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动

炮灰反派只想走剧情[穿书] 九万笺 5628 2025-06-08 09:18:31

冯自综忽然飞出的模样太过滑稽,不仅脸上灰扑扑的,摔在地上更是一阵尘土飞扬,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般,教周围人也忍不住咳嗽几声。

纵然左颂世还在因何叔自尽而忧戚,见了这幅场面还是下意识笑出声。

嘴角刚一扬起,便觉得有些冒犯。

他抬手掩唇,别过视线,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正这时,忽然察觉一道视线,有些刺人。

他想去寻那股视线时,那感觉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黎筝瑞略显生硬的声音。

不难过?

他在说自己么?

他视线在冯自综与黎筝瑞之间梭巡一圈。

冯自综没说话,看着将军这模样,即使吃瘪也不敢再讲什么。

他悄悄看了左颂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黎筝瑞面色仍是不善,黑压压的,像是随时都会动怒。

明显到周围人也都看出来了,纷纷噤声。

怎么今日和炸药桶一样?

事情都解决了,表情却是比先前都要难看不少。

左颂世怕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藏着没说,不由得问道。

“真的没事么?”

听见带着担心的问话,黎筝瑞脸色才和缓些。

他张张嘴,有些滞涩地道:“没事。”

说着,他上前,行到左颂世身边,有些多余地整理着方才已经打理过一遍的衣裳。

左颂世身子一僵,却不好明确拒绝,显得局促。

他只道黎筝瑞这举动太过显眼。

众目睽睽之下,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走了,只是看见这点小事。

若真是衣冠不整,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何必亲自上手。

脸上泛起热意,他只听见心脏凶狠地跳着,忽略了周围众将士低低的嘘声。

带头的便是冯自综。

他怎么都想不到,将军能和见色忘友这四个字挨到一块儿。

想当初,将军还是个会嗤笑别人想老婆的人,说着对这些情爱之事不感兴趣,现在看来,倒是溺得比谁都深。

他心下腹诽,却听见嫂子低低的声音。

“这样不太好……”

手上跟着动了几动,似是在推脱。

“哪里不好?”黎筝瑞反问他,“我不能安慰一下朋友么?”

左颂世听着他无端加重“朋友”的语气,总觉得有些怪异。

想了一会儿,又问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

冯自综刚要起哄的心思被吓没了。

他忍不住仔细看看两人神情,反应过来后,更是失言。

原来他这个嫂子,还没同意当他嫂子呢!

将军这是在单相思啊!

这情况,比见色忘义还要更恐怖些。

竟然是求而不得!

黎筝瑞忽然察觉到视线,眉头一挑扫视周围,冯自综又将微微张着的嘴闭回去了。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

“拉下去埋了。”黎筝瑞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尸体,淡淡道。

左颂世并未反对,最后看了一眼何叔,便由着冯自综命人来拖走了。

府内已经不断冒出黑烟,滚滚冲向天空。

左颂世皱了皱眉。

“这要是烧起来,会波及到普通人家。”他道。

黎筝瑞仰头,微微眯眼看着浓烟的尽头:“他们会处理好的。”

“现在,该回神京了。”他转回视线,对上左颂世目光。

左颂世默然点点头。

士兵中一阵哄闹声,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姜弘遇牵出一匹马来。

通体玄色,暗金色的马辔并不耀眼,却是精致,细长坚韧的缰绳又是胭脂色,引着人的视线落到枣红色的马鞍处。

马镫也是暗金,隐隐淌出干净的流光。

黑马率先被领出人群,后面接着一匹白马,身后还带了个轿子,装饰精简却不朴素。

那是他要坐的轿子么?

“还有鲁妙贞一家人。”左颂世问道,“你答应过她,要带他们家去的。”

“这就是给他们的。”黎筝瑞扬了扬下巴,“姜弘遇和高大蛾也都坐里面,够了。我的人会带着他们一同前去。”

左颂世一愣。

“那我们……”

他迟疑地看一眼黎筝瑞。

黑马应当是给黎筝瑞的骑的,那他呢?

