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场面挺震撼的。
宋初昀要了一阵才回过来味,原本是该发火骂许宴两句,可是当一件事离谱到超出了界限,他就只觉得好笑。
宋初昀真是搞不明白许宴的脑回路,明明怎么想都知道那个答案会是“不”,他却又在这里犯病,把他家弄成这副鬼样子就是为了闹这出。
许宴见他沉默,又牵住了他的手心捏了捏,逼着他给予一个答复:“你呢,你喜欢我吗?”
如果他说的喜欢是和宋初昀定义一样,那么宋初昀当然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喜欢,否则他也不会只是因为被缠上难甩掉就简单就范。
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由新鲜感和找刺激拼织而成的,还根本达不到宋初昀愿意为此负责的程度。
所以宋初昀挣开了许宴的手:“别闹了。”
对于许宴他真的已经十足宽容,甚至直到这一刻都没彻底冷下脸。他认为许宴可能是一时糊涂,明知南墙也要撞一个看看,而他都已经这么说,那么聪明的许宴也就该见好就收了。
宋初昀接着想把怀里的那束玫瑰放到地板上,然后去给许宴拿那颗给他带的平安果,许宴却在这时再次拽住了他。
“闹?”
许宴的眉关不知何时变得紧起来,神情依然很认真,只是明显已经不再是告白的气氛:“我做的这些在你眼里只是瞎胡闹吗?”
虽然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还是让宋初昀很不舒服。
宋初昀都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让许宴滚蛋了,可他用力地甩开桎梏,深呼吸了下,最后竟然只是说:“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态度,还非要做这些干什么呢?”
许宴垂下眼帘,低下声音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宋初昀能明白这种心理,可这分明和他说的是两回事,他实在困惑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就一个名份要来要去的有意思吗?”
许宴好像今天非要得出一个不尽人意的结果才罢休,再一次地反问他:“那既然和谈恋爱没区别,你又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名份呢?”
宋初昀耐心告空,微微眯了下眼睛。
许宴赶在他开口前突然冲上来抱住了他,用的力度非常大,明明自己亲手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又似乎并不希望从他口中听到绝情的话。
宋初昀没能把他推开,只听许宴在他耳畔闷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可我就是不想变成你随便就能抛下的东西,你就不能再对我好一点满足我吗?”
对此宋初昀感到了深深的无奈,许宴总是这样故意试探他的底线,然后眼见事态失控又扮可怜让他的气吊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硬邦邦地拍了两下许宴的背,是安抚也是让他松开自己,接着看见退后半步的许宴眼眶通红,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宋初昀措辞了下,没伤人得把话说的那么直接:“许宴,我是挺喜欢你的,但这是我的准则,你别为难我。”
许宴咬着嘴唇,松开时已经留下了不轻的牙印,像是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没任何效用地坚持说:“我不要,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宋初昀被他惨兮兮的模样逗笑,但他也知道这挺不合时宜的,于是插着腰低头掩饰了下,敛住笑意才重新去看许宴:“你说你一天天不给我找麻烦就不得劲是不是?”
“我哪有。”许宴拒不承认,还贼心不死,低哼了声说,“你答应我不就不麻烦了吗?”
宋初昀挑眉道:“你说这话自己不——”
一道铃声打断了他。
宋初昀怔了怔,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找他,他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来。
许宴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极其警惕地盯着他的衣兜。宋初昀刚把手机掏出来,许宴就凑过来要抢:“是谁?你出去玩一趟就又找着相好的了?”
宋初昀边举着胳膊到处躲,边咬牙切齿道:“你妈!”
“你还骂我?”许宴愣在原地,震惊又伤心地看着他,“你拒绝我就算了,我就想看一眼你还骂我?”
宋初昀吼道:“神经病吧你!我说是你妈的电话,滚一边儿去!”
