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滚到主卧的大床上，宋初昀数不清已经为许宴破了多少回例。

他本以为被许宴上这件事依然会令他感到尴尬和不适，但是当他再次被对方压在身下时，宋初昀只能感知到炽热的肢体与疯狂鼓动的心。

这种关系实在奇妙，也富有激情。

宋初昀已经很久没有过随时随地、仅对视就能擦出火花的床伴了，当然，这极大出于许宴就是个随时随地都长在他身上的生物。

虽然宋初昀不懂许宴的喜欢，也依然不太接受，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很清楚许宴非常喜欢他的。哪有被爱的人会不清楚自己在被爱着。

这种感觉实在新鲜，宋初昀始终不想去深入思考这件事，以此破坏他和许宴好不容易得以共存的关系。

察觉到他的走神，许宴在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落出一圈湿漉漉的微红齿痕。

宋初昀想到上次他易感期时的模样，虽然知道想要标记是Alpha的本能，但还是不太高兴地眯了下眼睛。

许宴缓下来动作，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放出来信息素的。”宋初昀没有来得及开口，许宴就解释，“我没忍住。”

宋初昀舔了舔嘴唇，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看见许宴识趣地让出主动权，又愉悦地弯起眼：“忍不住那就放呗。”

他只是不乐意谁故意往他身上放信息素，又不是泯灭人欲得让对方连做爱都要控制这些。

下一秒宋初昀就陷入一片玫瑰花香，味道重得扑鼻。

他发誓这是他做过的最疯狂的一场爱，许宴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除了有点理智还会听话，比起易感期失控的Alpha也过之不及。虽然最后宋初昀也是骂他滚才让这一切停下来。

宋初昀等他给自己端来口水喝，又指使着他把残局收拾干净，他们两个人才黑灯瞎火地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宋初昀的手机。

许宴不看自己的，就爱瞅宋初昀的屏幕，哪怕宋初昀看的是些碎尸案助眠小视频，被窥探的感觉也有点不美妙，所以很快把手机按关准备直接睡觉。

许宴却在这时候拿手机开始回消息。

宋初昀挺无语的，在被子里拿脚蹬了他一下：“刚让你看自己的你不看，现在干嘛呢？”

许宴别过头朝他笑了一下，现在只有他的脸在屏幕光线里亮出一片，再好看的一张脸被这么一照也像鬼片，宋初昀闭上眼不看他。

提到这个他有点不耐烦：“我们学校下周日校庆，他们让我上台做演讲，我不想去。”

宋初昀感觉许小学生是在放学后和家长细数学校里发生的不愉快。

但他更多联想到了许宴以往的那副晦气样，于是毫不留情地笑话道：“原来你也嫌烦啊，我还以为你对获此殊荣春风得意呢。”

“你又打趣我。”许宴把手机扔到一边，他不敢揽宋初昀的腰，因为之前宋初昀说过这样睡不舒服，所以只把身体往过凑近了些，“要不然你也来参加吧，你在台下我肯定更有动力。”

宋初昀拒绝：“我才不去。”

别说他跟这学校八杆子打不着一起去，他就算是这学校的学生，这活动也没什么意思，他没兴趣参加。

“好吧，晚安。”

话音落下，一室安静。

隔天宋初昀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许宴总是能跟他多呆一秒是一秒，看起来这两天是真的很忙，更忙。

宋初昀发现他给自己留的消息是清早六点出头，那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厨房里许宴给他煮了粥，宋初昀垫过一口就出了门。

杨念店里今天的确搞了个挺隆重的平安夜特别活动，宋初昀早点过去凑了个热闹，看着工作人员把店里面装饰起来，他也顺了顶圣诞帽戴。

宋初昀和杨念靠在吧台前，旁边就是一颗超级巨型的圣诞树，现在有人围着在往上面挂着的小袋子里塞号码球，据说是晚上抽奖用的。

“行啊，你这块准备挺齐全。”

杨念竖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副别小瞧我的样子：“我还准备了个大的。”

“什么？”宋初昀猜测道，“一群圣诞战服的鸡和鸭台上跳舞？”

反正说来说去也就这点儿手段。

杨念发现他帽子顶的那个白色毛球陷进去了，就伸手想给他把帽子拨弄好，听见他这么说直接把手撂下了：“话太难听了，什么鸡鸭鱼肉的，人那有正经职业的好吗？”

宋初昀给他面子地附和：“成成，明星，网红。”

杨念这才把那个白球给从他凹陷的帽子里扽出来，拍拍手，然后又靠回去打量起店内，用胳膊肘撞了撞宋初昀说：“一会咱吃完晚饭早点来，你先从里面挑个喜欢的。”

宋初昀干脆道：“没兴趣。”

他也不是因为许宴的存在而自觉，不过的确是怕许宴又发疯，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而且他总觉得许宴这个人身上有许多叫人看不清的谜团，宋初昀对此兴致浓厚。蹊凌就思六叁栖衫临

杨念以为他是不喜欢卖笑的小明星小网红们，想了想又突然道：“哎，我前一阵不是帮我哥去外地跟人谈单子吗，你记不记得？”