黎筝瑞已经翻身上马。

马儿显得温顺,马蹄在地上踩了几下,铁质马掌在地上踏出令人激动的利落声响。

缰绳一勒,黑马便站住了,侧目看了看他的主人,等着指令。

黎筝瑞骑于马上,背部直挺。

他朝左颂世伸出手。

“上来。”

他背着光,阳光只能描绘出他英挺的轮廓,为他镶上金边,在人前显得耀眼,熠熠生辉。

左颂世一时愣怔,眼眸里映出的尽是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见左颂世迟迟没反应,黎筝瑞眉毛一挑,垂眸想将手缩回。

正要动作时,温凉的指尖已经落在了他手上。

黎筝瑞一怔,手上先于脑子使了力,握住他的手奋力往前一带。

搭住他的手也相当配合,跟着用劲儿,撑住他的掌心,稳稳地翻身上马,落在黎筝瑞身前。

身上装点着的流苏坠子不断晃荡。

黎筝瑞的怀中立即被人的气息填满了,熟悉的檀香幽幽缠绕在他身上。

他下腹一热,刚要松开的手复又紧抓住左颂世手腕。

左颂世没有防备,黎筝瑞却已经稳稳握着,把他的手稳当地收于身前,抓住套着马鞍的系带。

“在马身上,不要乱动。”

温热气息忽然贴上来,教左颂世不敢动弹。

他呼吸都慢了些,仔细听着环在耳边的声音。

可供抓握的皮革太细,他不大敢用力勒,暂且只是小心地碰着鬃毛。

黎筝瑞并未有远离的意思,反而挨得更近,双手握住缰绳,双臂将他夹于中间,紧贴着他。

几乎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左颂世不得不靠住黎筝瑞。

意识到他们在马上就是这样的姿势,他不敢再乱动,只盯着眼下的漂亮褐色鬃毛。

黎筝瑞抖了抖缰绳,是准备要动身了。

左颂世不自觉绷紧身子,害怕自己影响到他。

这一切自是被身后人看在眼里。

黎筝瑞喉结一动,倾身又向前压低了点。

果然见到左颂世乖顺地服从他,并未有任何抱怨。

他低低叹了一声,随着檀香散去。

手上一动,他调转马头,护住左颂世。

马儿打了个响鼻,冯自综听见将军随之说话:“照先前说的那样安排下去。”

冯自综抱手受意,黎筝瑞微一颔首,将黑马重新转回去,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

马儿嘶吼一声,抬起前腿稍往后退几步,直直沿着大道冲出去。

后面的人马并未动,在一片寂静中目送着他们远去。

左颂世这才察觉不对。

“不等他们么?”

离开垣州后,第一个要到达的目的地该是民州。

黎筝瑞会在那儿稍作休息,招兵买马。

他身边没有跟着士兵,难道是要先去探探情况?

黎筝瑞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要等他们?”

左颂世对上他的视线,又摇摇头。

黎筝瑞大概是觉得车轿走太慢,又容易暴露,便先行带他去落脚。

既如此,他也不必着急。

马儿飞驰着,左颂世甚至能感觉到它蹄子下刨出的尘土。

照这样的速度,很快便能离开垣州。

左颂世忽然想起什么。

“垣州……在杜纵管辖的区域,还有一个白鹤暗卫。”他微微偏头,大声盖过马蹄声道,“他也是皇上的人,王府出了这么大变故,想来会通风报信。”

他们赶到神京还需要时间,而白鹤暗卫要是想传信,皇上会早一步知道他们的举动。

“白鹤暗卫?那是什么?”黎筝瑞同样大声应道。

手臂微微收缩一下,没蹭到左颂世受伤的肩头。

左颂世这才想起,黎筝瑞还不知道这事,也不知孟伏也是白鹤暗卫的一员。

在疾驰的马上实在是抖,左颂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身子里撞来撞去,有些难受,又莫名的刺激。

他咳嗽两声,从喉间挤出来的声音也和翻山越岭一般打着抖。

“是皇上手下的暗卫,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他贴近黎筝瑞道,“但和祡由佥之类的心腹不同……是、与他们对立的,相互监察制衡。”

他喘了下气,途径一个陡坡,大腿眼看就要与马鞍分离,瞳孔一缩就要压低重心。

黎筝瑞的胸膛先一步靠上来,抵住就要飘起来的身子。

左颂世心有余悸,说话声都虚了些:“……那日我们出门,在茶馆碰见的算命先生,就是那个白鹤暗卫……孟伏也是白鹤暗卫。”

黎筝瑞目视前方,余光却怎么都不能从左颂世一起一落的长发上挪开。

说话声总打着颤,身子还一抖一抖的,脱了力般晃晃悠悠,还只露出一只漂亮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字被马蹄声盖过些许,像是被人坏心眼地打断了。

黎筝瑞完全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

待到他泛着水光的唇彻底合上,他才反应过来该自己说话了。

“……没事。”他含糊道,“孟伏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太多。”

左颂世听着他毫不惊讶的语气,有些怀疑他先前便知晓了,却也没再问。

迟早都会知道,现在知道了也一样。

马儿又奔驰了一阵,绕过一条狭窄的小道,速度逐渐放缓。

左颂世极目远眺,见到一个客栈。

到这里便是垣州的边界。

下马时,左颂世的腿还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黎筝瑞扶着他,原本只扶着小臂的手又滑至他腰上。

