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径
心跳声愈发响,与心中倏然烧起的火苗一并,横冲直撞地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过速的心跳强烈地冲击胸壁,左颂世忍不住捂上那处止不住跳动的地方。
另一只手却不知往哪放,垂着眸也见到黎筝瑞的动作。
他四指一绕,收回帕子,就要从他身边退开。
左颂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黎筝瑞就要收回的手。
眼眶比方才又湿润了些。
黎筝瑞身子一阵紧绷,手指一松,又要上前为他擦去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左颂世却是对他笑了笑,止住他的动作。
“这张方帕脏了,我收着吧。”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教黎筝瑞发觉他连鼻尖也变得有些粉,“我给你换一张。”
黎筝瑞还未反应过来,左颂世便将他手里的方帕抢了去,慌乱收进怀中,素来不慌不忙的他,此时竟显得手忙脚乱。
他收了手中的方帕,从衣襟中拿出一方新帕,塞进黎筝瑞手里。
露在手心外边的一角飘着垂下,在手上留了些檀香气味。
左颂世扫一眼,忍不住沿着那手的方向继续向上看去。
黎筝瑞定定看他,一点儿看不出烦躁模样。
他不自觉攥紧衣角,说话间带了些鼻音。
“好了。”
那方帕是妃色的,缠在左颂世指上时格外的艳,交到黎筝瑞手上便显得恬静,懂事地不打扰两人之间微妙的靡靡沉默。
黎筝瑞目不转睛。
眼尾也是粉色的,像是晕开了胭脂,溶在他玉润的肌肤上,并不突兀,自然得像是张山水美人画。
脸侧的绯红淡下不少,除了鼻尖的一点粉红,其余地方尽是莹白,那点儿颜色便格外媚惑,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瓷人。
不过是静静地流下两道泪来,也被他擦干净了,怎的总觉得脸上那两道泪痕愈发显眼?
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落泪后带了些疲软,微喘着气,吐出几分旖旎。
黎筝瑞手上猛地一颤,攥紧了手心柔软的丝织。
在想什么!
左颂世难受得落泪,自己还在这儿想入非非。
他不禁绕了一下方帕,紧紧绞住自己手指。
就要伸出的手,动了几动便立即缩回。
“别哭了,我没怪你,没事了啊。”
话尾不自觉放轻,左颂世听他近乎哄人的别扭咬字,便明白他误解自己落泪的真实想法。
他悄悄松了口气。
好在黎筝瑞不知道。
他才说自己没有私情不久,忽然又变了卦,教他知道定是会不满的。
那时自己说的多斩钉截铁啊。左颂世怅然。
怎么就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呢?
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黎筝瑞了。
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看待。左颂世想。
家里人思想也传统,黎筝瑞耳濡目染,再叛逆也叛逆不到这一点上。
要让他知道自己揣着这个心思,只怕是朋友都做不成。
他甚至能想象到黎筝瑞不敢置信和积极败坏的模样,比刚才还要激烈得多。
面前的饭菜忽然难以下咽。
见左颂世面色仍是不好看,黎筝瑞神色一动,转了话题。
“你说你是夺舍,那先前与我接触的人,不是你么?”
他神色暗了暗,有些怀疑自己:“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若他真是中途取而代之,之前那些举动的成果,岂不是他鸠占鹊巢?
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也不是……
“也没有。”左颂世见他一脸纠结的模样,不自觉一笑。
黎筝瑞倒是总喜欢胡思乱想。
左颂世抬手,不经大脑地便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
“最初为非作歹的那个故陵王,你从没见过他。自你入府以来,见到的故陵王,都是我。”
他笑得明媚,纵然青天白日,口中的温和话语宛如带着人回到他木质古朴的书房。
房外幽幽一片竹林,暖阳正适合午后小憩。
黎筝瑞眼睛亮了些。
“所以趁机给我灌下药酒,夜里帮我清理身子的人,的确是你?”
左颂世闻言,陡然咳嗽两声。
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更是被烫到般连忙松开了,留有余温的手又抵住脸侧。
素银镯缓缓滑下,卡在小臂正当中,微微反着光,正打在桌边的茶盏上。
怎么说得这么直接。
左颂世脸上发热。
他仍是不大习惯这样直接的表达。
还有自己,怎么没知觉地就去抓了他的手?
