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本眼睁睁看着阮景夺门而出,内心焦急万分,他短暂估量了自己的力量,绝望地发现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无法牵制住狂怒状态的阮景,终于还是饥不择食地给庞俊力打去电话。
“你在公司吗?这边有点事要你帮忙。”
电话对面传来庞俊力只在摸鱼时独有的懒散声线,“啊,今天没说要出外勤吧。”
“一时说不清楚,总之项总要有麻烦了,你快来!”
“地址。”
沈本往上瞄了眼牌匾,“gay bar。”
“……”
庞俊力:“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请不要调戏我了好吗?”
“没时间和你扯皮,限你十分钟内快点过来,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什么——”
庞俊力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本放下手机急匆匆闯进去寻找。
刚进门就是一股狂欢的热潮,男男男男举着酒杯肆意扭动,趁着昏暗的光线将神秘暧昧的氛围点燃至高潮!
酒吧里的人多到只是看一眼就会觉得窒息,五彩炫灯在每个人脸上轮转,但凡有个长相上乘的男人想走到最深处,不被摸一路是不可能的。
阮景前脚刚踏入店内,便有一群人簇拥上来,身子软骨似的往他身上蹭。
阮景克制住要呕吐的本能,“滚!”他这一身煞气成功将周围人吓退,毕竟看着不像来消遣,更像是来找茬的。
“……”
人群自动给他开辟一条道路,店员攥着对讲机,警惕地盯着这位来者不善的客人。
阮景大步迈向调酒台,上身前倾,翻出手机上的相片面向酒保,“照片上的人你见过吗?”
酒吧:“啊?”
"说话!"
酒保一抖,目光缓缓移到阮景手上,定在那张笑眼弯弯的桃花眼上,很有辨识度的帅气面孔,刹那间回忆便涌上心头。
“好像,像……”他下意识朝着北边看了一眼。
他话音未落,阮景转身离开,直奔而去。
“……”
“老板,这个也可以开吗?”MB端着瓶茅台顺势坐到项黎腿上,瓶口蹭到了项黎的唇边。
项黎就这他的手将酒一饮而尽,酒瓶见底时脸上已染上几分醉意,嗓音沙哑性感,“开五瓶,都算你的。”
MB顿时喜笑颜开,瞧着项黎的侧脸,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旖旎想法,他由衷道:“哥哥真大气!”他忍不住将身体朝着项黎倾向更多,朝着他的耳边吹气,“待会要不要……”
砰!
门被猛然推开,MB脸上的诧异还未来得及转换就被一股无名大力掀着后领提起来!紧接着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在空中划了两下狠狠摔到一旁的沙发上——
“!!”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暴吼!
“项黎!”
阮景垂眸看着桌上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目眦欲裂,他夺过项黎手中的酒瓶一把将其摔在地上,脆响令人虎躯一震,登时四分五裂!
被这响声一激,项黎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些,他看了阮景一眼,眼中闪过诧异。
“跟我走。”
“哥哥,他是?”MB怯怯地看向阮景,不死心道:“那酒还开吗?”
项黎立马道:“开啊,怎么不开!再加两瓶。”
MB:“那我去拿。”言罢他像是生怕项黎反悔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前脚刚走,阮景便咔哒一声将门锁上。
项黎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只是酒液还未进嘴中,就又被夺取。
阮景将其一饮而尽,于是项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结果相同。
项黎倒,阮景夺。
项黎又倒,阮景又夺。
……
项黎忙活半天硬是滴酒未进,整的他像给阮景倒酒的小童,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终于忍不住骂道:“阮景,你活不起了是吧?!”
“嗯。”
“赶紧走,你要喝酒自己出去订,再不走我叫保安撵人了。”
“好。”
阮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腿就像钉在地上打算和地板一样共存亡般纹丝不动。
项黎抢过一瓶酒,往后挪了挪,确定距离阮景足够远后,拧开瓶盖,仰头一口狂闷下去。
酒水辛辣,后劲很大,项黎晕晕乎乎放下酒瓶,一时不稳险些要将其砸在地上——被阮景及时接住了。
项黎脑袋发钝,没追究,松神的功夫,他忽然感受到腿上沉甸甸,低头望去,看见阮景拧着眉,拿着不知从哪抽出的湿巾用力擦拭自己的裤子。
项黎一愣,“你有病啊。”
“脏。”
“脏你大爷!”
项黎一脚把他踢开,阮景也是克制着没有发脾气,被这么一推当即也要爆发了,他直起身,指着紧缩的大门,“就这么乐意别人碰你?饥不择食那种货色你也碰!也不怕染上病,你们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阮景咄咄逼人,项黎也怒了,嗓音比他还大,“别和我嚷嚷!”
