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红嫁衣(五)

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 文成三百斤 6206 2025-07-25 10:15:08

云渺飞快从谢止渊怀里钻出来。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差点没把她给吓出心脏病。

“我没有看你。”

她冷静地反驳, “我只是在找人。”

“你在找我。”面前的少年平静地打断,十分确定的语气。

“我没有。”云渺冷着脸。

“那我走了。”谢止渊转身就走。

云渺怕他一出去就撞见男女主,只好扯住他的袖子:“其实我是在找你......”

被拉住的少年回过身, 微微偏头, 看着她,也不说话, 等她继续往下编。

他在她的面前稍稍低下头, 似是认真倾听的模样, 干净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仿佛极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她被他盯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云渺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尖泛起了一点红。

无声的对峙突然打破,面前的少年轻轻地笑了, 干脆反手抓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一张案几前坐下, 支起下巴歪头看她, 继续等她努力编瞎话。

甚至还给她斟了一盏茶, 推到她的面前。

可恶的黑莲花。云渺在心里小声骂他。

自从在她面前掉落反派马甲以后,这家伙装都懒得装了, 恶劣的本性展露无遗。

以前为了骗她为他做事, 他还会想尽办法哄她高兴, 现在他连哄也懒得哄了, 上次威胁她, 这次又捉弄她。

弄得她完全搞不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

不过有一定是确定的:因为她目前还对他有用,所以他暂时不会伤害她。

在这段和平时期,她可以稍微大胆一些。

“好吧。”

云渺揉了揉头发, 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是看你一个人很孤单, 所以想过来陪一陪你......”

对面的少年微微怔了一下。

案几前的女孩捧着白瓷盏,仰起脸看他, 如水的天光流淌到她的头发上:“谢止渊,我陪你玩好不好?”

其实她这是在拖延时间。

只要把谢止渊拖在这里,坚持到秋日宴快结束的时候就够了。

不过本以为这家伙不会听她的鬼话,结果他居然点了一下头,单手撑着下巴看过来,接受了她的提议:“好啊。玩什么?”

云渺飞快地想了下:“玩博戏吧?”

虽然这种游戏的玩法就是他教给她的,但这是自己在这里唯一会玩的游戏。

“六支箸和十二枚棋子的玩法。”她试探性地问,看向对面的少年,“走慢棋,可以吗?”

拖延时间的目的太过明显,她甚至觉得谢止渊已经看出来了,可是他居然同意了。

“赌什么?”对面的少年一边取棋盘一边问。

“赌‘约定’吧!”云渺立即说。

“‘约定’?”谢止渊歪了下头。

“如果你赢了,我就欠你一个约定。”云渺接着说,“相反,如果我赢了,你就欠我一个约定。”

关键时刻说不定可以用这个在反派手底下保命。

云渺悄悄想。

一张错金漆木棋盘在案几上摆开,六支箸和十二枚棋子依次放好,云渺执白,谢止渊执青,两人对坐在棋盘两侧,各自掷出骰子。

两粒骰子在棋盘中央骨碌碌滚动一阵,停下了。

“二。”谢止渊扫了一眼。

“我的是六。”云渺抬起下巴看他。

上一次玩博戏还是谢止渊执着她的手玩的。

那时候她就发现了,他之所以不亲自下场,而是让她代替他来,是因为他掷骰子的运气格外地差。

坏运气算是反派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了。

博戏这种游戏,除了技巧以外,还要靠点运气。尽管谢止渊走棋的水平格外高超,也架不住云渺的运气好。

也就是说,云渺至少有五成把握赢他。

“三。”对面的少年又掷出骰子。

“六。”这边的女孩再次抬起下巴。

接着她忽然换了个低沉的声音,好像什么老奶奶在教育小朋友:“要记住啊,做好人才会有好运,做坏人是没有好报的啊。”

