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是镜中人,亦是身外身
“两位缘主,小心!”
白光恍惚之间,江秋铭记着守夜人的誓言,咬牙奋力将自己挡在了顾清扬和范是量两个普通高中生面前。
他的姿势不算游刃有余,甚至称得上狼狈,但是就是跑赢了科娅翻开镜子的速度。
白光闪烁,顾清扬和范是量因为强光直照的条件反射闭上双眼,等再次睁开时,满目视线里,只剩下逼近的科娅那张狰狞的脸。
挡在他们面前的江秋已经消失不见。
而那面明显不正常的镜子,此刻正缓缓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周围悬浮着的,是江秋那五枚铜钱中的其中三枚。
顾清扬瞳孔微缩,他对面前欺身而至的科娅置若罔闻,反而死死盯着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镜子。
江秋,刚刚江秋,那个天真到像是小说漫画里刚刚下山的小道士的家伙,因为推开他们,所以被困在了……那面镜子里?
顾清扬双手握拳,自从班长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在一瞬间凭借本能反应也要护住他与范是量这样的人。
真奇怪……他还以为,班长那样的人,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顾清扬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科娅轻轻一笑,她自然不会错过敌人脆弱的时刻,纤细漂亮做了红色美甲的手青筋暴起,猛地攥向顾清扬的喉咙。
顾清扬反应很快,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撤,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身体速度根本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在科娅即将攥住顾清扬脖子,将少年苍白脆弱的骨骼如同实验室的小白鼠一般握碎的前一秒,一把尖锐的撬棍死死拦住科娅的动作,范是量向来笑着的嘴角抿起,显得他身上多了十分冷色。
他干脆利索地直接用撬棍搅起科娅的胳膊,狠狠用撬棍的自重向下砸去,白色的蓝边电光闪烁,试图废掉科娅那只已经被烧黑的手臂。
江秋被困到镜子里之后,就连顾清扬都因为队友奋不顾身陷入险境而一时间恍惚,但向来重情重义的范是量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如说,他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真不好意思啊老姐姐,虽然那面镜子并不是我们的东西,但是既然你把我们的同伴困到了那面镜子里,我们也只能不厚道了。”
范是量丢了一只手的拐杖,右手的撬棍死死别住护士的手,轻声道。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你们还真敢说——只是两个年轻的一区病人而已,居然也敢口出狂言——”
手臂已经在矢量巧妙的施力之下明显变形的科娅似乎没有感受到自己手臂上闪烁的电光,她笑的张狂,上气不接下气,用另一只手擦去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压低声音冷哼一声。
“你们迟早要去镜子里陪那个东c区的牧师,还是不要多话浪费时间了——!”
科娅猛地用力,想要挣脱自己的手臂,范是量却似乎将撬棍用成了扳手,弯曲的棍头顺着科娅的动作绕手腕一周,再次沿着反方向压下,锁住了她的动作。
范是量虽然不像江秋那样多少作为守夜人有着体术功底,但是他已经融入身体本能的物理学知识让他在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凭借技巧暂时性地困住科娅。
“不要再多话了老姐姐,你把我们的同伴关进了那面镜子,短时间内应该关不了我们了吧?”
范是量挑挑眉,声音飘渺如林岭的雾凇。
科娅只是眼神阴狠地看向他:“话可不能说这么死,年轻人,你们的同伴很快就会被镜中的环境杀死,到时候再放你们进去也来得及,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她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中出现燃烧的火焰,化为绳索的模样,套住了放在监控台边缘的一把巨大的医用钳。
“一区的病人,你以为我的,还有我的学弟学妹们的医用钳,是用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撕碎———!”
科娅的双眼泛起红光,她疯狂地大笑着:“尤其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永远只会在金钱堆叠的宫殿上俯瞰着别人痛苦的一区病人!”
特伦斯学院的大火似乎覆盖了她的视线,恍然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多年前可怕的火海中,而那场摧毁一切的灾难,仅仅是因为特伦斯学院的校长因为赔钱不想开下去,还想借机索要政府赔偿,而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戏。
特伦斯学院的所有人都是牺牲品,她原本正常的,并非怪物的容貌也毁在了那场大火里。
多么让人恶心啊,一区的权贵们。
科娅双眼通红,恶狠狠地想。
【叮当!