左颂世脑袋还晕乎乎的,便顺势搭在他肩上,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黎筝瑞很是受用,拥着左颂世就在窗边坐下。

上来的伙计正介绍着客栈的菜品,左颂世让他随意点点,填填肚子便好。

黎筝瑞让伙计用最好的饲料喂马,随后看了一眼左颂世。

他正揉着额角,伏在桌上。

黎筝瑞便向伙计点了好几道菜,低声着没惊动左颂世。

见伙计退下去了,左颂世不由得轻声感慨。

“还没出过垣州呢,这感觉有些新奇。”

黎筝瑞端起伙计送上来的茶水,幽幽瞥他一眼。

“不是出过一次么。”

左颂世一时没听出黎筝瑞话中深意,便道:“也就是去神京请婚那次。无非是在坐在轿子里抬来抬去,没见过什么风光。”

这先前便与黎筝瑞提过,他怎么给忘了?

黎筝瑞手上动作一顿,面色不似先前那样放松。

“我不是说这次。”

他灼灼盯住左颂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左颂世一愣。

他细细回想着,并不记得原主还有哪次离开过垣州。

实际上,这些在原文里只是一笔带过,原主这样的炮灰反派,更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描写了。

黎筝瑞说不是这次,还能有哪次?

“我只离开过一次垣州。”他答道,“就是那次,再没有了。”

“只有一次?”

黎筝瑞猛然放下未动的茶盏。

茶水溅出少许,使得本就浅的盏底更不剩些什么。

顿了顿,他藏起眼中的难以置信,故作平静地缓下目光。

“那你在信中写的,你在神京见过我,也是假的?”

声音却是微微打着颤。

左颂世张张嘴。

黎筝瑞神色过于凝重,他心底也不自觉生出紧张。

分明只需点点头,他却斟酌许久。

半晌,他才弱着声音道:“怎么这么在意信里的内容……”

“这么说,那信里的内容都是假的?”

黎筝瑞忽然起身,黑影霎时间遮了左颂世的视野。

左颂世只瞥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微微地点了下头。

“只是怕冯自综不信,便编了些缘由。”

面前的呼吸声顿时重了些。

黎筝瑞一时又生出头晕目眩之感。

“可、可你不是在见过我之后,才想着要帮我么?”他揉了揉额角,吐出一口气,“你从没去过神京,又如何见到我?为何能想到要帮我?”

那封信写的情真意切,最后才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他便也认了,可总不能……

总不能,整封信都是假的。

连左颂世开始景仰他的缘由,也是假的。

左颂世一顿。

他确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如今事情也算解决了大半,黎筝瑞并未杀他,不如把话说明白。

思索片刻,他开口道。

“其实我……并不是你一直以为的那个故陵王。”

呼吸声霎时间停了。

左颂世双手交叠,长睫颤了几颤,还是咬着牙。

对上黎筝瑞质询的目光。

“以前那个无恶不作的故陵王,的确存在。但……我不是他,我不过是借用了他的身子。”

他深深吐了口气:“简而言之,就是我把原先的故陵王夺舍了。”

左颂世无法克制自己的一脸凝重,但兴许在黎筝瑞看来,这模样有些好笑,像是一本正经地说着疯话。

黎筝瑞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左颂世脑袋垂了下去,只留下额前的碎发落在纤密的长睫上。

捏着木筷的手一时脱了力。

兴许是太过劳累,出了幻觉。他想。

这解释怎么听都像是在糊弄人。

像是自己都不堪其扰,随意设计了个理由来敷衍自己。

“你既然没见过我,为何又要这样竭尽心力地帮我?”他眉头紧锁,握拳抵在桌上,“还有,你既然说夺舍,你又从何而来?为何要夺取他的身体?”

左颂世揉了揉太阳穴。

这情节在许多小说里都看过,他如今也要说出这样老调重弹的话了。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世界……另一个世界。”他僵硬地牵了牵嘴角,“不是我主动要来,只是我与故陵王名字相貌都一模一样,便被选中了。”

“你并非自愿?”黎筝瑞脸色又难看几分。

左颂世迟缓地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是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不让你折在垣州。”

他苦笑一声:“这是我的命。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谎称是因见过你,被你气魄折服,才要帮助你。”

黎筝瑞从没觉得脑袋这么痛过。

“所以,你的目的为什么是帮我?”他深深出了口气,“你既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当是不认识我。”

“不,我认识你。”左颂世下意识就道。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他整理一下衣袍,搓揉着衣角。

话语卡在喉咙,硬是说不出来。

要怎么和他说?

说他的故事就是个话本,从出生到挫折到最后的成功已然规划好了?

