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只需要宋初昀

两人三恋 Cuou 3202 2026-04-06 08:43:26

许宴放开了宋初昀的手,可这种时候的宽纵没让宋初昀感到半分好受。

察觉到腕间一轻后,宋初昀战战兢兢地抬眸,视线一点点从对方被举至胸前的手上移,最后抵达许宴的脸。

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捕捉对方此刻的情绪,但许宴的神情诡谲平静,垂下去的眼也被纤长的睫毛所覆盖。宋初昀唯一能获悉的,也只是他的睫毛在微微地颤,似乎彰显着内心的动荡不安。

宋初昀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到微不可见,生怕打扰到对方表面的安宁。因为他很清楚,那个遭到殃及的人只会是他。

虽然他的逃跑计划已经触怒了许宴,但那也好过与隐痛的威力去两相叠加。

将重心落回他们母亲之间隐秘的关系,其实宋初昀自己也并不太能接受。

哪怕他玩得开,明明omega和omega根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也哪怕他似乎作为既得利者,平白多得了一份寄托着哀思的爱意。

可一直以来他都把魏葶当作母亲的至交好友,当魏葶所作所为的动机变了味道,理智上他一边知道,无论如何,魏葶对他和他姐的好都做不了假,他需要感恩,情感上他又只因为错乱的情感而不适。

遑论母爱他移的许宴呢?

宋初昀无从通过许宴的反应去揣测对方先前有没有发现过端倪,但他想大概是有的,许宴这样敏感,又已经精神分裂到这种地步,究竟会有什么刺激比发现自己的母亲爱着另一个omega,还要妥帖安待她的孩子更严重呢?

他的大脑快速转动着,警报雷达狂响,思绪还没找到一个出路,甚至以为马上许宴就要把这张照片撕得粉碎,可眼前许宴的身影突然以极速向下坠去。

“许——”

宋初昀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捞他,瞬间的反应无法唤起他们之间弥足紧张的关系,也无法唤起许宴对他所做的一切。

他单臂的力量不够挽住一个成年Alpha的体重,整个人被带下去,好在许宴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膝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反扣住宋初昀的手,才勉勉强强维持着一个半跪的姿势。

看清这张照片的第一个瞬间,许宴还在为骤然知晓的讯息而感到荒谬,可是下一秒,一些碎片式的画面以猝不及防的架势挤进了他的脑海,搅得他根本无法喘息。

那是他的记忆。

或是,另一个人格拥有的记忆。

许宴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一切串联,与他已有的认知,去拼凑成一个完全的视角,只是没什么参与感,更像是走马观花的在看一场戏。

而他不为其中的任何故事情节产生情绪,只觉得好痛苦,身体好痛苦,像是那个人格又要强硬地出现,叫他的脑袋快要裂开。

宋初昀眼见着许宴额间冒出冷汗,脑袋在脖子上猛地变幻方位,片刻后很别扭地急声问道:“你药放哪里了,不会要死了吧?”

许宴没有余力去回答他。

一开始宋初昀确实满心关注着对方的状态,但到后面,说他没冒出点别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他还是想跑。

虽然利用别人的脆弱挺可耻的,但特殊情况特议,许宴还不是无耻地把他关了起来,到时候替对方叫个救护车就算他仁至义尽了。

反正上次犯病好像比现在严重,许宴现在还能正常呼吸,应该是死不了。

只是许宴的手指正牢牢地插进他的指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宋初昀两难地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想要逃跑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一根一根地把许宴的手指给掰开,然后把手往许宴的兜里摸去,嘴上冠冕堂皇地说着:“我去给你找药。”

他刚刚在那里看到一张与他拥有的不同的磁卡,估计是许宴以为他要寻死下来的着急,忘了把这些外物给去掉,通过这张磁卡应该是可以去往楼上的。

“回......来。”

许宴艰难的咬字被宋初昀佯装没有听清,他把许宴抛在原处,脚步一开始还稍有犹豫,后面朝着电梯大步地跑去。

一切如他所料,许宴的卡轻易滑开了电梯上行的按键,电梯最高只能抵达四楼,看上去上面是双层设计。

宋初昀紧紧盯着头顶数字的跳动,当自由与他近在咫尺,这段时间也好似被期待拉了长。

电梯门开的瞬间,宋初昀几乎是额头顶着门地往出走,可是他没有想到,这里根本没有想象中许宴的卧房,而会是完全另一番景象。

区域分明的实验室,其中遍布着叫人看花眼辨不出的精密仪器,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他一脚踏入了肃穆森白的灯光,像是只误入狼窝的兔子,只一刹便大脑嗡鸣,脚步下意识想要退回,背却抵在了早已关闭的电梯门上。

所以这里是许家的某个小型实验点吗?许宴整日整夜地泡在上面,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宋初昀联想到了一些很不美妙的东西,他发着愣,一眼望去的实验器械也让他无从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一时间只手足无措地呆滞在原处。

蓦地,他背后的支撑消失,宋初昀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进电梯里,又被只手掌托住。

“怎么不进去,怕了?”许宴推着他的背,没有温度的声音与这间实验室极其适配,“不是你煞费苦心地要上来看看吗?”