您的智能课考服务平台已经开始实时运转,检测到考生时宸发现课考具体题目:注定结束的茶会。当前题目收集进度(5/6),试卷完整度83.3%。
本题目为操作题,请考生听题并在考试结束前及时完成以下操作:
要求一:考生选择记者的立场。
要求二:请清除仙境中的茶会成员(疯帽子,睡鼠,三月兔)】
久违的叮当云裂的提示音在两人耳畔响起,题目的播报进行时,就连科娅狰狞的面孔似乎都不甘地暂停了一刻。
但是顾清扬和范是量完全笑不出来。
从明显是副本核心的,济奥伦茨精神病院作为信仰存在的爱丽丝来看,济奥伦茨副本是云裂以西e区著名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为基础创作。
如果说疯帽子,三月兔这两位茶会成员显而易见,就是弗兰肯和他的兔耳患者大军的话,那么睡鼠的身份也已经毫无悬念。
顾清扬看着离他和范是量越来越近的,那把闪烁着锋利光芒的医用钳,握紧了手中的试管。
和三月兔,弗兰肯统一立场的睡鼠,只能是护士长科娅。
圣济奥伦茨精神病院的悲剧制造者之一,跟随弗兰肯的实验记录者,弗兰肯的帮凶。
“叮叮叮———”
沙哑的广播声充斥整个二区住院部,这次没有那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安抚兔耳患者们的精神。
因为没有必要,
顾清扬抬头去看挂在监控室的老式摆钟,才发现,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凌晨零点。
二区的晚餐时间到了。
让人背后发麻的细碎稀嗦声呢喃着那些兔耳怪物们的嘶吼声,晚餐时间的铃声似乎唤醒了那些原本遵守弗兰肯命令,分布在一区各处的怪物,一瞬间,顾清扬能清晰地听到楼下的走廊上出现了许多模糊的脚步声。
晚餐时间前是弗兰肯给这些权贵最后的机会,他虽然可以用三月兔综合症这种后遗症控制大部分在这里交换过奇迹的权贵,但是现在这些尚未完全得到“奇迹”的病人还没有植入三月兔综合症的条件,如非必要,弗兰肯还不太想把这些摇钱树得罪透。
所以他留下了时间,在晚餐时间的凌晨之后,如果还有没有看清目前形势的一区病人胆敢离开安全的病房,那么就会被这些游离的兔耳患者顷刻间撕成碎片。
凄厉的尖叫声从楼下传来,普通的门锁也未必能挡住所有的一区病人,那些各行各业的杰出人士如果有想法,绝对可以摆脱门锁的限制离开那间封闭的病房,但是等待他们的……
只有发疯的兔耳怪物。
顾清扬意识到了这一点,兔耳患者在护士长的压迫下不会到五层来,他没有多给楼下的骚乱任何注意力,反而微微抬眸,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也放慢了脚步,无神无情的纯黑眼瞳倒映着的,旋转着的闪光镜面之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行走。
分割镜中倒象与镜外真实的一线被恍然间倒置,如同电影中的旋转镜头,更换了水平线的标志物。
镜中世界里,黑色与白色的飘渺烟雾覆盖了一切,让人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在极致的安静与无边的黑暗空间中,人类甚至会失去自己的意识。
江秋却只是安静地走着,他脚下是一片泛着波澜的镜般的水面,倒映着镜中世界漆黑的天,无边的白色烟雾中似乎潜藏着无数可怕的怪物,随时会在黑暗中冲出,将江秋撕成碎片。
江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怀着好奇心的天真样子,他脚步甚至称得上轻松地向前走着,足尖在水体般的镜面上绽放寸寸涟漪。
一步。
鼻尖环绕的诡异潮湿一瞬间销痕匿迹,嗅觉被不知不觉间剥离,江秋小心翼翼地双手环在胸前,护住那两枚跟着他来到镜中的古朴铜钱。
他没有停住,虽然并非打更人那样的精锐,但是就算是普通的守夜人,也铭记着守夜人誓言中“永不后退”的承诺。
十步。
五十步……
世界顷刻间陷入万籁寂静,镜中世界嬉笑着夺去他的听觉,露出尖锐肆虐的爪牙,汹涌的烟雾将江秋整个人包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特伦斯学院火灾现场。
在视觉被剥夺,一切黑白都在他的面前彻底消失之后,江秋放任自己的思绪飞扬,在越来越模糊的知觉间,他恍然回到了与北方不同,依旧青翠的上清山的林木之间。
“吱呀——”
从云裂结束摸底考试出来后,江秋推开山间小宅的木门,恍恍惚惚地走出房门,一抬眸,就见到了在后山碧潭上垂钓的师父林源。
“出来了?”
林源挑了挑眉,在云裂最开始出现的短暂严肃之后,他就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徒弟会被困在云裂里,一个银白色的鹤纹拉杆箱正静静地立在泥泞的土地上,看起来随时准备起程。
“师父,”江秋向林源行了一礼,看到林源身边格格不入的行李箱,微微一怔:“师父又要走了?”
