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圣济奥伦茨精神病院一区住院部。

【叮当！

您的智能课考服务平台已经开始实时运转，检测到考生时宸开启课考具体题目：于万千落雨之一

请选择您在济奥伦茨的立场，本题目为第四道题的延伸，类型：填空题。

当前备用选项：爱丽丝的邀请】

正在楼梯间里摸索的范是量三人被突然响起的，云裂手环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立场……确实第四题好像是还有一个选择立场的题来着，但是有什么选的必要吗？我们不是记者吗？那肯定是记者的立场啦。”

范是量摸索着下巴，声音很轻快地做了选择，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发言有失公允，他又故作深沉疑惑道：“不过爱丽丝的邀请是什么？怎么一个填空题还整的和选择似的，这要是让张皇帝看了不逮打回去重新出题……”

【恭喜考生群体达成一致！

您的智能课考服务平台已经开始实时运转，检测到考生群体已完成具体题目：于万千落雨之一。

于万千落雨之一最终得分：8.4（满分）

当前题目完成进度（4/6:0/1），目前分数：58.4！】

范是量完全呆在原地，他没有想到云裂居然会这么不要脸，急匆匆地直接因为他一句话确定了这个需要谨慎小心做出的立场，而且还tm的偏偏就是不让他们及格。

“对不起！”

范是量感受到江秋和顾清扬死亡般的视线，连忙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没关系，矢量缘主，这只能怪云裂，不能怪你……”

江秋摆了摆手，至少他们选择的记者立场是相当鲜明的，题目中就明确给过的立场，比未知的“爱丽丝的邀请”要好一百倍。

“……大概不是你的问题，不懂，我还没想清楚这道题相关的线索，立场已经确定了，既然云裂这么不想让我们及格，我们接下来首选要做的就是继续触发题目，先找监控室吧，会和再说。”顾清扬摇了摇头，一脸冷漠，他向来懒得多余纠结这种已经变成现实的事情。

更何况这次明显是云裂的恶意，而非范是量的问题。

江秋学着时宸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范是量的肩膀，希望能让他好受点。

顾清扬和江秋两个同伴都没有什么怪罪于他的意思，范是量也不好自哀自怨，更何况他一向是那种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的人，很快变得轻松起来，又和往常一样。

江秋在楼梯左右一转，动作轻盈地一步墙面借力踩上了消防梯，他整个人轻盈地挂在消防梯上，轻轻一荡把自己荡到了消防梯的最上面。

整片动作无比连贯漂亮，江秋在上清山已经习惯了平日里的训练，没觉得自己这几步有什么问题，他一回头，看到了站在楼梯间里的范是量和顾清扬一脸震惊的神情。

范是量敲了敲拐杖：“我去，大佬，不是，你们还真修仙啊？”

顾清扬木然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道长。”

就这位江道长的身手，绝对是凌驾于他们这些高中生之上的存在，没想到整个课考里最强的体术专家居然在他们身边……

江秋被两人敬仰震撼的视线看的有些飘飘然，于是不好意思地换了个姿势，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羞涩道：“嘿嘿，其实也没有啦……”

然后身形一晃，江秋差点失去平衡掉下来，慌慌张张地双手抱住消防梯才稳住平衡。

顾清扬：……果然虽然身手好也改变不了这位江道长是个天然呆的事实。

通往五楼的路只有这座离地面一米有余的消防梯，身手最好的江道长义无反顾地先一步上去探路，感受着身后崇拜的视线，江秋心里终于有了些自己毕竟是个守夜人的实感。

从消防梯上去，首先挡住视线的是尽头的金属板，通往五楼的通道被那块看上去并不厚重的金属板封住，江秋铜钱的攻击力不足以切开金属板，只好先一步下来，和顾清扬两人商量对策。

“上面被金属板封住了，有锁孔，矢量缘主——”

江秋闪着星星眼看向专业开锁师傅范是量，后者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跑向消防梯，在下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金属板上的锁型，就木然地愣在了原地。

“怎么？有问题？”

顾清扬跟在他身后，一起抬头看向高处的金属板锁，疑惑地询问道。

“这个，也许，可能要有大问题。”范是量哭丧着脸：“金属板入口上的锁是典型的转盘式密码锁，但是弗兰肯好像还给它按了个外接装置，加了电子液荧屏，让这个锁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智能转盘式密码锁……我一时半会搞不懂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去开……”

范是量撑着拐杖上前几步，准备先爬上去仔细看看再说。

江秋过去想帮他，两人的衣领却被顾清扬一瞬拉住。

“没关系，我刚刚想起来了镓金属的微观结构，你开了那么多锁，作为你的搭档我却还没开过，这次就让我来吧。”

顾清扬一手拎着范是量的衣领，一手拎着江秋的衣领，看起来心情相当好，他把两个男生从消防梯上撕下来，动作优雅敏捷，后退两步一个起跳，成功冲上了消防梯。

“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我的实验成功。”

顾清扬一手挂住自己在消防梯上的身体，一手推了推眼镜，昏黄的灯光在眼镜上反射出一道亮白，遮住了少年那双向来沉静冷漠的眼，压迫感十足。

范是量默默地和江秋对视一眼：“……总感觉这家伙是自己想玩啊。”