对面的少年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到似的,平静地落了一子。

夕阳的光渐渐收尽,画舫上亮起流火般的灯。星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洒落一池碎光,倒映着船上对弈的少年少女的影子。

云渺下得很慢,每骰一箸都要长考很久,再慢吞吞地走一步。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思索,一边看了眼谢止渊。这家伙倒也没有不耐烦,极有耐心地等她走棋,不过显得有些百无聊赖,随手玩着一枚青色棋子。

几轮下来,云渺每一次走棋的步数都比谢止渊的要多,已经占据了棋盘上的大半势力,眼看就要赢了。

她已经开始满心期待地思考可以拿谢止渊输掉的约定来做什么了。

“一。”对面的少年再次掷出骰子。

“六。”这边的女孩捧着脸笑眯眯地看他,胜劵在握的模样。

下一刻,“嗒”一声,一枚青色棋子精准地落在了她造了大半局的“势”里面。

“骁棋。”他轻声说。

云渺眨了下眼睛,突然愣住了。

轻轻巧巧的一枚落子,把她花了那么多步数完成的布局全部打破。

“六。”她抿着唇,又掷了一次骰子。

“一。”对面的少年还是运气很差。

可是赌桌上的局势已经彻底翻转了。

对面的少年单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走的每一步都凌厉而果决,落子时几乎有杀伐之气,丝毫不因为对面是个新手而手下留情。

云渺其实知道自己已经输给他了,继续下只是因为对局还没有完成而已。

这个少年的走棋很极端,有种孤绝的气势,完全不在乎退路也丝毫不留余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边,棋差一着就会输得一败涂地……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在开始对局之前,云渺本来觉得靠好运气可以狠狠吃下这家伙。

......结果这一场下来,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他玩博戏了。

不过,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宴席就快要散了,云渺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付出了一个约定的代价,但是无论如何,她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

这时,“啪”一声,对面的少年突然把手里的箸往棋盘上轻轻一扔。

云渺愣住了:“啊?”

这是认输的动作。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突然被人打横抱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在往外走了。

“谢止渊你干什么!”云渺推开他。

“从一开始我就很好奇......”

清冽的气息骤然贴近她的脸颊,面前的少年稍稍低头看她,微笑的语气说着令人害怕的话,“你在瞒着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云渺转过脸不去看他,又在察觉他前去的方向时忍不住说了句,“不是那边……”

“是么?”他轻笑一声,“看来走对了。”

云渺气得想打他一顿。

“你刚刚是不是输给我了?”她扯他的袖子,“那你欠我一个约定了!”

“我欠你一个约定。”谢止渊也不在意,随意地答应了,歪头看她,“现在就要用掉么?”

“现在用掉的话......”他微笑着,“你可以让我不往那边走。”

虽然但是。

好不容易赢了反派一个约定,云渺还是比较想拿它来保命的。

这家伙一定是想好了,假如她现在就把这个约定用掉,那就等于他根本没有输给她。

不能让反派得逞!

“算了你往那边走吧。”她哼了声,“但是放我下来。”

裙摆花瓣似的旋开,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踩实了,托着她的手才放开来。身边的少年把她轻轻放下,然后转身往刚刚的那个方向走,头也不回。

云渺对着他的背影狠狠跺了下脚,极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没办法,还是得看紧他。

画舫之间以木板搭成长长的栈道,一路连接到远处的池心小洲。低徊的流水一声声拍打岸边,浮木在粼粼的波光里上下起伏。

前方的少年停在栈道最尽头,微微弯下身,从摇曳的草丛间摘了一枚小巧的叶子,折成一支叶笛,抵在唇边,轻轻地吹起来。

云渺在他身后探头:反派在干什么?