林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手中钓竿化为雪华般的拂尘搭在臂弯:“是啊,Q1催的急,我又不能离开紫禁太长时间,按照【命运之书】的预言,接下来紫禁市没我似乎有点危险,毕竟白夜行的老朋友也会出现在那里。走吧徒弟,等你半天了,没想到出来的还挺快啊,回来就给你加餐。”
他神情戏谑地看向江秋,不像是师父,倒有几分之前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并不熟悉,但是第一次见面就带着他一起下山偷偷打牙祭的师兄……余景琰的影子。
江秋嘴角抽了抽,他认命地帮师父拉起行李箱,在泥泞的山路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在碧绿植被周围的山路上行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即使是里世界最强势力之一上清山的道长,此刻也像普通人一样,默默地走在群山之间。
那天的天极为晴朗,阳光几乎可以浸透每一寸后山碧潭的湖光,把每一条波浪都纹上金黄的颜色。
江秋走在最后,他从小一直在上清山长大,此刻从云裂那些充斥着断肢血迹与怪物的云裂课考中爬出来,看着山清水秀的景色,几乎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江秋踏着被露水浸湿的路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师父,天下需要被收容的,对万民有难的神秘万千,如果有一天视觉被剥夺了,那要如何去发现那些恶意的怪物呢?”
林源动作一顿,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语气平淡无波。
“怎么突然问这些?你之前遇到问题,可都是自己先研究透彻,实在不清楚才开口问为师的哦。”
“……我只是感觉……有点迷茫。”江秋摇了摇头:“在云裂的摸底考试,因为失去视觉,我差点没能完成最后一道题目。有负师父的期许……”
林源微微一怔,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没有端着师父的架子因为江秋的失误教训他,反而开口回答了江秋先前询问的问题。
“靠听。”
林源的声音清晰的如同正在耳畔。
“那师父,如果听觉也被剥夺了呢?”
“那就靠闻,靠触感。”
“那如果五感尽失,徒弟……又要怎么办呢?”
江秋喃喃道。
他似乎因为在课考中近在咫尺的那次失误,钻了牛角尖……即使江秋最终还是成功杀掉了那只云裂怪物,但不免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林源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逍遥自在,在江秋被困在云裂课考中的时候,他一直通过直播间的方式观看着自家徒弟的情况,自然也知道小徒弟的摸底考试课考难度似乎要远比其他普通考生的高,云裂对所有的守夜人都是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公平。
他长叹一声:“……破尘而去,自其异者视之,楚越也,其同者视之,万物与我为一……”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那就与万物合而为一,心观之处,我即所处,故我为物,无需视物。”
“用人话来说呢,周围都是你的眼睛,你想让它们长在哪里,它们就可以长在哪里……江秋,你修的是符,符咒法器用的还是方孔铜钱,极俗中修不俗,想要集大成道,必然要苦练心修啊……你现在太急了。”
林源悠悠的语气中蕴含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奈,江秋是上清山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弟子,道课永远都是同年龄预科中的第一名,一直在上清山上修习道法,未曾下山一次。
但正因如此……“你太干净了,江秋,有的时候,人不能这么不染尘埃。否则看到山上从未见过的灰烬,你就会陷入恍惚与茫然,甚至会变得慌张,这在面对神秘的收容中,将成为你最大的弱点。”
林源的身影在完全变黑的视线中摇了摇头,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绿水青山顷刻间被燃烧的烈焰吞噬,可怕的烟雾充斥着鼻腔,江秋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但源自记忆的,师父那时候罕见的语重心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许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是你遇到瓶颈了。江秋。”
林源一语点破江秋自从离开云裂后浑浑噩噩的状态的根本问题:“你在上清山长大,基本没有多少独立出任务的机会,自然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挫败,可书本上的理论终究与实际经历并不一样,所以我说,你不能太一尘不染。否则干净这一优点,会变成你的缺点。”
因为从未挫败过,所以在云裂中遇到棘手的问题,江秋甚至失去了稳定的恒心复盘,堪称急躁的向师父寻找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这不仅仅是情绪的问题,身为上清山弟子失去从容,身为守夜人失去冷静,这是致命的问题,正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他的道心不稳了,心不稳,手中的铜钱便从符咒凭依的法器变成了俗物,不再有守夜的本领。