顾清扬动作缓慢但是坚定地爬上消防梯，流淌的宝石蓝一般夹杂着许多破碎镜面的词条能力在指尖绽放，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指轻轻按压着那块挡住通往五楼之路的金属板，静静感受着它的电子排列。

很快，顾清扬嘴角微微上扬，用相当快乐的语气感慨道：“弗兰肯居然用的是铝板，这还真是……相当完美的一次实验。”

范是量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消防梯，试图引起挂在消防梯上笑的非常可怕的顾清扬的注意力：“又实验了哥？”

江秋在一边真的很想笑，但是颇于自己的修养死命憋住。

顾清扬没理范是量，他一直在使用自己【微观偏移】的词条能力，缓缓地在铝板上覆盖着什么。

范是量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云裂手环中抽出【绝对理想环境】那张卡，调整了一下参数加快反应速度和反应程度后，点击使用。

“什么温度？”

范是量开口问道。

“29.8摄氏度以上！”

顾清扬百忙之中伸出手，向范是量打了个响指权当感谢，【绝对理想环境】的领域覆盖到铝板位置，顾清扬眉峰轻轻一挑，下一秒，他五指握拳，轻而易举地一拳打穿了那块看起来厚重的铝板。

无数银白色细碎粉末伴随着边缘几乎融化的铝板一起落下，酥脆的像是起酥类面包香气扑鼻的外壳，顾清扬好像变成了西g区神话中的海格力斯，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常理来说坚不可摧的金属板。

江秋想到顾清扬的词条能力，难以置信地开口：“这是……化学反应？”

范是量上前两步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那些碎片，恍然大悟：“你用液体镓渗透到铝板晶界里，破坏了它的结构？”

镓铝反应，将液体的金属镓均匀涂抹到金属铝表面，液体的金属镓就会渗入原子之间空间较大的铝金属中，变为铝—镓合金金属结构，利用自己不稳定的共价键，从而达到使金属呈现“酥壳”一般脆弱的状态。

“binggo～果然知识就是最顶尖的词条能力。”

顾清扬愉悦地回应道，脸上的笑容持续的时间之长几乎要崩人设。他将边缘的铝板全都清理干净，指尖用力，奋力爬上了消防梯顶端探路。

江秋帮着腿受伤的范是量爬上消防梯，三个少年在消防梯上挣扎半天，终于来到了短时间前还只存在于设想中的第五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与四层病房结构类似的房间，这里与下层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周围墙壁上焦黑的，犹如燃烧过一般的痕迹分外狰狞，好像这里不是为那些权贵们准备的一区，更像是兔耳患者活动的巢穴二区住院部。

江秋走到那些堆放着乱七八糟杂物的角落中试图学着时宸那样去寻找线索，顾清扬和范是量也很快加入战斗，这座病房的角落里叠放着好多被火烧焦的金属构件，看起来像是上下铺床架上的结构，顾清扬蹲在地上还发现了许多烧焦痕迹的碎布片，看来在那场把护士护工们全都变成靠燃烧才能支撑活动的怪物的火灾前，五层曾经是类似护工宿舍的布置。

“这是一本……日记本吗？”

江秋指着黏在墙壁角落上，看起来扣都扣不下来的那几张盖着笔记本牛皮页的碎纸屑，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以我和张柏合作的多年的游戏经验来看……我估计这就是第五层新地图的线索。”

范是量摆出某东j区动漫里小学生侦探主角【真相只有一个】的经典pose，故作帅气地指着日记本。

“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顾清扬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范是量挡路的手，上前一步蹲下身，抢过范是量手里的撬棍拨开了那些已经粘在墙角的碎片。

上面是一行行用血红色的签字笔留下的可怕印记。

【第3轮实验开始前，医院护工护士人数已达到23。】

【第14轮实验开始前，医院护工护士人数已达到44。】

……

接下来能看清的那些碎片上，所记载的信息基本都是第几轮实验开始后，医院的护工人数如何增长，以及那些护工一些零零散散的具体信息。

每一个护工具体信息的最下方，都有着：【护士长：科娅】的签名。

范是量瞬间想起来了给他们病人名牌的那个吓人的护士长。

在这些简略的报告中，顾清扬注意到，每一位新约护工与护士的毕业学院似乎都一样。

“……特伦斯学院……？这是什么学校……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矢量嘟嘟囔囔地用拐杖划着那些纸张碎片，30班作为德昼一中的学神之班，也有几个同学拿到了西a区的学校offer，准备英语达标后直接留学，矢量他们对西a区的学校还挺了解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约克市有特伦斯这所学院。

“家师倒是曾经和小道提起过这座学院。”

江秋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学着矢量几人的样子，发言前先如同课堂上一样举手。

范是量神情复杂地看着江秋，偷偷地和顾清扬耳语：“总感觉咱们把道长教坏了，让他染上了高中的糟粕。”

顾清扬懒得理他。

“特伦斯学院是西a区约克市的一所私立技术学院，有些类似于我们这里的职业技校，专业培训护工与护士，主推学科为护理学。”

