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相看两厌

两人三恋 Cuou 3231 2026-04-06 08:43:25

被这么一折腾,宋初昀回到公寓后也没了太多享受的心思。他洗完澡没在按摩浴缸里呆多久,就裹着浴袍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抽烟。

他正满脑子浆糊,想跟人说说今天这事,但杨念这群人估计都喝晕了,等了一阵压根就没人回他信息。

宋初昀咬着烟,牙关左右磨了磨,最后认命地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他原本以为许宴只是伪装的太好,毕竟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在他们这个圈里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可许宴看他的眼神又该怎么解释,对着他死皮赖脸的又该怎么解释?

许宴明明就是一直都看不惯他的。

虽然宋初昀也谈不上多了解许宴,但毕竟他们打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了,而且以许宴多年示人的性格来看,他也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所以宋初昀自信谁也不会比他对对方的认知度更高。

可现在,许宴身上一下就出现了那么多的疑点,而宋初昀却一个也搞不清楚。

思绪混乱间,宋初昀连抽了得有五六根,头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也不自觉陷进了沙发里。

他平时爱在这里窝着打游戏,旁边还有条羊毛毯子。也不知怎么的,宋初昀就记得自己随手那么一拉一盖,接着就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宋初昀这一觉说睡确实是睡了,就是他大脑活跃得不像话,一晚上在脑子里想起了无数件事情。他甚至不觉得那是在做梦,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很清醒。

他的脑海里有很多片段,而他就像在坐爱丽丝梦游仙境电影里面的那个超时空魔球,不仅飞快地路过了许多画面,技术也差,这磕一下那撞一下搞得他脑袋很痛。

而这些内容无一不是与许宴相关的记忆。

可能厌恶真的是要比其它情绪储存得更加长久,这么多年过去,宋初昀都已经快记不清上高中时候的事了,更别提初中、甚至更早,可他能够回想起的竟然处处都是许宴的身影。

宋初昀也不是一开始就讨厌许宴的。

小时候他们交际不多,宋初昀只知道他们住在同一片别墅区里,许宴是邻居家宋阿姨的小孩,和他同龄,以后也会一起上学。

要说有什么了解,可能也只是许宴是个很安静的性子,因为印象里他在前院玩泥巴、摇木马,进行那些小孩子都爱的活动,好像就从没见过许宴。

后面上了小学,他对许宴的不爱讲话更有了认知。许宴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每天都只会安安静静地念自己的书,自成一个小世界的感觉。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有邀请过许宴和自己一起玩,有的话估计也是被拒绝了,反正虽然是发小,但打小起他们就不熟络。

等到了初中,他们难以融洽的关系就初见端倪。

他调皮捣蛋,经常不好好听讲,有次拿草稿纸折纸飞机趁着老师写板书跟班上的朋友传,直接砸上了许宴的后脑勺。

许宴头回也没回,直接把他的纸飞机攒成团扔进桌兜了。

下课以后他还诚心诚意地找许宴认领道了歉,但许宴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接着告诉他:“不用。”

是不用道歉,还是不要烦我,那个时候的宋初昀已经有辨别能力了。

他意识到许宴似乎不太喜欢他,但其实也无所谓,因为他也不太喜欢许宴这种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感兴趣的木头,那实在太没意思了。

接着越长大,他们之间的差异也就越明显。

许宴获得国奖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许宴提前进公司熟悉事务的时候,他在夜店里里搂着几个调情。优秀自制和不务正业,不管怎么看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直到他出国前,他们都一直是一个班的,青春期里的小摩擦时有发生。

许宴收作业、查考勤,而他懒得写、爱逃课,他有时候也想让许宴就此放他一马,可许宴明显不是那样的班干部。

后面他又想让许宴秉公执法,直接上报算了,但许宴又会在抓到他逃课的时候尽职尽责地要把他带回去。而他不仅考勤册被记上一笔,课也没逃成。

再加上一些其它细碎的事情,有时言语争执促使矛盾激增,都实在是在所难免。

这些说白了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各有立场,但对那个年纪来说,这些确实也足够叫他对许宴生厌。

而且他也越来越看不惯许宴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好像自己高人一等,虽然许宴看谁都是这样,但他知道自己明显是对方在看不上的所有人里最看不上的那一个。

唯一的好在于,除了在学校里许宴有职责所在,到了外面碰到,如果不是必要需要维系的场面,他们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到他快出国前的那一阵,他已经彻底野了,许宴也管不住他。确切来说,许宴一直也管不住他,只是之前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么水火不容的地步,他还愿意卖班干部个面子。

接着他们就很少会见面了。

最后宋初昀的眼前只剩下两张脸,一张是许宴今夜的诡异生动,一张则是往素的面无表情,二者间唯一的相同是他们都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们在宋初昀的眼前重叠,分离,又再重叠,带出许多的虚影。

宋初昀只觉得好晕。

宋初昀这一觉睡得特别累,他压根忘了拉窗帘,再睁眼的时候,周围天色依然是暗的,屋里也没开灯,他就模模糊糊地看到名穿着西装的女性Alpha在厨房里的身影。

“......姐。”

直到喊出口,宋初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这一声根本没能发出多大动静,他的身体现在也很烫很沉,应该是发烧了。

还真是碰了个大晦气,什么倒霉事都一口气撞上来,宋初昀这样想。

他正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宋初晴却已经端着碗白粥从厨房里出来了,正好也省的他再动弹。

“醒了?”宋初晴边去开灯,边朝他前方的茶几使了个眼神,“三十七度五,不是很高,先喝口水,要是烧高起来再吃药。”

宋初昀眯着眼睛等待自己适应场景亮度的变化,才照着她指示的方向把水杯拿起来,他猛地灌了一整杯,终于感觉自己的嗓子眼舒畅一点。

“还喝吗?”

