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好,我正好有那么一把刀
“好好好,你们也算是聊的差不多了,能不能看一眼这边!”
张柏手里扛着鸣鸿刀,整个人一副快碎掉的样子,正在和那些被这边动静引过来的列车乘务员打成一团。
伴随着【云裂预言】而来的,零号序列004的记忆确也给了他不少的力量,让他足够与课考中的三级神秘作战。
虽然还是有些狼狈就是了。
“怎么,你不是一向很厉害的吗?怎么连几个列车乘务员都对付不了了?还真是给我们零号序列丢脸啊。”
钱珲冷嘲热讽地感慨两句,随后耸了耸肩膀,准备上去帮忙。
“等等——”
时宸拉住了他的兜帽,钱珲一个踉跄,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会连这些怪物都要同情吧?”
时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去打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已。”
他打了个响指,金紫色的重力瞬间将那些三级神秘压制,钱珲怔怔地看着时宸可怕的异能控制能力,几乎凭着本能控制着数据链将那些无力抵抗的三级神秘全都变成了消散的数据点。
“这样才方便。”时宸眨了眨眼。
即使是在云裂的压制下也有着这样的力量……再加上时宸对零号序列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针对力,钱珲总觉得刚刚就算自己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时宸也能笑眯眯地把他直接按在地上。
列车里的乘务员并不多,大致数量为每一车厢分布有一两个,有钱珲和张柏两个零号序列在,至少自保没有太大问题。
能对标现实中五级神秘的三级神秘已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普遍怪物,时宸心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这次课考的这个副本,根本就是云裂故意为他准备的高难度葬身之地。
蒸汽列车的轰鸣声随着月台在窗外的出现渐渐停息,到站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时宸三人继续观察了下已经因为副本错误而飘红的导航,发现想要到达所谓的故乡芷乡,还需要一段国道自驾的距离。
于是三个人在火车站的停车场看着被云裂准备好的血红色,一看就很不吉利的轿车,面面相觑着陷入了沉思。
“张柏,你有驾照的吧!我记得你绝对有驾照的吧!”
时宸他扶了扶自己的额角,脸色诚恳地看向张柏。
张柏嘴角抽了抽:“班长,不是我说,你也知道紫禁的情况,虽然我一到18岁就去考了驾照,但是有驾照有什么用啊?我们家没摇到号买了一堆车都上不了街,我现在都不会开!”
钱珲依旧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但是我们的张柏大少爷至少学过。”
他欲言又止:“而且我之前看你很自信的样子,不是经常在朋友圈里发自己今天又自驾去了哪里哪里吗?”
张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讪笑着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这不是,这不是吹一吹吗……谁家朋友圈不吹一吹,更何况老东西的圈子资源混杂,不装成二世祖事就更多了。”
张柏和他的企业家父亲一向没有什么好话,他甚至懒得叫那个人一句父亲。
“那还真是甜蜜的烦恼啊,有这样的父亲,紫禁爷这不打钱看看实力?”
钱珲以不输余景琰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张柏猛地拉上了车门,又刷地一下把自己的安全带扣好,动作利索的要命,完全不像他说的那样从来没有开过车一样生疏,他压下声音,带着无法形容的危险:“钱小子,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真的。”
“两位行行好吧,看看周围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时宸老神在在地开口,他眼中亮起金紫色的光与其凌厉:“张柏,赶快启动!”
虽然不明白班长想要干什么,但是张柏没有犹豫,很快一条龙下来发动了汽车,上前行驶还没几米,身后就有一辆白色的车从弯曲的地下车道里猛地撞出来,完全不顾自己安危,强大的冲击力碾过刚刚红车所在的位置,直接把白车自己插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墙面里,入木三分。
“哇……我只知道云裂不可能在最后一路上单纯让我们赶路,但是……国道碰碰车也太超出考生的能力范围了吧?!”
