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询问
唇瓣贴在温热的额上,转瞬即逝。
只是轻微触碰到,黎筝瑞像是陡然被刺扎了一下,短短触过后便立即分开。
左颂世的呼吸仍是均匀缓慢。
仿佛方才他亲吻的是尊像极了人的塑像。
再如何亵渎一尊塑像,都得不到本人的回应。
黎筝瑞静静盯了他几秒,禁不住在他同样的部位又猛然短促地亲了好几下。
频繁的水渍与亲吻声扣在他耳边,警告正在做的事是如何悖逆失道。
他清楚得很,起了逆反心,不肯停下。
左颂世睡得安稳,被他拥在怀里也浑然不知,只是无意识地靠近温暖的地方。
并不抵触的举动,此时落在黎筝瑞眼里,便是默认。
亲吻的动作慢了些,双臂与之相反地渐渐收紧。
直到把左颂世锁在怀里,两人再无间隙,他才缓过神来,稍微一松,又收紧了,用力地抱住他。
他下巴抵着左颂世得肩窝,轻喘着气,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却觉得自己抖得和筛糠一样,得了痫病似的停不下来。
过速的心跳怂恿他再放肆些。
即使习惯了黑暗,对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也是雾里看花。
为面前娴静的殿下补上浑然天成的迷魂淫魄之象。
已然做出过出格的举动,黎筝瑞再不会抵御这样的招引。
他视线悄然下移,停留在左颂世的薄唇上。
微张着,化出一个好看的轮廓,不避讳地绽露在他眼前。
黎筝瑞鬼迷心窍,脑袋登时一空,对着那处觊觎过多次的柔软咬了下去。
左颂世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单单接触到便觉得那处要化开,与他的融在一起。
淡淡的酒味从唇齿间流出,隐隐绕在他的鼻尖,引诱他做出更大胆的举动。
尝到甜头的感官毫不犹豫地上钩,血脉偾张,催促着快要散没神智的黎筝瑞加深动作。
停留于表面的啃咬已然满足不了他,仅停留在唇瓣上举动与心底欲火相冲,在他心底交战。
左颂世无意间发出的短促齿音,绷断他心中最后一根弦。
他毫不费力地撬开左颂世的齿关,后者浑然不觉,迷糊间只觉得腔内被一片柔软占满了。
渐要喘不上气来的呼吸教他忍不住发出些鼻音,如同受了欺负而要讨饶般,从喉舌里吐露出短短音节。
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是挑动黎筝瑞的气脉。
无意间的举动最是诱人,仿佛醉意通过口齿缠绕传染般沿袭至黎筝瑞身上,教他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忽然,左颂世的长睫猛烈地颤了颤,柔软的腰身也微微一动,似是要挣脱开。
唇舌仍是软软接受着入侵,像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贪心地求着愉悦,又要远离痛楚。
愈发明显的呼吸声惊醒黎筝瑞。
他抵着左颂世的肩,猛然把自己推开。
手上如梦初醒般放开他,无端生出一股后怕。
刚刚,自己……
他抚上唇,摸到一片淡淡水痕。
忽然失去支撑,左颂世晃了晃,就要往前倒下去。
黎筝瑞赶忙重新拥回去,把他身子撑起来。
才发现左颂世意识尚未清醒,双眼放空。
身子却止不住地微微喘气。
嘴唇微张,因黎筝瑞的动作碰在一起,似是抿了一下,随后又脱力地恢复原状。
感受到方才坚实的臂膀抵在他身上,他放松身子,乖顺地靠过去。
门外忽然变得嘈杂。
轰然一声,房门似是被人踹开,发出极大一声响。
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期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尖得刺耳。
左颂世的手微微使了点里,抓住黎筝瑞的衣袖,眉头紧皱,与闭起的双眼挨得更近些。
他偏过头,压住一侧耳朵,不满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
黎筝瑞面朝门口,将左颂世掩在身侧,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为首一人大步向前,鞋履踏在地上,莫名令人恼火。
黎筝瑞听出,房内此前就有人在了,而且并不是二哥三哥。
“黎琴瑞,你在这房里做什么?”那人嗓音洪亮,却与兵器一般尖尖的,泄露出丝丝酸意,刺耳得很,“你的书房不是在另一边?还是眼睛不好使了?”
耀武扬威的,好像他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黎筝瑞悄然攥紧拳。
他的家人,这段时间就是要面对这样的小人?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想我弟弟,来他房里转悠一圈。”黎琴瑞淡淡道,“这也要你们管了?”
“黎琴瑞,黎将军——不对,现在也不能叫将军了,黎筝瑞一介罪民,有什么好想的?莫不是你也与他有什么勾当?被皇上知道了,太阳还没落山,你脑袋就要落地!”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炫耀。
黎琴瑞没有回应他。
那人得意地笑了几声,不一会儿黎筝瑞听见房内传出响动。
有一道声音急速掠过暗门,就往别处去了,似乎并不是为了找人。
又是一阵碰撞的声音。
是房内摆放着的器皿,被他们拿走了。
这房里的东西,随便一件,不说价值连城,也是千金难买。
听声响,他们掳走的还不少。
为首那人得意大喊一声:“咱们走!”