“嗯。”宋初昀挑了下眉，“就是你说的那个外地小老板？”

“是啊，长特好看一Beta，绝对是你菜，他最近是想来北边打通一下生意，估摸着年后就要跑到这边对接业务了，找机会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宋初昀被他狂抛媚眼的表情恶心到了，干笑了两声说：“你可真是我好兄弟啊，你哥的合作伙伴都敢给我介绍，不怕因为我谈黄了啊？”

杨念振振有词道：“那我肯定不直接给你介绍啊，搞个场合‘意外’认识一下不得了，你还搞不定这？”

“拉倒吧你。”宋初昀把话说明了，“我最近有人。”

杨念这才彻底收了心思，问他：“怎么这个没带出来看看？今天这日子都不一起的？”

带过来当然行，宋初昀怕把人带过来吓死他们。后面宋初昀随便应了句“下次”，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久没进行夜间活动，这夜宋初昀玩了个酣畅淋漓。他喝得身上太热，所以就没跟着代驾一起去地库，而是跑到外面马路上吹风等对方开车上来。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街上还因平安夜而张灯结彩的，只是哪怕CBD的人流也已经没多少。

宋初昀蹲在马路牙子上，迷蒙着视野往远处眺望内透的高楼夜景，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别过头，发现那是个连分化年纪都不到的小姑娘，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她的肩膀上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用彩带包装好的平安果，小脸冻得通红。

“......哥哥。”

小姑娘脆生生地又喊了他一遍，接着壮着胆子开始推销起自己的东西：“我的平安果很大很甜的，是红富士，二十块一个，你买一个吧哥哥。”

宋初昀知道自己身上的酒气吓人，这周边这个点还在外面的也都是些跑来喝酒的，所以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才向四周望了望：“你家长呢？”

小姑娘有点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犹豫着又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才说：“我奶奶在隔壁那条街卖呢。”

挺好，有防范心。

“你记得别跑太远了。”宋初昀掏出手机说，“那你给我挑吧，在哪里扫付款？”

他也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所以不会直接把这些没几个钱的苹果全买下来。但他又确实看不太得这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吆喝，所以买个意思一下算了。

小姑娘很高兴地朝他笑，把脖子上挂着的牌子掀出来：“我给哥哥拿最大的，一个吗？这个送人很好的寓意的。”

宋初昀输入数字的手顿了顿：“那两个吧。”

他突然想到以许宴的德行，很有可能早偷跑进他家里，现在正等他呢。

反正没找过来干预他就是很有进步，宋初昀想完自己都觉得他对许宴的要求下限未免太低了些。之前他答应但没给许宴礼物，今天又没陪他过节，买颗平安果也算是堵一下他的嘴。

宋初昀接过那两盒平安果，他车就刚好被开过来，他又嘱咐了那小姑娘一句“注意安全”才上车走。

宋初昀在车上就把自己那颗苹果给啃了，也不管干不干净，反正随便拿纸蹭了两下就进了嘴。小姑娘没骗人，这苹果是很甜，汁水还多，让他嘴里酒的苦味都下去不少。

他把果核包着纸扔到楼下的垃圾桶，然后提着另一盒完好的平安果上楼，刚拉开屋门，意识到里面灯开着，许宴果然不出所料地在他家，却闻到了一股特别重的玫瑰味。

可宋初昀记得自己出门前是开窗换气了的。

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浮现，他下意识倒退不想再进这个家门，许宴的脑袋却突然从门后面冒出来，看起来不像是易感期的样子：“你回来的好晚，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准备回家住了。”

宋初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拉着手腕扯进去，他买的那颗平安果也只能先被他随手安置在鞋柜上面。

“嘭——”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宋初昀下意识瑟缩得闭上眼，但他很快又听见许宴的轻笑，于是意识到无事发生，启眼不耐道：“你搞什......”

他因周遭的场景而呆滞。

宋初昀方才一直被许宴的后背遮挡着视野，许宴拉得他又猛，他忙着错开左右步伐完全没有留心这些。

此刻漫天的彩带飘下来，他家从客厅直到卧室的那条长廊都是成片的大红色玫瑰花海，而许宴在其中很温柔地朝他笑，面容更比花娇。

宋初昀的心跳空了一拍。

搞什么啊。

告白吗？

他不是没经历过声势浩大的告白场面，但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不了解他爱情观念的人身上，一股痴傻冲劲然后就被他拒绝。而知道他不搞这些的情人，又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引得他不悦。

所以被相处了解过的人这样，他还是人生第一次。

宋初昀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作何反应。他的手还落在许宴的掌心里被裹着，许宴不知道是从背后哪里又掏出了一捧粉白色的玫瑰花束，举到了他的脸前。

隔着花枝招展，他变得只能看到许宴深邃的眉眼，那里面蕴含着叫他不敢直视的情浓。

于是宋初昀下意识将那捧玫瑰接进怀里，用其来躲避对方的视线。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分不清这是许宴的信息素还是玫瑰本来的花香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溺化在这气味里。

而许宴在郑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那语气很认真，不容忽视的认真：“宋初昀，我喜欢你。”

他似乎有点紧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衔接上问：“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宋初昀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发愁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