这是致命的心性问题,但在与死亡时常相伴的守夜人中却很常见,是每一位年轻守夜人走向老成时都要经历的过程。
江秋行走的脚步微微一顿,恍然大悟般感叹。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指点……依师父所言,也许我该下山。上清山的一草一叶,一花一木我都太熟悉了,这里是无我的净土,众妙的经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如何在这里寻找尘埃。”
“……下山吗?山下的世界可比上清府的要复杂多了,不过……你也该去看看了。江秋,你没下过山,这次的济奥伦茨精神病院课考,尝试着跟在时宸身边去学一学吧。”
“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记忆中的林源神情复杂轻哼出这句话,潇洒地轻扫拂尘,雪白的尘丝垂下,如同林岭最晶莹剔透的雾凇般纯美。
江秋记得当时的自己眸色微暗,不知道为什么,在师父的心里,自己还是比不过时宸。
林源身后,清山亦是青山,镜水化为山间的碧潭。
江秋恍然间掉入那汪上清山后山的碧水,碧水凝为的水面恍若护士长科娅手中那面巨大的镜子,在身体与水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泛起的并非湿冷的触感,而是难闻到可怕焦糊味直直地穿透灵魂,周围腾起沸腾的火焰,将视线的每一寸角落充斥。
火焰实在是过于炽热真实,江秋想到了时宸那双无论何时都温暖有力的手,好像在圣济奥伦茨精神病院中,不论出现怎样未知的异常,时宸都可以不慌不忙地去一步步处理,带着他那个叛出师门的二师兄留在二区,大概也有着自己的安排和想法。
江秋意识到,监控室作为可以视察全局的位置,坐在这里的本来不应该是护士长,而本应在监控室里的弗兰肯,显然是被时宸故意引到了二区那边。
每一步都正正好好,恰如其分,守夜人的职责却完成的相当完美,直到第五道题被触发,也没有任何减员。
江秋意识到了,师父为什么一直对时宸青睐有加,又究竟让他向时宸这位最年轻的打更人学习些什么。
心境。
永远都不会被外物所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那份按部就班的从容,才是在守夜人这条路上,能够走的更远更远的最终底牌。
江秋环绕四周,猛地从记忆中拉回意识,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为了严重的火灾现场。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火焰如同海浪疯狂般向着前方汹涌拍打,令人望而生畏,剧烈翻涌的浓烟将他包围,人体几乎窒息。
江秋毫不怀疑,如果放任火焰继续下去,自己即将在这片重现的几十年前的火场中死去。
如果是摸底考试时心态的江秋,恐怕现在面对从未经历过的险境,只会焦躁不安,也许能够像摸底考试那样运气很好地正好碰到解题的答案,但是更大概率还是会变成一缕虚无缥缈的尘埃,散在黑暗的镜子里。
可现在,干净明析的少年道士面对几乎将他吞噬的火焰和可怕的高温以及窒息感,只是了然般点点头:“原来如此,不是单纯的剥夺五感,反而是替换吗……”
江秋笑了笑,并不退缩,反而将手指伸向那些燃烧的火焰。
“可惜啊,镜子只是镜子,镜子中的火焰,也仅仅只是一片破碎的光影罢了,现在的小道,很清楚这一点。”
“我是镜中人,亦是身外身。”
“原来如此……小道明白了!”
“碎去吧,这面用来一叶障目,自欺欺人的镜子。”
江秋学着师父搅碎白夜行行者的幻影的样子,如此道。
他猛地挥手,两枚铜钱在火海中穿梭,几乎击碎空间,刹那,翻涌的火浪燃起滔天的光,却又不甘地被某种力量逼退,逐渐被压缩为一团红色的,小小的光。
那团火光无力的掉落在江秋的手心中,顷刻间燃烧的火焰熄灭,露出核心中的两枚铜钱。
江秋上前一步,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镜子的破绽,随后用其中一枚铜钱轻轻一磕。
刹那,裂缝在空间中蔓延。
空间如同一面镜子一般渗出缝隙,江秋微微笑着,他的神情黯然沉静,哪怕火舌已经以他的身体为燃料燃烧,也依旧如同道观中安静焚香的修者般神情淡漠。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被火焰覆盖,但是那些火焰却像是虚幻的光芒一般,火光下的病号服鲜明完整,没能对江秋造成任何影响。
“想让我死在这里吗?小镜子……抱歉了,小道命不该绝。”
江秋嘴角勾起笑容,因为坚定着意志,坚定着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所以再可怕的火焰也无法将他吞噬,对他造成伤害。
江秋轻巧地抛起硬币,如同蒙了一层雾霭般的浅棕眸色被火光映照的如同金红,但更像是铜钱古朴的铜色。
火焰似乎因为江秋的意志坚定而愤怒,猛地掀起可怕的镰刀状火刃,如同西区神话传说中收割灵魂的死神,以几乎劈开一切的气势向着江秋劈下去。
但是江秋只是缓缓地抬手,目光坚定地,举起那枚小小的,但锋利的铜钱。
“更何况小道的庚,只有东c区的阎王能点,死神的刀……在下不认!”
铜钱与可怕的火海相碰的那一刹那,撕裂空间的光辉伴着上清山的符咒向周围散去。他的声音破碎在沸腾猛烈到覆盖吞噬整个镜中空间的火海之中,但清晰有力。
【(人类的保卫者)“醉酒的青莲仙人”感到很畅意,打赏了考生江秋55数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