粗暴的关门声隔绝了声响,房内归于寂静。
随后,才又有一阵开关门的声音。
黎琴瑞的声音在外边,朝他们靠近了。
“阿筝,他们走了。”
左颂世微微一动身子,霎时引去黎筝瑞的注意。
他单膝提起,顶住左颂世小腿,手上使力,垫着人就将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左颂世下意识地去寻能够给予庇护的地方,略略侧身,双手缩在自己身上,轻贴在黎筝瑞胸膛。
黎筝不由自主地落下眉眼,看他藏了一半的薄唇。
他顿了顿,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抬起腿把门划拉开,收住左颂世腿弯的手稍微撑起来些。
将他抱出来,就对上四双眼睛。
黎画瑞默然转开视线,看一眼黎棋瑞。
黎棋瑞挑了挑眉,打开扇子半遮着自己的双目,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黎书瑞则是惊奇地咦了一声。
“这小子学坏了,会趁机占便宜了!”他笑黎筝瑞道,“没想到并非正人君子的人,竟是我这个好弟弟呢。若是让爹看见了,不得气昏过去?”
黎筝瑞耳根一热。
他不仅不是正人君子,他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爹反复教导的“暗室不欺”,被他在暗室里就忘了个干净。
明知黎书瑞只是调侃,可他玩味的眼神像是知晓一切,叫黎筝瑞愈发心虚。
环住左颂世脖颈的手往里一收,左颂世更加倒向他的一侧。
黎琴瑞脸色也有些难看。
看来阿筝真的所言非虚。
他这模样,颇像是叼回食物的狼。尾巴一扫便划了自己的地盘,谁敢对那猎物表现出一丝图谋不轨,都要被他撕咬啮噬。
他甚至开始担忧故陵王承受不起。
黎书瑞颇有些幸灾乐祸:“故陵王要是知道你这……”
黎筝瑞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自己的兄长展露出几分警告的意味。
“别把人吵醒了。”他轻声道。
话音刚落,左颂世便真的配合他一般动了动身子。
几人霎时间噤声。
“先不说我了。哥,你们就任由他们在府上胡作非为?”黎筝瑞冷声道,“再多关几天,黎府马上就要被他们掏空了。”
方一出来,他就发觉这房内少了好几件摆设。
虽然他不在意这些文玩,却也不会由着他们就这么抢去。
“无妨,真要掏空了,反倒是好事。”黎棋瑞道。
黎书瑞凑过去,划了划他的扇面,笑着补充道:“我们也没什么顾虑了。”
“就是要这样忍气吞声,才好让他们放松警惕”他平静道。
黎画瑞点点头,眼睛盯着他们二人,眼底露出一丝疑惑。
黎筝瑞微微皱眉。
听他兄长们的语气,怎么隐隐中透出来要破釜沉舟的模样?
“……爹可是相当心疼这些宝贝。”黎筝瑞缓缓道,“爹知道这事么?”
几人动作也是一顿,交换几个眼神。
“这也是故陵王教你的?”黎书瑞问他。
“我只是不喜欢读经书。”黎筝瑞露出几分不满,“又不是傻子。”
“你之前说话是挺傻的。”黎画瑞冷不丁道,“一点儿都不管体不体面。”
黎棋瑞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画都这么说你了。”他轻叹道。
黎琴瑞默了会儿,才道:“也就两月余的时间,真是有本事,又能教出多少?”
他看向黎筝瑞:“阿筝,你先安顿下来,剩下的我们会去做。”
其余几人纷纷敛了神色。
黎筝瑞心下一惊,就要上前去追,被黎琴瑞一个手势止住。
他下意识地听了大哥的话,只一瞬犹豫,几个兄长已然出了房门。
黎筝瑞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向左颂世。
闭着眼,看上去睡得很熟,睫毛微微颤动,似是沉浸在梦中。
黎筝瑞低声道。
“他们走了。”
长睫猛然颤了一下,双眼没有睁开。
黎筝瑞又道:“我感受得出来。”
“你的呼吸声。”他说,“不知何时,开始变乱了。”
左颂世见藏不下去,认命地睁开眼。
黎筝瑞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眼底,他不得不偏过头,试图忽略灼热的目光。
黎筝瑞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分不清是还未完全酒醒,还是在想事情。
他张张嘴。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快出门时,被那个大嗓门吵醒的。”左颂世回他。
他咳嗽两声,接着残余的酒味让自己冷静下来,竭力不让黎筝瑞看出自己撒谎。
也不算撒谎。
就是早一点点,恢复了意识。那时还半梦半醒,只知道面前这个与他挨得近的人是黎筝瑞。
黎筝瑞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要把他吞噬。
偏偏那时他是从自己身上离开的。
下巴有些酸麻,他一时却不敢动,感受到唇上好像被人反复碾咬过,同样也是麻的。
再确切的形容,他也想不出了。
从未经历过的事,教他脑袋一片空白。
黎筝瑞方才挨着他,是要做什么。还是已经做了什么?
他暗自庆幸暗道无光,好盖住他又红起来的脸。
直到门外传来声响,黎筝瑞才倏然向前,把他抱起。
他呆愣一瞬,本该及时出声,却咬住了自己的唇,贪求着在黎筝瑞怀里的温暖。
左颂世回想着,不自觉舔了一圈唇,在上面留下些许水光,不偏不倚地映在黎筝瑞眼里。
打算说出口的话绕了一圈,吞回去,叫他心不由主地说出另一番话。
他看着左颂世,低声问道。
“你体会过,接吻是什么感受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成功,也算一种成功!(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