悠悠扬扬的叶笛声里,一只小船从黑暗里划出来,船上站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少女,撑着一根长杆,停在栈道的正前方。

云渺认出她是白头老翁手下的那个刀手洛小九。

……原来反派是在摇人。

“杀了么?”栈道上的少年冷冷地问,也不在意身边的女孩正在偷听。

“没有成功。”洛小九平静道,“遭遇了东宫左右卫率,损失了不少人手。”

“皇太子活不过弱冠的传言果然是假的。”

栈道上的少年似乎也不在意失败,随手拨弄着那枚叶笛,低声自语,“能出手救下北司要杀的目标......一个病骨沉疴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精力。”

旁边的云渺低着头,悄悄忍住剧透的冲动。

谢止渊接过那根撑船的竹竿,在船上回过头,望着她:“上来。”

云渺后退一步,警惕看他:“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什么。”

船上的少年歪着头,露出一个又天真又恶劣的微笑,“到我这里来。”

云渺在心里悄悄骂他,默默牵起裙角上了船,乖乖站在谢止渊的身边。

这时,洛小九已经下到了栈道上,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洛小九抬起头,看见女孩在船上弯下身,友好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交朋友的姿势。裙摆在晚风里旋转着打开,犹如一朵白玉兰的绽放。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你是阿黎的好朋友吧?她同我说起过你的事。”

“我叫云渺。”船上的女孩笑着说,“你也可以叫我阿渺。”

洛小九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向来冷淡的少女罕见地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不自觉地就同船上的女孩握了一下手。

“这样我们也是朋友了!”女孩冲她点点头。

接着忽而凑近,顿了下,不动声色地指了下背后,悄声耳语:“倘若船上那个坏家伙干了什么坏事,你以后可以偷偷告诉我。”

洛小九抬了一下头,看见船上的少年面无表情。

老板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过既然老板装没听见,洛小九就当他真没听见,对他身边的女孩点了一下头:“好。”

云渺这才收回手,站在谢止渊身边,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下。

船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撑起长杆,划着小船往更深处的水面上前行。

背后的灯火渐渐远去了,笙歌与丝竹乐声如潮水般褪去。几缕星光透出云层,斜落在池心的小船上,像是泻下几束银色的线。

撑船的少年堪堪擦着光束而立,一半身形没入阴影里,一半则站在星光下,微微仰头,从眉骨到鼻梁勾出一道明亮的线,如同散着一片柔和的光。

“是这里吧?”他回过头问。

周边的水域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不远处的栈桥上还有刀剑劈砍过的划痕,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不过云渺在心里松了口气。

女主角姜葵肯定已经离开了。按照原书剧情,她在这一带的水域遇到了埋伏,且战且退的时候跳上了一只小船,恰好撞见了坐在船里的皇太子谢康。

这时候他们肯定都在船上了,谢止渊什么都发现不了。

看来她拖延时间的策略还是很有效的。

“你看,”云渺说,“什么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顿住了。

更远处的水面上,一只小船正在缓缓地靠岸。

——那是皇太子搭乘的船。

云渺猛地回想起:原书这段剧情里,为了阻止皇太子与将军府的联姻,岐王妃在女主角姜葵的酒里下了合欢药来陷害她,结果药力发作的时候她正巧遇到了男主角,于是两个人发生了一些非常暧昧的亲密接触。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让谢止渊看见!

船上的少年正撑着船往那个方向划,身边的女孩在急切之下从他的背后踮起脚,伸出双手一下子捂住他的眼睛。

因为太过突然......谢止渊没来得及阻止她。

挥挥洒洒的星光坠落在水面上,如同下了一场碎银般的雨。

女孩的掌心温热而柔软,从背后轻轻捂住少年的眼睛,微暖的身体贴在他的后心,近乎一个亲昵的拥抱。

落在颊边的气流微微痒,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

“放手。”

下一刻,少年的声音忽而变得冷冽,“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是你经常碰我!”云渺立即反驳。

“我可以碰你。”他歪过头看她,“但是你不可以碰我。”

云渺被他这句话气噎住了。

不过......原来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吗?

