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茶馆

炮灰反派只想走剧情[穿书] 九万笺 2744 2025-06-08 09:18:31

书册封皮并不新,却保存完好,想来是堆积在家的古籍,擦了灰放到书摊上卖。

谱子和经传也都混杂在一起,大抵是这家人祖上曾富裕过,但到了他们这代,便没有识字了。

黎筝瑞整理好腿上的一摞书籍,从中还挑出些旁门左道、分门别类地收拾起,把左颂世拍给他那几本谱子也一并叠在上面。

他会弹古筝不假,但主动看谱弹曲儿这事在他眼里,仍旧像是故意刁难他。

他借此将谱子一起收了,免得左颂世多问,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左颂世稍显吃力地推着轮椅。

推着黎筝瑞过来时,他还没什么感觉,看来这书比看着的要重上许多。

没走两步路,左颂世便要停下来休息。

他撑着下巴,正微微喘气,恰好瞧见不远处就有家酒肆,对面是家茶馆。

左颂世有些惊奇。

这两家面对面开着,颇像是要比试一番。

若是能吆喝起来,场面定是热闹。

不过眼前的两家,均是门可罗雀。

垣州发展不善,两家店面都没有精于打理的模样。

没有包间,只有店内架出来的桌椅,而那几套摆在不大的店面里,也只够零星几人来消费。

店面虽然寒酸了些,却有酒香茶香飘出,幽幽缠在一起,引得左颂世驻足。

他望了望茶馆,转到酒肆,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自觉舔了圈唇。

好久没喝过酒了。古代酿出来的酒是不是普遍甜些?也没那么烈,喝起来应该像是酒精饮料。

他垂眸,看着黎筝瑞的发冠。

尽管是最简单的款式,也压不住他的贵气,还带着久经沙场的洒脱。

黎筝瑞定是更喜欢喝酒的。

“黎夫人,只要孤高兴,你什么好处没有?”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自上而下抵住黎筝瑞鬓边,暗示性地划过。

“看看,茶馆和酒肆,你更中意哪家?”

黎筝瑞想起母亲常穿的丝织衣裳。

她总说丝织的如何顺滑服帖,第一手摸上去是凉的,穿在身上却暖得快。

这种衣裳总能让她想起她的姐妹。她们一旦想做什么事了,就会轻轻拽她的袖子,无论平日再怎么闹,这时候都会乖乖听她的话。

左颂世的手须臾间拿开,残留的触感却使那处一阵发麻,隐隐有些痒,像是被一根兽羽轻轻扫过。

黎筝瑞微微侧头,企图去寻指尖绕过来的地方,一无所获。

手这么凉,他体虚在根,难以治好,府医又是个废物,定是不能碰酒。

“茶馆。”他答。

左颂世身子已经侧在酒肆,正要上前一步,顿住了。

黎筝瑞怎么回事?

刚还想着他说话和及时雨似的,稍微夸一夸就不灵了。

不经夸。

“不去酒馆?”左颂世低低笑一声,“看不出黎夫人这么斯文。”

黎筝瑞看他一眼,重复道:“茶馆。”

左颂世眉尾动了几动。

算了,茶馆就茶馆,反正他也喝惯茶了,难受的是黎筝瑞。

左颂世腹诽着,把人往茶馆里推。

黎筝瑞很少喝茶,不是说太苦就是太涩,有多讨厌看书就多讨厌喝茶,有时明明是自己太过兴奋晚上睡不着觉,还要赖在白日抿了一口茶上。

进了茶馆,闲在一旁的店小二见左颂世衣着不俗,在轮椅上的黎筝瑞怀中还有一大摞书,连忙将两人迎进他们能有的最好的桌椅上。

这位置靠窗,在茶馆最里边,显得安静,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

店小二没有事先说明,左颂世也不问,二话不说便落座了。

黎筝瑞转着轮椅到他对面,便看见后边墙上几笔用墨水画成的竹林。大致是没余钱装修了,墨迹淡了不少,乍一眼看上去,像是道道裂纹。

最后一笔落在竹叶上,刚劲有力,直直垂下。

落在左颂世斜带着的头饰上。

他今日打扮得比在府里要简洁得多,全靠那身明艳的衣裳撑着,看上去才没落了气势。

而今他已换成自己丢给他的那套深色衣裳,像是他那个教书先生家胆小的小儿子,不敢招人视线,连衣裳都要穿的简洁朴素。

钗子银簪不如以往繁复,今日甚至只扎了一支。

素簪挽起些许头发,坠下几根细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

浑身温和的颜色,恬淡的像是从这墙上的墨林中走出来一般,连狭长的锐眼都变得平缓些。

察觉黎筝瑞的视线,左颂世微微仰头,双眸睁大了些许,以眼神询问他。

看起来更乖了。

黎筝瑞手指不自觉敲了两下膝盖,移开视线。

左颂世见他不语,当自己自讨了个没趣,索然环视一圈茶馆内部。

简朴的装饰衬在茶馆里,反倒有了几分意境。

他唤来店小二。

“上你们这儿的招牌,再来些糕点。”

店小二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嘞好嘞!”