这么明显,他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左颂世不敢再看他,低头扒拉一口饭,食不知味,另一只手攥着膝上精细的布料,拽得死紧。
他连眼前的饭菜都不敢看,嚼着嚼着就偏过头去。
“嗯。”他含糊应道。
应声极轻,混在碗筷的声响中。
见状,黎筝瑞也知道他是承认了。
胸口顿时一松,劫后余生般起伏着。
“那也没什么差别。”黎筝瑞小声道。
从一开始,吸引着他的人,就是面前这个左颂世。
要帮他的人是左颂世,甘愿为他赴死的人也是左颂世。
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黎筝瑞忽然叫了他一声。
“左颂世。”
面前的人下意识抬起头。
不知为何,他忽然开始变得慌乱,眼睛止不住地眨。
视线只留在他身上一刻,便立即跑开,旋即又转回来。
最后还是认命般,对上他的视线。
像小羊羔偷偷从长长的草丛中钻出,左顾右看地排除危险,才敢迈出一只蹄子。
眼中的微红褪去,变得更加明亮,似是能透过莹润的双目,瞧见他内里的模样。
黎筝瑞鬼迷心窍地抬起手,碰到他的眼尾。
长睫颤得厉害。
“怎、怎么了?”问话的声音很轻。
同样也有些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黎筝瑞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手稳稳覆在他脸上,心道不妙。
怕他察觉,只能欲盖弥彰地撩起挂在耳边的碎发。
他张张嘴,想缓解有些尴尬的局面,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许多话都已经说过了。
他现在只想触碰左颂世,想搂住他,感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安静伏在自己怀里,连檀香气味抖变得绵软,酥柔地悉数承受自己冲动的举措。
左颂世见他紧紧盯住自己,眨了眨眼。
“我本人也是这个模样。”他道,“在我那个世界里,我还是短发,很短。”
他比划了一下,道:“其实还是有些奇怪的,对吧?”
黎筝瑞怔怔想着他短发的模样。
难以想象,但肯定是好看的。
“没有。”他说,“很特别,很好看。”
人是好看的,气质又是万中无一,管他长发短发,还能难看到哪儿去?
“就算怪异,凭你的品性气度,神京中也要换一股风靡之潮。”他满不在乎地道,“到时候大家就见怪不怪了。”
左颂世难为情的晃了下手中木筷。
“从哪儿学的……”
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你都没见过呢,说得这么肯定。”
他又有些好笑,心间仿佛融融通了眼泉水,暖和的溪流漾出一道一道的柔软波纹。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他不自觉放轻声音。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黎筝瑞话里带了些怏怏,似是抱怨他总翻旧账。
左颂世连声道不再说了,心下的暖意却怎么也散不下去。
就算是变了想法,要大方地承认以前的偏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正笑着,听见黎筝瑞咳嗽两声。
“那你……还回去么?”
带了几分紧张。
左颂世手上动作一顿。
要回去么?
照理说,这一世他好好过完,死后应当会重新来过。
再一次,从见到黎筝瑞入府开始。
直到系统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他才能够真正回到现代。
现代……他的父母、同事,和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看一眼黎筝瑞,瞧见他黏在额角的乱发。
应当是方才争吵时出了细汗。
细汗渐干,些许发丝半搭不搭地挂在耳边,尽显少年英气。
他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想回去,否则也不会跟着黎筝瑞来到这里。
再一想,不免有些犹豫。
父母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定会说他玩物丧志。仅凭有人对他好一些,他便要舍弃现代所拥有的一切。
他拥有过什么?
父母的指责,同事的嘲笑,和朋友间的可有可无。
一个空空的,按部就班的壳子。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会如何反应?
也许父母会气到就此与他断绝关系。反正他也是领养来的,再多领养一个也不是问题。
同事会马后炮一样地说自己长得这副模样,本就是有些不正常的。
至于朋友……就算他忽然间消失,他们大抵都不会发觉,更别提这些小事。
这难道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么?
左颂世不禁蹙眉,胃里一阵恶心。
“没有,我不回去了。”
左颂世回答得平静。
面前的人是他的心上人。
他真切地抛开先前的偏见,关心他,尊重他。
本该是轻易做到的事,自己活了这么久,才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说他是被一时好处冲昏头脑也罢,人哪有不希望自己得到称赞的?
哪怕是一句也好。
现在想想,他不知道当初非要回到现代是为什么。
是出于本能,想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还是急于回去证明自己,得到父母的认同?
近三个月的生活已经让他习惯这里,他也遇上了一个愿意信任自己的人。
“写下那封绝笔信时,我就已经想好了。”他自嘲地笑笑,“不过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黎筝瑞放下木筷。
他的表情并不开心。他想。
“你那里的世界……怎么样?”
是不是比自己这里要好?
