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幻觉,还是……?

几人直播间的观众木然地看着四个高中生在这栋十四层的破烂病房里一层层放风筝,刻意等待的跟上来的那几个患者成了最好的诱饵,每过几层身后患者数量足够多,就如炮制法,让患者美美地自己啃自己。

这几个高中生就像闯进仙境的爱丽丝,把红心皇后的道场精神病院搅和的一团糟,大笑着和西e区的披头士乐队爱好者一样向着出口的方向奔跑,不管不顾,自由疯狂。

到最后几层的时候,就连矢量都已经无所谓了,就那样冷静地看着那些患者互相啃噬。

只要在云裂中,这种可怖的场景就是不可避免的,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事情。

在最后一层的楼梯间,一扇黄色的金属电梯施工门屹立在那里,转轴处还没有来得及接上,好像只是暂时单纯放在那里。

有东西就好说,矢量直接将输出电压降到非常小的值,输出电流在此刻飙升,虽然无法达到电焊机的完美效果,但也将这两扇电梯门焊在了早就装好的楼梯间门框上。

时宸有点感慨:“矢量,你现在好像一种电学设备……”

范是量满不在乎:“电焊机吗?我也感觉差不多……”

时宸:“……不,是滑动变阻器。”

【(人类的保卫者)“物理学四大神兽”发出爆笑。】

范是量:……别这样班长,感觉被余景琰污染了。

电梯施工门的另一端,后面追来的患者疯狂地想从电梯施工门上部的铁丝网里伸出手,范是量反应很快,后退一步拿着拐杖一个个电了回去。

“我们逮赶快走,我电焊技术太差劲了,撑不了多久。”

矢量看着那两扇电梯施工门在门框上歪歪斜斜的痕迹,撑着拐杖退了两步,还有心情开玩笑:“毕竟滑动变阻器没法当电焊机。”

一只患者发出凄厉的怒吼,刚刚矢量焊接的时候把电梯门的上下左右都和门框焊在了一起,把这只患者的手指也焊了进去。

余景琰打头,时宸殿后,顾清扬扯着范是量,四个人一路狂奔跑到一楼的回字走廊,却在下一秒,意识到了不对。

周围的一切都在虚幻中散去,在神志微怔的一瞬间,时宸恍然如梦初醒,突然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

“尊贵的客人们,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吧!”

一个不修边幅的,披着白大褂的西a区医生正懒洋洋地向时宸打着哈欠,他枯黄色的头发稀疏又完全弯曲在一起,像是腐烂的枯叶堆,枯叶堆上扣着一个优雅的白色绅士礼帽,白大褂上的医生名片姓名处写着:“弗兰肯·罗利斯”。

男人大概是三十多的年龄,耳朵上别着一支记号笔,灰蓝色的眼睛充满着一种智慧的癫狂,如同电影中的实验疯子。

时宸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此刻应该是正坐在一个医务室里,透过半透明的玻璃,还能看到外面挂着“欢迎来到济奥伦茨”的标语的一楼大厅。

时宸此刻正坐在一排金属椅子上,样式是很普通的医院有洞格的那种,他们成功来到了一楼,但是似乎……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一楼。

他们刚刚在住院楼中的生死时速,似乎只是一场催眠的幻觉而已。

“欢迎来到济奥伦茨精神病院,各位尊贵的客人,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了解,各位的身体素质也相当合格,足以接受济奥伦茨的特殊治疗,放心,困扰你们的疾病很快就会被彻底征服。”

医生笑着说。

时宸反应了过来,在云裂的背景设定中,济奥伦茨精神病院有着特殊的治疗手段,宣扬可以治愈一切病症与伤口,所以吸引了无数权贵阶级的人士来到这里进行治疗工作……

而侦探与警方给他们这些考生设置的背景,也正是对济奥伦茨有所需求的患病权贵。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位医生一副非常恭敬,甚至称呼他们为客人,而非患者的样子了。

“刚刚给你们进行过催眠了,检查结果很完美,除了,呃,也许你们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狂躁症——”

医生开了个颇为西a区式的小玩笑。

范是量还没搞清楚情况,他看见那个医生收起了怀表,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啊?”

医生弗兰肯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见过正常人会把自己病房里的病友幻想成有着兔耳朵的怪物吗?甚至还一路放病友血肉为燃料的风筝?”

范是量不说话了。

“好了,几位尊贵的客人快去登记吧。”

弗兰肯扔掉手里的笔,把四个高中生拽了起来,推出了这座临时医务室。

时宸注意到,这里的标识上与之前的十四层高楼不同,写的是一区。

住院部的一楼大厅中,大门旁的墙面上不知道被谁用黑色的油性笔画了一个粗糙简陋的“门”框,一个竖放的长条黑板被放在那里,充当被拉开的门板。有十几位穿着病号服脸色青黑,但是的确是毋庸置疑的人类的患者正跌跌撞撞地向着大门旁的墙面走去,虽然被墙壁挡下,但依旧契而不舍,仿佛那面坚固的墙壁后藏着值得追寻一生的宝藏。

他们被撞到后又堆叠着爬起,只顾向前走,几乎在大门旁形成一堵扭曲的人墙,滑稽又诡异。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矢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那些行为奇怪的病人。

“总不能,是想要从那个被画出来的门出去?”

矢量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扭曲。

“猜对了,尊敬的客人。”

跟在范是量身后的弗兰肯打了个响指。

“他们确实疯狂地想要从那里出去,但是这都是徒劳无功———”

“他们打不开那扇门的,因为……嘿嘿嘿,钥匙在我这里~!”