江秋思索着自己在基金会课程中学到的知识：“这所学校特别的地方，其一是虽然是一所护工学院，但是名字却取自罗马神话中的虚假之神特伦斯，在占星学上是‘伪星’的代表，命名与学校的主要职能完全不相干……其二，这座学校早就在几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倒闭，没想到又被云裂从历史时间之隙中拖了出来……”

“消失在大火之中……”

顾清扬瞬间想到那些护士护工体内燃烧的火焰：“难道济奥伦茨的这些护工全都来自大火之后被毁灭的特伦斯学院，被弗兰肯在死亡后做成了现在的这些靠火焰行动的怪物？”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连范是量都不再开玩笑，连意外死亡后都不能安宁，弗兰肯还真是为了他所谓的“神才能做到的生物实验”什么都不放过。

顾清扬再次蹲下身，将那一层层粘连在一起的最后一大块还未检查的残页拿起，江秋看着那些因为高温炙烤融化而将纸张黏在一起的胶质痕迹，皱了皱眉：“真可惜，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东西融化了把这些线索全都粘在一起报废了。”

“不，没有报废。”

顾清扬摇了摇头，他手轻轻一晃，瞬间二指间出现了一根直筒型圆底试管，里面半透明的液体散发出江秋熟悉的刺鼻气味。

“这是……酒精？”

江秋有些茫然地看向顾清扬，只见后者在范是量果然如此的神情下将试管中的酒精倒在了那些被不知名胶质粘连在一起的纸张残片上。

淡蓝色的领域展开，【绝对理想环境】的卡片又被范是量懒洋洋地夹在了修长分明的指间。

酒精，学名乙醇，本质上是一种万能型的有机溶剂。具有极性和非极性双重性质，在一定程度上对胶质有着溶解作用，这种细微的溶解作用在范是量的【绝对理想环境】的影响下，很快就将那些粘在一起的残片分开。

顾清扬一字不落地盯着那上面的字迹：那依旧是许多护工的档案信息，但是在一个护士的具体信息下面，掉出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有着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就的留言，与其他血色的字迹格格不入。

【真是谢谢科娅学姐为我们介绍新的工作，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都很感谢科娅学姐可以在动荡的环境里，为我们提供难得的栖身之所，更何况是学姐在那次大火中奋不顾身地救了我们……】

这显然是这些护工与护士其中一人的留言，娟秀漂亮的字迹像是济奥伦茨护工们刻意选出的代表，在最后发出对科娅的派对邀请，作为对科娅的感谢。

【希望科娅学姐可以抽空来参加，没有时间也没关系，科娅学姐，我们一直相信，即使发生了那次意外，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是特伦斯学院最美的校花！】

【偷偷告诉科娅学姐，弗兰肯院长告诉我们有办法可以恢复学姐烧伤的皮肤，但是需要我们付出一点代价，只不过是代价嘛，没什么大了不了的，学姐能够在火海里一扇门一扇门地救下我们的命，我们当然也不会害怕所谓的“代价”，学姐放心，我们一定一定会让学姐恢复正常的！】

这位护士长似乎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仅在特伦斯学院倒闭时的大火中救下了这些学弟学妹，在几十年前动荡的经济环境下，为学弟学妹们找到了济奥伦茨这一栖息之所……

可惜遇到了弗兰肯这个变态的上司。

三人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这间病房里已经没有其他足够有用的信息，搜索片刻，三个少年小心翼翼地移动在病房之间，他们拉开病房门探出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监控室。

无数监控的电子液荧屏出现在面积不大的监控室中，挂满了整整一面墙，而监控室的座位上，他们在一楼大厅早就见过的那位护士长科娅正身姿优美地施施然靠在监控控制台前，全神贯注地看着一面镜子。

她腰部以下完全是范是量“幻觉”中看到的焦黑模样，已经被烧焦的无法看清是人类的双腿像是被自己硬生生从粘连的地面上撕了下来，留下破碎不齐的腿部，完全不在像是人类。

科娅对腰部以下血肉翻出的狰狞伤势完全不在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口罩，只是面露痴迷的笑容，抚摸着自己已经布满火焰燃烧之后狰狞疤痕的面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江秋顺着科娅的视线微微一怔，他良好的视力帮他清晰地看到，科娅手中镜子中倒映的人影，面颊美艳妖娆，皮肤干净白皙，完全与现实中科娅被火灾烧毁的面容不同。

一镜之隔，恍若天堂地狱中的天使恶魔，互相试探地触碰指尖。

那似乎……是她原本的样子。

“发现你了哦～”

正在认真抚摸着自己面颊，欣赏镜中人美丽容颜的科娅娇艳一笑，虽然面容完全被火焰烧毁，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漂亮的风姿。

她那双浑浊到可怕的眼眸猛地转向注视着镜子的江秋，整个脖颈旋转了人类完全无法做到的程度，身形一闪，下一秒便猛地突进到三个少年面前。

“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看呢？”

科娅笑的娇俏妩媚，猛地将怀中那边边缘破损的破烂镜子举向江秋三人，不知从何而来反射的白光顷刻间笼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