宋初昀没有余力去思索许宴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明明才因为上一辈的事而倒地不起,现在却如此迅速地追逐上他。

宋初昀只知道自己想跑的直觉强烈,许宴却硬生生推着他往电梯外面走。

他浑身写满了一句抗拒,把身体降下来用重量去做抵抗,就像是小孩看到什么喜欢的玩具,蹲在橱窗前家长怎么拉不愿走那样。

许宴一开始只是拖着他,耐心消耗殆尽后,直接用手臂捞过他的膝盖下,把蜷缩成一团的他给抱起来,任凭宋初昀在空中拼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穿过数道玻璃制成的隔离门,他们抵达了终点。宋初昀的后脑勺被按着,双手迫于形势地制支撑在台面上,可上半身依旧下俯地几乎是要趴在上面,许宴逼着他去更近地看清面前的几排试剂。

试剂中液体清澈透明,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宋初昀听到许宴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宋初昀知道,但他不愿意说话。

“上次我见到宋启,他话里话外都在问询我转化实验的进展情况,好像很希望你变成omega。”许宴没有为难他,又很快自顾自地继续道,“但你不想,这么久你从来没问过我这件事。”

似乎对于宋启的这种行为很不屑,许宴啧了声,可他现在打得算盘分明与对方没有任何区别。

宋初昀声音发虚,咬字却很清楚,这时候他又变得不吝啬表达,希冀着许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丧心病狂:“我当然不想,我为什么要迎合别人的意愿去改变我自己。”

他现在是只惊弓之鸟,许宴刚动了动,宋初昀唰地一下就把这排试剂扫到了地上,碎响一阵,危机好像距离他远上一些。

宋初昀激烈地颤抖着,许宴却很平静地看着他:“还想砸吗,楼上还有,你是觉得这些东西我会不能再配吗?”

“没关系,反正也都只是研究初期产出的残次品。”许宴一点点地击溃了宋初昀的心理防线,“它存在一个无法忽视的弊端,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很值得重新拿出来研究。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可使用过它成为omega的Beta,受到终生标记后连手术也是无法完全清洗的,而我在此基础之上改良了一下。”

许宴有意要卖这个关子,逼着宋初昀主动发问,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什么?”

这似乎很值得骄傲,许宴的尾音微微扬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加重一下弊端而已,你会离开我的信息素安抚就发情。”

这一刻宋初昀是真的害怕了,他颤音道:“你不能......”

“宋初昀,我承认,你太坚定了,所以我也不敢保证你引以为傲的理智会不会在生理吸引下破灭,所以我需要永永远远地杜绝这个可能。”许宴轻轻地叹息着,“原本我也没想这么快逼你接受,但这是你自己选的。”

空气间的信息素浓度陡然加了重,莫名叫宋初昀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终于知道这些日子许宴在等待什么了,许宴在等待一个易感期,这或许是试剂使用的先决条件。

而被他打碎的转化剂里必然存在有激化物,无疑是诱导了许宴的易感期提前。

宋初昀漂亮的脸因过度的惊恐而扭曲,他开始狼狈地在不熟悉的地形间逃窜,脚踏在地面上始终咚咚地响,又被许宴以不疾不徐的脚步轻易追上,堵进了一条死路里。

“不......我不要......”

宋初昀不想哭,但眼泪不由自主地从他眼眶间滑落出来,许宴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前一带,又是一颗泪珠摔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一切的无能为力,只能无助地用视线攀着许宴的眼睛祈求,语无伦次地道:“许宴,你、你别这样,我不跑了,好吗?真的不跑了。”

许宴指尖轻抚过他的眼尾,又重重地按压下去,囫囵道:“骗子。”

后面宋初昀再多说什么,许宴也置之不理,他发现许宴看上去居然也可笑地也很难过,皱着张脸安慰他说:“你别哭,没事的。”

痛苦都只是暂时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宋初昀只会依赖他,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这么多阻碍了。

宋初昀被锢在许宴的怀里,许宴的手也不是很稳,一点点把针剂里的液体往着腺体的位置推进。

宋初昀大声地叫喊,到最后已经无力。

他哭得更难过,只觉得好委屈,委屈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先前的想法又一次地冒了出来,他抽噎着,抓狂得很小声:“你因为你妈和我妈的事情记恨我,对不对,你就是故意要报复我的。”

这一切,就是故意针对他设的一个局。

爱会面目全非到如此地步吗,这分明就是恨,彻骨的恨,与宋初昀此刻眼底的情绪完全相同。

视线针扎一般地刺进许宴的眼底,彼此都是遍体鳞伤,宋初昀脱力地质问道:“可你为什么不去对付他们,难道这是我的错吗?啊?!”

“我早说过,我不恨你,讨厌以前或许有吧。”许宴轻描淡写地概括了所有,“你以为母亲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吗,我不需要她的爱,我只需要你。”

从始至终,都只需要宋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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