他刚瞄到上面写着的联系人是“魏葶”。
许宴当即不闹了,语气微妙地“嗯”了声。
宋初昀也没功夫留心他,平稳了一下呼吸,赶紧把电话接起来:“魏姨。”
“小昀。”对面女性声音平和,但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我就想着你这个点还没睡呢,又跑到外面去胡搞了是吧?”
大的小的说话都一个意思。宋初昀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道:“魏姨,您怎么这时候也没休息?”
“啊,我刚落地,去了趟香港。”
宋初昀听那边场景音的确挺嘈杂,不由得啧的感叹了一声。
许宴他妈是个特别的典型的女强人,除了帮衬许家的业务,她手底下还运营着两家公司,作为omega能做到这个高度是真的叫人钦佩。
宋初昀生怕又被她指着说教游手好闲或是作风问题,忙不迭捧了句好话:“那么早就急着飞回来又是因为工作吧,魏姨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魏葶不吃他这套,心里门清他这是在讨饶,但时间原因还是没和他细讲,步入正题道:“你回国这么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吃过顿饭,上次我儿子生日,你跟兔子一样就溜了,我光看见你姐了。这两天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一声,我把时间排开。”
宋初昀下意识望向许宴,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有点怅然,这才多久他和许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有点惭愧,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挺对不起魏葶的。
她儿子从来都没行差踏错过什么,现在和他一个滥情的Beta搅合到一块去,虽然这不是宋初昀本意,也不是宋初昀的过错,可是他很难觉得这事说出去他能摘得干干净净。
许宴现在变得很平静,就那样一直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宋初昀心烦意乱地别开眼,回复道:“我都行,看您时间安排吧,到时候知会我一声就好。”
魏葶又嘱咐了他几句早点睡觉别半夜老乱跑,这通电话才最终结束。
接着场景便变得诡异的沉默。
宋初昀抬眸去看许宴,这时候才发现许宴的古怪,他的平静是很明显的拒人千里,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宋初昀更熟悉的许宴,只是没给人高人一等的不悦。
宋初昀率先挣脱开气氛,终于是往玄关走,他以为这事算结了,许宴不高兴一下马上就会过去,但是许宴跟在他后面再一次地问他:“所以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
宋初昀都已经搭在那颗平安果上的手又松开,原本想哄两句的心思彻底散尽了,他极其恼火地道:“对,我不愿意。”
话音刚落,许宴就突然地朝他发了难,宋初昀的后颈被一口咬住。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那痛感惊人,而宋初昀无论怎么怒骂肘击许宴也死不松口。
有个瞬间,宋初昀感觉许宴是真的想要咬烂他的那块肉。因为这甚至不是一个标记的举措,许宴没有向娇嫩的皮肉中注入出一点的信息素,他就像是只被衔住的猎物,拼命扑腾却无法逃脱。
但是最后许宴自行松开了他。
宋初昀激烈地颤抖着,捂着脖子转脸就是一声嘶吼:“你发什么疯?!!”
许宴没什么歉意地看着他,声音也轻飘飘的,但咬字刻意清晰到好像要让他记住这件事:“宋初昀,我讨厌你。”
宋初昀真觉得他是因为被拒绝而精神失常了,因为上一秒许宴还在求爱,现在又变成讨厌他的前后矛盾,而那样的平铺直述还并不是一个生气讲反话的语气。
宋初昀张口就要让许宴从他家滚,许宴却先一步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让宋初昀独自在“嘭”声的余韵里怔了好一阵,怎么都没太看明白这事态的发展。
他以为许宴或许是该再表演一次变脸,软下声音把事情给圆过去,又或许是继续发疯,宋初昀也说不好,反正不该就只是这样,走得那么潇洒好像是被他伤透了心。
毕竟许宴一直追他追的挺没脸没皮的。
宋初昀心情一团乱,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没送出去的平安果上,接着三两下撕开包装,就对着正中心就咬了一大口下去。
他整个人灵魂出窍一般地咀嚼了片刻,回过神后顿觉没滋没味的,又一口给吐掉。而那颗被咬了一口的残缺苹果被他狠狠拽到了客厅的一地玫瑰花里。
真他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