云渺突然回想起自己在不知道他的反派身份之前摸了他那么多次。不仅摸过脸颊、额头、头发、身体的伤口,甚至有好几次还抓过他的手腕摸他的脉搏。

......简直是在摸老虎胡须。

此刻回想起来,他为了利用她忍受她摸那么久,想必也是忍得很难受。

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松开手,云渺瞥见不远处靠岸的小船动了一下......皇太子很快就要抱着太子妃出来了,两个人大约都是衣裳微微凌乱的样子。

“小孩子不可以看这个!”云渺不管不顾地继续去捂谢止渊。

身后的女孩踮起脚去捂他的眼睛,船上的少年似是忍耐了一下,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转过身,另一只手虚握成拳在她的额头前抬起。

云渺下意识地捂了下脑袋。

结果面前的少年只是俯下身,以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流水般的晚风里,飞扬的发丝掠过她的颊边,携着点洁净而甘冽的草木香气。少年的指节如玉,在她的额间轻轻一碰,微凉的,蜻蜓点水一样。

“我不是小孩子。”他不高兴地说,“你才是。”

云渺歪着脑袋,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生气的样子。他生气的时候居然也不令人讨厌,看起来就像个小孩......虽然他就是因为被她说成是小孩子才生气的。

“谢止渊。”

神使鬼差的,她突然开口,歪着头,看向他,“我好像更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微怔一下。

“生气的样子,烦躁的样子,不高兴的样子,发脾气的样子......”

她低声说,“这时候才觉得你是鲜活的。”

以前的他对她很好,总是哄着她,总是对她笑,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好得简直就像个没脾气的傀儡娃娃。

像是没有灵魂的牵线人偶,笨拙地模仿着人类的喜怒哀乐。

可是这样会不高兴、会发脾气的少年,才是个活生生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

船上的少年忽而转过身,撑起长长的竹竿:“回去了。”

“你不想知道我不让你看的是什么了?”背后的女孩歪过头,背着双手走到他身边。

“突然没兴致了。”他冷淡地说。

漫天星子下,小船破开粼粼的水光,朝着灯火处行去。船上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落着星光的水面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很长很长,仿佛要长到银河里去。

-

那场有些惊险又意外顺利的秋日宴之后,云渺再也没有见过谢止渊。

尽管刺杀太子妃的行动失败了,但那天晚上还是死了人:几位曾经抨击宦官掌兵的新科进士。

朝堂上的局势变得波云诡谲。北司宦官一党与以皇太子为首的南衙文人集团激烈地对抗着,而支持岐王一派的势力在接触和靠近北司一党,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共同对抗太子党的隐秘合作协议。

总而言之,皇长子与皇太子之间的对抗渐渐成为权力中心的焦点。

云渺不知道这些事背后有多少是谢止渊的推波助澜。但是在明面上,他始终是个没有母族支持、也没有朝堂势力的、不受宠的皇子,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注。

就在云渺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专心准备大婚相关之事的时候,系统再次尖锐地响起了警报声:【宿主,出事了。】

-

三日之后,寅时,通化门。

八月初八,冷月无声。月光在青玉般的琉璃瓦上洒下泠泠的辉,泼溅在朱红宫墙与汉白玉宫道上,犹如遍地流淌的湖光水色。

风哗哗地吹过落叶的青槐木,恍若在偏僻清冷的宫门下絮语。

云渺裹紧了身上的深色大兜帽袍子,把自己完全隐藏在槐木投落的树影里,远远地望向那道宫门下的两道影子。

通化门是一道偏门,在宫城与夹城复道之间,向北连接着皇家禁苑,向南是一方冷僻的池塘。这道门平日无人经过,红漆木的门柱已经褪了色,汉白玉的门匾上刻着斑驳的字迹。

也正是因为无人经过,这里是密谈和接头的最好地点。

这一日是原书里皇长子岐王谢玦和一个神秘的黑袍人接头的日子。

在原书里,男女主角在这时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试图寻找出藏在宫廷里的幕后之人。但其实接头的消息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引他们出来查人。