宋初昀沉默着摇摇头,接着从对方手上又接过那碗粥,他跟亲姐也没什么好客气,先垫了几口才问道:“姐,你怎么来了?”

宋初晴比他大五岁,接管家里的生意已经有一阵了,平时忙得根本见不着人,现在她却突然跑到他公寓里来,怎么看都得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就不能是来看看你?”

宋初晴的语气装作有点受伤,不过见宋初昀没什么反应,她最后也自讨没趣地没为难他这病号:“爸昨天不是让你去许宴的生日吗,他打电话问我看没看见你,今早又跟我说你一直都没回他信息,让我给你发,结果我你也没回,我就怕你出点什么事来看看。”

宋初昀现在的脑子很迟钝,他反应了一会儿,有点懵地问道:“你也去了?”

他还以为宋初晴压根是不去的。

“原本是不去。”宋初晴解答道,“那天有个跨国会,结果结束得比预想早,我就又过去了。”

“那你怎么不帮我跟他圆一下?”宋初昀不太爽快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非让我去是几个意思,我去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我肯定中途跑路啊。”

宋初晴根本不接这锅:“我说看见你了啊,是他自己起疑了,你自己不回他信息怪谁。”

几句话间,宋初晴把刚点的其它外卖给拿过来了,看着还有些炒菜什么的,她也都没那么精细地给再腾碗里盘里,就直接用原本包装坐在他边上吃。

宋初昀嘴里面没滋没味,也想来一筷子,结果被她无情制止:“油大,你喝你粥吧。”

“......”

剩下的那点白粥被宋初昀三两口扒完,他把碗一放,就又缩回沙发上蜷着了。

宋初晴看着他包在毯子下就露出来个脑袋,接着像个蛆一样地在那扭了半天才找着一个舒服姿势,继续开始闭目眼神,觉得自己这个平时成熟得很的弟弟在生病时反差得好笑:“干吗?搞自闭啊?要睡回床上去啊。”

“不去。”宋初昀表示拒绝,“懒得动。”

可能是他们的omega妈妈在生完他后没多久就过世了的缘故,宋初昀从小对母亲就没什么感知,所以对长姐如母的感觉一直格外强烈,也愿意在宋初晴面前摆出这种幼稚的样子。

而宋初晴也总是愿意惯着他的:“行了,我刚已经跟爸说你生病了难受昨天才先走的。你要愿意在这睡就在这睡,我一会儿还有应酬,记得回消息,如果你不想我以为你半夜烧起来明早再过来一趟的话。”

宋初昀轻轻地嗯了声。

宋初晴如她所说的没待多久,才刚吃完就火急火燎地收拾走人。

她换鞋的时候宋初昀倚在玄关送她,他烧糊涂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一刹,问出一句话来:“姐,你昨天看见许宴了吗?”

“没有。”宋初晴停顿动作想了一下,“我到的时候已经很后面了,听人好像说是他突然易感期了,所以就提前离场了呗。”

宋初昀怔了怔,等再有反应,他面前便只剩下一扇紧闭的门。

他根本难以控制地沉浸在宋初晴最后的那句话里。

宋初昀惊诧懊恼自己怎么就一直没想到这点——难怪许宴不正常,原来一切都只是易感期在作祟。

但细想下来,他又觉得自己一时间脑袋短路好像也合理。

这跟许宴平时的作风有很大关系,许宴太克制、太冷静,程度绝对称得上是极端,所以当他冷不丁瞧见许宴这副瘆人的样子,也根本不会想到对方原来也会受到信息素作用的影响,只心里惶惶觉得许宴是犯什么病。

宋初昀之前是见识过Alpha易感期的厉害的。当时他主要是好奇,就答应陪当时的情人一起。那人提前扎了两针抑制剂,但是在床上还是不受控制了,那疯了一样搞他的样子实在叫他印象深刻。

他一点不怀疑那时候的对方就是身下是条狗也能干得起劲。

最后宋初昀还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哄着、骗着对方才得以跑路,从此他也就再对易感期的Alpha避之不及。

这样相较之下,许宴甚至自控强得不要太多。

虽然宋初昀依然很膈应,但比起他们之间有些什么恶心的隐情,彼此不是纯洁的死对头关系,对方用那种眼神看他两眼、放点信息素倒也能够容忍。

他和许宴还相看两厌,那就太好了。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