否则不会教出这样好的人。
“不怎么样,他们一样讨厌我。”左颂世将碗里的鱼肉夹进嘴里。
看见黎筝瑞慎重的模样,他心下一颤。
他咽下嫩滑鱼肉,低声道:“没有你好。”
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你。
他说得小声,夹在在吞咽的声音中,却还是被黎筝瑞听见。
他浑然不觉,继续低头吃饭,殊不知黎筝瑞握着汤勺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黎筝瑞紧紧盯着他,直到汤勺触到瓦罐底,才随意瞟了一眼里面。
他陡然皱起眉头,长柄磕在瓦罐边,撞出声响。
左颂世被这一声吸引,也跟着微微起身,去看瓦底。
一只漂亮的白鹤在罐底展翅,眼睛彩绘得栩栩如生,同样盯着他。
左颂世当场搁下筷子,猛地站起身。
“二位不必紧张。”
方才的年轻伙计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两人面前,笑着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没有恶意,孟大人也特意交代过,不会伤到二位。”
他搓搓手臂,左手习惯性地握在右手上。
黎筝瑞同样站起身,拉过左颂世到自己身后,就要远离他。
这人和孟老头一样,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不仅如此,他还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客栈里再没别人,本就安静,他竟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这就是白鹤暗卫?
既是暗卫,这样的人便不在少数。
左颂世盯着他反复搓揉的手,忽然道:“你是陆乌?”
那人脸上笑意一僵。
左颂世紧接着道:“那日的算命先生也是你?”
陆乌缓缓放下手,不大自然地垂于身侧。
“没想到殿下竟知道我的姓名……”他呵呵笑了两声,“连皇上和我那倒霉领班都不记得。”
黎筝瑞眉头一挑,身子微微靠向左颂世,眼神死死盯住陆乌。
“他就是说你撑不起命的那个?”
陆乌轻浮的神色一僵,连忙打着哈哈。
“这个,将军,你也知道在下受命于皇上,迫不得已嘛。将军放心,我早看皇上不顺眼了,也不想干这事。”
他手上又搓了搓:“等我寻到个机会假死,便能脱离白鹤暗卫,将军现在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拦。”
黎筝瑞看了眼左颂世,似是在求证什么。
左颂世微微点头,低声道:“陆乌不满皇上以权谋私很久了,他会帮你。”
“上一次,若不是他阳奉阴违,我们在茶馆里就要与他动起手来。”
原文里,若是没有这个得力帮手,黎筝瑞不知还要绕多少弯子。
他话说得轻,仍是被陆乌听得一清二楚。
陆乌面色更难看了。
“殿下……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搓了搓鼻子,“听孟大人说殿下绝非常人时,在下还心有疑虑,如今看来……”
当真是不容小觑。
连皇上都被他蒙骗过去,他得以安身存于这偏僻的州郡。
左颂世只是笑了笑:“你不满当今的皇帝草菅人命,不如换个人来。”
陆乌眉梢一动:“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换一个人相助?”
他看向黎筝瑞。
殿下所说的,也只有这位年轻的将军了。
“不。”黎筝瑞接话道,“是换个皇上。”
陆乌神色刚松下来,脑袋又是一空。
“这、这可是……”
他嘴角一直抽着,看着面前口出狂言的黎筝瑞。
心下隐隐生出几分兴奋。
多新鲜呐。
他早看这皇帝不爽了,动不动就怀疑这怀疑那,杀人都不带犹豫的。
就连他们暗卫内部,都会随时随地消失不少人。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们俩的作为,他也看在眼里,总比现在这个皇上好多了。
“你真想当皇帝了?”左颂世小声问他。
“我不说,你也会说。”黎筝瑞应他道,“不如我自己说了,更能唬人。”
陆乌自顾自笑了几声。
“那么,黎将军,你有何想法?”
黎筝瑞也不客气,抬起一边眉。
他指了指左颂世:“殿下的美名你应该听闻了,只是还传得不够远,你知道该如何做。”
左颂世心下一颤。
顿了顿,他偷偷挨近黎筝瑞,垂眸瞧见两人袖角微微交叠在一起。
“若是传到神京,皇上会警觉的。”
“那就先隔在神京外。”黎筝瑞一副发号施令的模样,对陆乌挥了挥手,“去吧。”
陆乌搓了搓手心。
这模样,还真是有皇上的样子了。
他撇撇嘴,也真应道:“属下得令。”
他应得戏谑,藏在话里的笑意还未散去,人便无声地消失了。
客栈顿时更加空旷,好像是刻意为了等待他们而搭建起来的。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饶是这样说,黎筝瑞也不再惊讶。
左颂世眨眨眼,知道自己的说辞不会被他喜欢:“你可以当做,我知道一部分人的命运。”
“那我呢?”黎筝瑞看他。
“知道,也不知道。”左颂世指了指自己,笑着看他,“出了点小意外。”
露在广袖外的葱根玉指恰好点在他突出的锁骨上,教人视线一挪上去,便移不开了。
黎筝瑞喉结微微一动。
“所以,我算是打破了命运么?”