可他做了许多,早已偏离原先的剧情。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

“我……”他缓了缓,换了个方向道,“我方才也说过,我并非自愿而来。有位无所不能的天人告诉我,我只有帮助你,我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黎筝瑞愣愣地听着,忽然逼近左颂世。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去,是么?”他紧紧攥着拳,扣在木桌上,“包括你甘愿背负骂名,甘愿付出生命。你愿意这样做,都是为了能够回去,对么?”

左颂世浑身一僵。

为了回去……

只是为了回去,他当然不用这么拼命。

失败了,重头来过便好,重新进入一条剧情线,对他而言并没什么损失。

为什么自己忽然就拼死拼活地要帮着黎筝瑞了?

肯定,不止是为了回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忘记了原来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黎筝瑞了?

左颂世一时陷入迷茫,张了张嘴,并未说话。

黎筝瑞见他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怒从心起。

他冷笑一声。

“原来,原来我这么……在意的地方,都是你为了回去的筹码。”

左颂世闻言,急忙就要否认:“不是这样的!”

“我是因为你!”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吗?!”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愣住。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

他们只知道,他们听清了对方的话,却不敢承认这是真的。

半晌,左颂世才收了激动的语气,解释道。

“我没有骗你。一开始我的目的确实是,单纯地想要回去。可后面,却不是如此了。”他轻声道,“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与皇上对峙。只有我死了,你才是垣州的心之所向,那是你的底气。”

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还是认真道:“那是你与皇上最不一样的地方。”

黎筝瑞静静听着,气势也渐渐消融下去。

“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他盯着左颂世,“你是觉得我有多弱小,才要用自己的性命为我铺路?”

“你现在死了吗?我有什么麻烦吗?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不是么?”

左颂世被他说得一怔,没说出话来。

忽然,一阵吆喝声打断了两人。

“菜来咯——二位客官请慢用!”

他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将菜一一上起,便急着躲懒般遛得悄无声息。

见到摆了满桌子的菜肴,左颂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黎筝瑞见状,顺势坐了下来。

“先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鲜嫩鱼肉,放进左颂世碗里。

左颂世感谢之语还未说出,对面的筷子又三番五次地掠来冒着热气的食物,很快将白米饭尽数盖住。

左颂世端着木筷,迟迟未动。

“怎么了?”黎筝瑞扫一眼桌上的菜肴。

左颂世扒拉一下,夹起碗里的一片瘦肉,慢慢嚼着。

他抬眼,看着黎筝瑞。

“我以为我们刚才在吵架。”

“吵架就不能夹菜么?”

黎筝瑞仍皱着眉,塞了一块五花肉到自己嘴里。

他轻轻啧了一声:“白水煮的,这么淡。”

左颂世看着面前的菜,就没一个是颜色重的。

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对黎筝瑞来说却过于清淡了。

是他特意为自己点的。

“还愣着做什么?”黎筝瑞冷静过后,也觉得方才要吵起来的模样实在幼稚,“不舒服,还是改了胃口?”

左颂世微微一耸。

这样的问话,他总觉得像是父母在讽刺他,尽是不耐的质问。

可黎筝瑞面上还是别扭的凶相,语气已然放软,泄露出几分关心。

又像是怕被他发现,小心翼翼地藏着。

黎筝瑞又给他夹了一片腊肉。

放到碗里后,左颂世刚要动筷,黎筝瑞便先挑掉了上面的蒜苗。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左颂世眨了眨眼,粲然笑道。

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喜恶。

“看你每次都不吃,顺手挑了。”

黎筝瑞顺口一答。

左颂世刚要继续说话,忽然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黎筝瑞。

黎筝瑞刚要继续动筷,听见“吧嗒”一声。

两行泪水从左颂世脸上滑下。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只是不住地眨着眼睛。

黎筝瑞登时慌了,以为他是还在纠结方才的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都信。”黎筝瑞脸上有些红,低低不知骂了什么,拿出手帕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我没说不信你,我信。”

左颂世看着他手忙脚乱,却是又笑出声,带了点鼻音问他:“这就信了么?我可什么都没辩解。”

“信,为什么不信?”黎筝瑞应得决然有力,“我就是信你。”

“不解释也信。”他补充道。

“不解释怎么信?”左颂世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擦了擦脸。

黎筝瑞却是看着他,认真道:“我就是信你,不用理由。没有法条规定一定要你解释什么,我才会信你说的话。”

“我就是,单纯地相信你,不行么?”

左颂世手上微微一颤。

他如梦初醒般活动了一下面部,感觉到一阵僵麻。

心跳却是过速的,撞得猛烈,几乎要让他手上松了力。

一根木筷应声滑落,戳在碗沿上,教他回过神思。

他看着面前郑重其事的人,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那么不顾一切的帮他。

他好像……的确是喜欢黎筝瑞的。

而且是,动了私情的那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左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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