还能看见他拐角处的人影,另一个店小二已然端上一小蝶糕点。

“客官慢用,茶一会儿就上!这是本店小料,不收钱的!”

他语速极快,像是要用嘴里的话把人按在这儿似的。

左颂世不急不缓地点点头,那两人便下去准备茶了。

正这时,有一人在他们旁边一桌坐下。

左颂世捻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尖处嗅了嗅,闻到一阵清甜的香味,大概是什么花饼。

山盂~息~督~迦W

黎筝瑞扫了眼看上去就甜腻的点心,无趣地转向发出声响的那桌。

就见到一个长褂灰衫的,蓄着大胡子的人,将挂在竹架子上的白底黑字的招帐取下,卷成细状收进衣袖。

左颂世瞥他一眼,动作停了一下,便继续转到面前的糕点上。

是个算命先生。

他及时将头转回去了,那算命先生却察觉他的视线,转头过去看。

左颂世低下头,想避开他的视线,却听见那人“哎呀”一声。

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他无奈地放下糕点,装作被这怪声吸引,不知发生何事的模样,用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看他。

算命先生见他转头过来,两眼直勾勾盯住他,仔细端详一番啧啧称奇。

“哎呀,阁下……身份似乎不简单呐,是天生贵人命。”

说罢,他连忙笑着补充道:“哟,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籍籍无名,不过一个看相的,姓名不足为道。”

左颂世的手微微收拢,笑道:“这是自然,从我衣着便可猜测出来,算不得什么。”

“哎——”那算命先生赶忙压低声音道,“公子莫急,公子虽是有贵人命,可……”

左颂世见他欲言又止,怀疑道:“怎么?”

算命先生叹气,似是在惋惜。

“公子独独有富贵命而身格弱,名字又取的过大。”他犹豫着,脸上出现几丝惋惜神色,“……恐怕是伏不住呀。”

黎筝瑞听他口气,就猜出这不是什么好词。

见左颂世嘴角都敛了些,他不禁皱眉道:“有话直说。”

算命先生没料到他忽然说话,语气又冲,身子抖了抖,有些结巴。

“这、这位公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个屁。”

黎筝瑞啧了一声,手臂砸在桌面上,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震耳欲聋。

他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人。

吞吞吐吐、故弄玄虚,说话尽是些常人听不懂的,搞得好像有多严重一样,尽会害人担惊受怕。

见黎筝瑞先有些不耐,左颂世失笑。

这算命先生说的不是什么黑话,只是黎筝瑞从来不信这些,自然也不会去听。

自己这种在现代有意无意都能听见的行话,自然是不陌生。

左颂世重新拿起那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口中顿时化开一阵甜味。

他细嚼慢咽,彻底吞下口中的甜点,用手绢擦了擦手,才开口。

“先生说的‘伏不住’,意思是我的命压不住名。”

“物极必反。名字取太大了,命格镇不住,便容易招致祸患。”他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先生说我命格偏弱,本就扛不住事,加之伏不住,便是……”

“铛!”

木桌猛然又震出一声响。

黎筝瑞手攥成拳,紧皱着眉,死死盯着算命先生。

“嘴巴注意着点。”他一字一句,语气不善。

左颂世一顿,在一片死寂中,拍拍他的手。

他笑道:“黎夫人这么紧张做什么?世上招摇撞骗之人多了去了,你就这么肯定他说的是真的不成?”

黎筝瑞听出他话中隐隐藏着威胁之意,想着当是他故意为之,又不明白左颂世为何要这样。

这般语气,说了是要给谁听?他既知自己性格,不大会用这般隐晦的口气表达不满。

左颂世是无所谓。

他要说原主伏不住,最后死了,那也的确。若是说自己,自己死了就回现代了,在这个世界当然也就死透了。

至于在现代……这些东西本就玄之又玄。当初他在孤儿院时,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富人家抱养,又没想到自己进了富人家也不是享福的,伏不住也可喟之命途多舛,他自是认的。

他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儿。

倒不是因着两人的视线围过来觉得难堪,而是因为他面前这位算命先生。

这算命先生说的真不真假不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人最开始坐在他们身边,收下那招帐时,内侧露出来一只鹤的刺绣。

线的颜色太浅,不认真观察势必发觉不了,何况还是在招帐内侧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带有鹤样又藏的隐秘,像极了皇帝手下的白鹤暗卫。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人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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