“谁知道?”左颂世微微耸着肩,眼眸转了几转,粼粼地看向他,“兴许我们的相遇,也是命运的一环呢?”
黎筝瑞没说话,端起碗里的清汤慢慢喝着。
那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热汤抿进嘴里,在舌根缓缓化开的清水里,他尝出了丝丝甜味。
碗中早已没了汤水,他仍是埋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恰好能看见对面人的动作。
如果遇到左颂世,真的是为自己安排好的所谓“命运”,他甘之如饴。
*
黎筝瑞重新翻上马。
见左颂世有些发愣,他微一挑眉。
“还有什么没做的?”
左颂世摇摇头。
他难为情的摸摸鼻子,对着这匹漂亮的马儿有些畏惧。
前一个时辰他还能毫不心虚地坐在黎筝瑞身前,可要他现在还这么做,便觉得是占了人便宜。
思忖的空档,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实实挨到他的掌心。
再回过神来,整个身子已经被他再次锢在怀中。
大抵是心理暗示,左颂世觉得靠着的身躯比先前要热上不少。
如同将要喷发的岩浆,藏在火山之下叫嚣。
他不自觉摸了摸脸。
好像脸上的热意就没消下去过。
“走了。”黎筝瑞牵着缰绳,慢慢引着马儿走出客栈。
不远处便有官兵看守,那里便是民州与垣州的交界处。
黎筝瑞顺势一拐,马头顿时调转,朝着一条陡峭的山间小道去了。
他抽了一鞭,半个身子刚进入林中的黑马便立即狂奔起来。
左颂世微微蹙眉。
这样出了垣州,却是要绕过民州。
【警告!检测到宿主脱离设定地点,严重影响剧情。警告!】
刺耳的机械音再次出现。
【请宿主迅速选择重置剧情!宿主系统出现错误,即将隔绝两个世界,重复,请宿主迅速选择重置剧情!】
登时,两个选择框跳入左颂世眼中。
【是否重置剧情?】
绿色的“是”和红色的“否”。
如果选择否,意味着他再也回不去了。
身下的黑马还在狂奔着,黎筝瑞将他护在怀里,他听见耳边绿叶划过的破空声和疾风的咆哮。
拥住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唯有留下一点儿空档给受伤的肩头透气。
左颂世微微仰头看他。
被黑影笼罩着,也能清楚地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随着奔腾的马身一上一下。
与他挨得极近,却怎么都不会撞到。
急促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脖颈,使得一阵酥麻渐沿着全身流至手心,不停地出着汗,湿滑得将系带脱了手。
滑出的手毫无阻拦地点在“否”字上。
他顿时被红光刺得闭上眼睛,听见脑海中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又迅速被抽干了似的远去,消失了。
耳边一阵嗡鸣,恍惚间他好像听见父母气急败坏的责骂,又像是一片单纯的混沌。
松开的手被黎筝瑞分出的两指勾住,重新放回系带上。
他被暖意带回神思,抓紧手中的皮革。
黑马仍然疾驰在山林间,响亮踏于土地的回声撞进他的耳朵。
“……你不去民州么?”左颂世想起方才要问的问题。
这样走小路,像是要直接绕过去。
“民州?”黎筝瑞更是奇怪,“走民州耽误时间,为何要走那儿?”
左颂世一怔:“你不去民州招兵买马么?”
“我为何要招兵买马?”
黎筝瑞问着,心下隐隐有些察觉。
大抵是他所熟知的那个,自己的“命运”。
“单单是皇帝与我有仇,我只找皇上便是。”他又是奋力一抽,“打上去多费人,又不太平,弄得人心惶惶。”
“可你毕竟是一个人。”左颂世担心道。
冯自综众人看起来是要按部就班地回到神京,教皇上以为他们也是混在其中,能稍微糊弄一阵。
但黎筝瑞只身冲进神京,他家人还在被软禁,只能是腹背受敌。
黎筝瑞眼瞧着他眼中担心之意渐深。
知道是为他着想,他却忍不住心中愤愤。
左颂世却始终觉得他自己是个旁观者,好像天然与自己隔了个看不见的屏障。
黎筝瑞握紧手中缰绳。
他不想这样。
他想把左颂世绑在身边,让他也意识到,人们只要一提到自己,便会想到他。
他们之间再也说不清楚。
“我不是一个人。”他脱口而出,“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