张柏怪叫着猛打方向盘,他一边怒骂一边急速调车躲过其他白车的撞击,向着出口处狂奔。
“云裂嘛,习惯了就好,至少我们知道它在最后这一路安排的困难究竟是什么,总比未知要好得多。”
时宸眯起眼睛,他降下车窗,拉起金紫色的弓弦,瞄准了身后黑暗中追逐来的白色轿车。
【云裂神秘:白色灵车
等级:四级神秘
介绍:无法离开国道的,产生自一次神秘意外,车上之人瞬间变为亡灵的灵车,作为年兽的使者,被年兽饲养在芷乡附近,作为最后一道关卡,阻止人们归家的脚步。】
金紫色的重力箭离弦而出,在触碰到白色灵车的下一秒分裂为四枚光箭,准确无误地射爆了那辆追来的白色灵车的轮胎。
白色灵车的四轮发出刺眼的火花,死死卡在原地,飞向一边的墙面。
张柏终于借机冲到了停车场之外,顺着无车的空旷高架桥冲向分岔的国道路口。
他刚想长松一口气,就被一旁冲过来的白色灵车给吓了个半死,如果不是时宸和钱珲合力射爆了那辆灵车的四轮,按照那辆车的行进轨迹,估计他们现在已经被撞下国道了。
“怎么还别别人车啊!有没有素质!”
张柏大喊一声,鸣鸿刀也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所以开始腾起耀眼的火焰。
他一抬眼,那辆灵车已经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10字符,被钱珲满意地回归为数据。
“……素质车果然还要癫公治。”
张柏喃喃一声,继续认命地充当司机。
“班长,这次的核心代码一眼就与这个副本的最大boss年兽有关,其实我们到了芷乡之后就算是完成任务,可以登出课考,你真的一定要去粉碎核心代码吗?”
国道这段距离并不长,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一路上,时宸和钱珲直接合作暴力剔除了所有的白色灵车,几人有惊无险地路过了芷乡的路牌,行驶在一派田园风光的田间小路上,张柏开着车突然意味不明地开口。
“这是我的责任,所有人的性命现在都维系在核心代码上,更何况我做得到,那我就没有理由不去这么做。”
时宸摇了摇头,云裂已经布局到现在,现在从车内向外望去,夜空之上的蓝紫色裂缝存在感已经高过极光。
现在他们已经到达芷乡,按理说已经完成云裂的任务,但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依旧没有响起,反倒是芷乡云裂天空裂缝下,狰狞的巨大夜云如同兽影,高高地浮在天边。
完成任务后,年兽会作为守关大boss出现,云裂这次的课考如真实之眼所料,没有给其他人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班长,你果然如年兽所认识的那样呢。”
张柏猛地踩下刹车,血红色的轿车在乡间的土路上旋转划出漂亮的原型,时宸感觉到某些不对劲,在轿车停下的那一秒,第一时间拉着钱珲冲出了轿车,他警惕地看着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离开的张柏,却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面上有的只有果然如此。
“年兽……认识我?”
时宸若有所指地开口。
“是啊,哪一个云裂核心代码会不认识你呢?我亲爱的班长。”
张柏笑嘻嘻的样子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可怕的威压感在他的身上蔓延,即使是同为零号序列的钱珲都感到一阵窒息。
已经到了芷乡,张柏也再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提起鸣鸿刀,耀眼的火光从天空上兽影般的暗云深处绽放。
“毕竟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就是让你继承那顶冠冕嘛……”
火焰般的光芒从张柏的身后连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燃烧,高天之上的巨大兽影似乎也被张柏吸引,随着鸣鸿刀发出的鸟雀般的尖啸,降落在他的身后。
张柏似乎,可以操控这个副本中的最大boss……年兽。
钱珲眉头紧皱:“你这家伙果然不怀好意……居然会站在楚晴和基金会的那边……怪不得一直这么让人讨厌。”
张柏倒是对钱珲的话毫不在意,他将鸣鸿刀搭在肩头,依旧傻呵呵的笑着:“钱小子,此言差矣了,一个人讨厌小爷,那是他有问题,一群人讨厌小爷,那是他们互相认识,总归不是小爷的问题。”
“更何况……说实话,我也无意与其他零号序列对峙,毕竟我们的敌人都是云裂,我拦在这里,只是想要替母亲的老师,也就是楚晴先生问一句。”
张柏的眸色陡然间变得相当温柔,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那把长刀,仿佛在对待记忆中的故人。
那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直到几天前楚晴的拜访,才让他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
1999年,云裂第一次试图降临,无数的怪物在星空外萌生,虽然被守夜人基金会逼退,但是2011年,随着云裂先驱病毒钱珲的降落,云裂带来的怪物再一次有着回归的危险,他的母亲作为当时杰出的守夜人,将古往今来筑刀者们的全部情绪聚集在一起,以自己为洪炉,点燃了天空,才堪堪阻止了云裂伸下来的一根触角。
而在那场大战中,无能的父亲什么都没有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挥刀死去,然后假兮兮地感叹一声:“我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法救下她啊,张柏,我们都是普通人。”
张柏摇了摇头,压下那些随着【云裂预言】记忆到来而变得鲜明的记忆:“这个世界在云裂降临前就不对劲了,我的母亲牺牲时间和我的生日一致,都是2011年的大年初一,但是现在是2029年,18年的时间……如果这是事实,我本不应该诞生,有时间被折叠了,但是除了楚老师,没有人意识到。”
“班长,你要面对的东西真的很恐怖,你真的能够下定决心,去面对它吗?”
