,一看便让人想入非非,微微打着卷儿的碎发更是在引诱他假戏真做。
他忽然拿走左颂世手中的瓷瓶。
拨开瓶塞,就倒了两粒进嘴。
“哎!”左颂世无比惊讶,“这药肯定有问题的……”
他话未说完,因为着急地想拿走瓷瓶,手一撑,摸到了某处不该碰的地方。
吓得登时缩回来。
“你怎么……”
他迟疑着,去看黎筝瑞。
“你身子不好,府里备的食物均是滋补作用,我吃多了火气大。”
黎筝瑞挠了挠鼻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这东西多少能亏点身子,我吃点,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