总而言之,双方都在借这个消息博弈。

而云渺接到的任务是保证男女主角顺利离开这里。

这时的男女主角并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是一名江湖高手,修炼一种极为邪门的掌法。此人在察觉到有人偷听之际,直接以雷霆手段意图杀死对方,而皇太子谢康这段时间里恰好病得很重,在为心爱之人挡下一掌后直接牵动旧伤复发,在乘坐马车逃离的时候陷入了昏迷。

在系统的要求下,云渺必须紧紧盯住这个黑袍人,在必要的情况下采取一些措施,想办法让男女主在逃离的时候不被他追上。

此刻,远远盯着宫门下交谈的人影,云渺在心里猜测着:这个黑袍人会是谁呢?

她一开始甚至怀疑这人会不会就是谢止渊,可是无论从身形还是声线上都完全对不上。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熟悉谢止渊的行事风格,知道那不会是他。

那么这个黑袍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和谢止渊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当——”一声,大刀与长枪撞在一起,树林间已经展开了刀光剑影的战斗。

云渺连大口呼吸都不敢,死死盯着那些晃动的人影,看着男女主角退入藏在树后的马车里,紧接着为他们赶车的黑衣少年挥起长鞭,冲入了前方的禁苑密林。

而那个黑袍人以徒步的速度,竟然隐隐要追上飞奔的马车!

云渺在袍子底下攥了一下手指,知道自己这时候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她弯身,从地上捡了一枚小石子,用尽全力往前方一抛!

“啪嗒”一声,小石子落在汉白玉宫道上,骨碌碌滚动一周,最后停住不动了。

云渺扔完转头就跑,头也不回。

“什么人!”密林里的黑袍人转身冷喝。

云渺当然不会理他。她猫着腰穿过小丛林,在早已规划好的退路上飞奔。

只要吸引黑袍人的注意力一瞬间就够了。男女主角自己有办法逃跑,云渺也不想被人抓住。不过黑袍人的重点肯定在追男女主上,不会来追她这个没什么用的路人甲。

当呼啸的风声带着沉重的脚步声追来的时候......

云渺才意识到自己想简单了。

不是你为什么不去追男女主啊啊啊!

这种时候纸片人不应该按照剧本来吗!!

云渺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拼命往前冲。

头顶上一道凛冽的掌风已经离得很近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必定是致命的。

男女主角有主角光环怎么也不会死,她这个在书里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女配可不一定!

就在云渺跌跌撞撞跑得几乎要绊倒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面前的少年捂着她的嘴,一把将她按进草丛间,在她落地的时候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同时自己也倒下靠在她的身侧,翻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指尖擦过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云渺一怔,这个少年的神情罕见地如此凝重。

“别动。”他低声说,“倘若被他发现了,他会杀了你。”

下一刻,呼啸而来的掌风掠过上方的树梢!

迎面而来的风里,少年旋身而起,双手推出,接下那一掌。

两股汹涌的掌风对撞!林间的鸟雀呼啦啦地飞起,满树金红的秋叶扑簌簌抖落一地,像一场骤然掠过大地的雨。

云渺睁大眼睛,看着漫天的落叶里,少年的身体像折了翼的鹤那样跌落出去,重重地砸在汉白玉的宫道上,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

黑袍人冷笑一声,提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冷月的光落在那人的脸上,躺在草丛间的云渺恰从一个仰视的角度,看清了他的容貌。

......是她认识的人。

内侍监余照恩,金吾卫大将军,正二品的上柱国。

这个往日总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宦官,在此刻周身透着森冷而可怖的气息,仿佛一只在黑夜里蛰伏的枭。

“三殿下。”一袭黑袍在老人站在宫道尽头,冷冷地睨着前方。

倒在地上的少年攥了一下拳,撑着一只手艰难地半跪着起身,偏过头低咳一声,随手拭去唇边的血迹。

旋即,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地仰起头。

“......师父。”

少年的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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