张柏的手已经搭在了鸣鸿刀的刀柄上,他表情却十分悲伤地看着时宸,仿佛在看一个孤独的殉道者。
“放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心,我早就下好了。”
时宸毫不畏惧地从钱珲护住他的身后转出,他看着张柏,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向他和他身后的楚晴解释。
“也许之前我还有些犹豫,但是在知道余景琰经历了些什么之后,我就不会再犹豫了。”
时宸一向笑着的眉眼第一次失去了笑意,这让他看起来相当恐怖。
如果无法阻止云裂,那样即将降临的未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他根本无法承担。
“我和云裂,不死不休。”
金紫色眼睛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班长……其实进入这次课考之前,楚晴先生要求我,如果你根本下不了决心,那我就会亲手杀掉你,取走你的灵魂。”
张柏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内容却让时宸几乎感到无语。
余景琰也是,钱珲也是,张柏也是,为什么这些零号序列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要杀了他?【云裂预言】里到底告诉了他们什么啊?!难道自己活着比被他们杀掉还要悲惨吗?
时宸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这把刀是我珍视的母亲,也是师父珍视的徒弟留下的——但是至少这一点,我与楚晴先生的态度不同。”
张柏顿了顿。
“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你的,师父虽然给了我刀,但是我该给它新的价值。我要用它来,斩断云裂。”
张柏突然露出了相当轻松的笑容。
“年兽当时是寄宿我的母亲的刀中之兽,它与母亲就是在现在的芷乡中,与云裂的分身决一死战,班长,你的路不应该停在这里,核心代码的驱逐请交给我……呃,那小子也会帮忙的。”
张柏顿了顿,颇为嫌弃地看了钱珲一眼,惹来后者带着怒火的瞪视。
“多谢了,张柏。看来云裂的分身就在前面啊。”
时宸深深地看了反刀对向巨大年兽影子,与其对峙的张柏,没有推辞,上前走去。
“班长!”
钱珲少见地直接开口,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声班长,但被张柏猛地拉住手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家要回,新年快乐,年兽先生。”
时宸向巨大的兽影挥了挥手,他借机将自己在群星卡池中抽到的那两张与新年息息相关的卡片塞到张柏的手中,便头也不回地,毫不犹豫地,顺着田垄,向着远处蓝紫色裂缝最耀眼的村镇跑去。
正义,温暖,善良,同情,这是人类扎根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是怎样长于阴暗的植物,都不能不有趋光性。
即使是零号序列,在已经被命运之书判定的未来,也有想要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张柏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时宸走向绝望的背影。
他必须要拦下班长面前的全部障碍。
“芷乡……就是纸乡,整个课考只不过是纸扎的梦境罢了,在2011年被基金会的异能者做出来的,困住云裂分身的梦境……斩断这一纸扎的梦境需要一柄利刃……”
张柏咬紧牙关,看着面前的年兽怪物。
“但是真好,我正好有一柄利刃,真不错——那就让零号序列【斩灭的刀】来给予这个梦境终结吧!”
张柏握紧了刀柄,恍惚间,他似乎与2011年时的母亲,面对云裂分身时的母亲一样,发眸都被鸣鸿刀的火焰灼烧为幽深的红。
“这是我击碎母亲死亡之地的愿望,替我实现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