走在他身边的弗兰肯医生发出一声大笑。

其他人:……这确定是医生不是精神病人吗?

【(人类的保卫者)“鸢尾花圣女”表示担忧这位医生的精神状况,希望主会让他恢复正常。】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见笑了各位。其实那几位客人来到这里想要治愈的疾病与脑神经有关,但是因为刚到,所以行为还有些混乱。”

弗兰肯医生又呵呵笑了一声,看着面目狰狞的四个高中生,指了指医院大厅中的咨询台:“你们去那里登记就好了,医生也有医生的业余时间,我先告辞。”

说完,他就在矢量惊恐的目光中走到那群脸色青黑的人堆里,非常娴熟地随手扯过那几个看上去已经意识不清的病人,从那些病人身下抽出一个一人高的黑板,然后以一种非常虔诚地慢动作从耳后拿出那支记号笔,开始在那些黑板上写……数学公式。

“哇……圣什么脚抡人精神病院不愧是精神病院,本以为这大兄弟是个正常人,没想到也疯的不轻。”

矢量目瞪口呆,氢氧根冷着一张脸,实在忍不下去了纠正:“是济奥伦茨。”

“管他呢,叫什么都不重要。”矢量大手一挥,他没忍住戳了戳余景琰,感慨道:“请问这位‘数学家’医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余景琰一直游刃有余的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用一种受伤的表情看向矢量:“我的好兄弟,你不要说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就是这种疯子?”

矢量盯着余景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旁边抱臂的时宸,最终选择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

“你俩不能说是非常相似,对数学的疯狂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余景琰悲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即将咳出血来,他看向时宸,眨了眨湿润的双眼:“在你眼里我也是这样的人吗?范是量同学多冒昧啊,星星同学你是他们的班长,你快评评理——”

氢氧根:……怎么好像闻到了茶香。

【(中立的观测者)“群星的摄影师主人”说这是当季最新鲜的绿茶。】

时宸一点不惯着这几个,他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只要有数理化在,再严肃的场景也会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变成四不像的样子,张乙卫曾经带着这三位学生代表去开过一次市会,也不知道数理化给人家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从此之后再也不带任何学生去开会了。

哪怕是云裂都无法阻止这三个人聚在一起不着调,时宸只能自己上,他皱着眉准备先拿余景琰开刀,威胁道:“余景琰,你再叫我那个外号我真的会揍你一顿的。”

但时宸还是低估了余景琰的厚脸皮,只见他撇了撇嘴,用那张曾经碾压所有人,被2026级全体同学评为级草的帅脸做出一副非常委屈可怜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幼猫:

“你居然先凶我……为什么不先说说矢量反而说我?”

矢量闭上了眼睛,示意氢氧根自己彻底瞎掉没眼看。

时宸?时宸已经要吐出来了。

就连因为云裂连续开考而愤怒到萎靡不振的弹幕都没绷住,第二考开始之后,直播间白色弹幕一直阴沉的气氛瞬间被冲散。

【脚抡人精神病院……矢量让我感到震撼】

【先别震撼,我先震撼,这tm什么情况?全都让我感到震撼!】

【疯了疯了,我的妈颠颠的,这个世界都被云裂搞疯了,这位癫公在干什么?】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圣济奥伦茨精神病院(确信)】

【学霸们关系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我明明是一路追着这位爷的视频来的,他在单人副本里完全是一副人狠话不多见怪杀怪的样子,一进副本就觉醒了主词条异能,抡着平面直角坐标系把整个考场都切碎了,现在怎么这么……怎么这么……】

【绿茶是吧?我来说!】

【cp雷达动了,我来磕!】

【等等等等,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这几个大佬我和我的朋友们分别追了他们的直播,都在自己的个人副本里表现的很出色,就连外号矢量的那位虽然行动不便也利用回声在迷宫里把电锯杀人狂玩的要死,最后还觉醒了主词条的能力直接电倒了那个怪物……】

【怎么凑在一起,就好像开了减龄buff一样,变得不靠谱起来了?】

弹幕纷纷表示自己摸不到头脑。

……

时宸从余景琰的精神攻击里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几个摇摇晃晃的病人从楼梯间的方向走向大门,他欲盖弥彰地转移自己的视线去看那几个病人,试图观察到某些线索,却看到了非常诡异的场景:

那些至少是人类的,济奥伦茨精神病院真正的精神病人面上带着毫无征兆的笑容,嘴唇血红的不正常,青黑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营养不良感。

他们虽然身形晃晃悠悠,但是脚步匆匆,冲出大门跑到雨里,时宸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身上的皮肉似乎在雨水的侵蚀下,于融化中腐烂,发出雨水浇到火焰上一般的,滋滋声,像是正在煎烤肉排的锅底。

那些血肉在雨水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露出下面仿佛被烧焦过的焦黑底层,随后又肉眼可见地迅速生长,再次被雨水融化,甚至可以看到皮肉下烧焦的骨骼。

这样极端的痛苦在人体上交叠,但那些病人却仿佛没有知觉般,依旧互相谈笑风生,聊着天继续向雨水另一端的食堂走去。

时宸四人都变了脸色。

刚刚的一切果然不是幻觉和催眠能解释的,这个副本没有那么简单,看那些烧焦的皮肉,这里经过所谓“治疗”的病人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自然可以在腐蚀性的雨水中再生,但是他们四个做不到这点。

如果贸然走到雨里,他们一定会死的,必须找到挡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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