项黎胸口剧烈起伏,暴怒声中夹杂着喘息,“我要做什么?很难猜?”他冷呵一声,“当然是上床,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天仙,我还非你不可了?阮景我告诉你,老子招招手有的是人想贴上来,你这种类型的我早腻了,离开你这段时间我接触的人多了,就是来者不拒又怎样,警告你别再想从我这算计到任何东西!”
阮景:“别生气。”
阮景:“我算计什么了?”
项黎一副‘你怎么还敢问’的震惊模样,刚要张口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应该是送酒来了,项黎不再和阮景争执,转身去开门。
阮景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抻着他的衣角硬是给他拽了回来,“你还给他开门?”
项黎眉心直跳,他真的按捺不住要杀人的心情。
项黎用力一甩,阮景还未痊愈的右手一时脱力,竟让他脱身。
门锁打开,来的不是MB,是沈本那张夹带着局促和尴尬的脸。
第二个……他大脑迟钝,在被酒精麻痹的间隙中忽然察觉到……“你——”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阮景,一字一顿,“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
阮景默默移开了目光,项黎又看向沈本,沈本也是低下头心虚得不敢说话。
说来奇怪,分明是阮景的冒犯举动,可在此情此景下仿佛二人共谋般,让他也被迫分担罪责产生的愧疚。
项黎脚步虚浮,他想凑过去逼问阮景,可眼前的世界却突而褪色,脑袋里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桌子,椅子,酒瓶的色彩都离他远去,脚下的地板变成了一只绝大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盯着他。
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赶忙往旁边走了两步,可那只恐怖的眼睛就像开了定位一样,无论到哪里都死死跟着他。
项黎心跳的很快,他手指冰凉,他慌不择路去寻找周围可靠的东西,这使得他抓上了最近处的阮景,他死死抓着阮景,说地上有眼睛。
阮景会错了意,轻声说:“凑巧来的,没想多正好遇见你。”
话音刚落,项黎惊恐地发现——阮景的脸……没了。
面前的灰白人影,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却能发出熟悉的声音。
项黎立刻松开手,逃荒般往后退,他一味地后退又撞到另一个人身上,回过头,又是个身材比刚才娇小一些的无脸人。
“小心!”沈本想去扶上一把,可手还没碰到项黎就见后者触电般弹起来。
“出去,都出去!”项黎崩溃喊道。
阮景望着项黎格外激动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放柔嗓音,叫他名字。
项黎听见阮景的声音,宛若触发了某些机制,喃喃道:“算计,对你又想算计我,不然你为什么把沈本派过来当卧底,你就是想替项原监视我的进度……好了,现在好了,我被骗了,你也被骗了。”
阮景竖着耳朵,闻言立马反驳,“我没这个意思。”
项黎音量抬高:“那你说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我睡不好觉,想看看你平常都在干什么。”阮景的声音很低,压着太多情绪,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
只是他的真心话语并未得到相当的反馈,阮景发现,在他说完话后,项黎的表情已经不单是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
项黎发现脚下的眼睛笑起来,以不正常的频率眨眼晃动,眼见的无脸人脸嘴巴都消失了……这一认知让他站不直险些失去平衡。
项黎浑身抖起来,双目血红:“骗人,你骗人。”
他的状态很吓人,踉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在茶几上摔个头破血流,阮景连忙想伸手抱住他,可只要一靠近,项黎就会恐惧得发抖死命挣扎。
沈本也被这阵仗吓傻了。
阮景注意到他,“你先出去。”
沈本:“你一个人……”
阮景:“出去!”
“……”
门重新关上。
项黎断片似的自言自语,根本没有交流的可能。
阮景捏住项黎的脸,逼迫他和自己对视,“看的清我是谁吗,阮景,不是别人,别怕了。”
这句话并没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倒使得项黎的反应更大,他用力掰开阮景的手,听见这话后直接上嘴咬。
阮景:“……”
不能和醉鬼计较,他耐着性子和项黎交流,收获回答的情况很少,如此一来,阮景找到了规律,只要顺着项黎的话说,对方就不会显得太惊讶。
“我算计你。”
项黎一愣,看见阮景重新长出了嘴。
“我派沈本来你身边盗取商业机密,顺便偷拍一点你的照片,看见你着急上火我就开心。”阮景面无表情的说。
“没错,我的下一步计划是借着项原上位,然后把你踢下台,成为滨城的新霸主,下一步是成为世界首富乃至称霸宇宙。”
鼻子也有了。
“我一点也不想你,离开你之后每天睡到自然醒,我只图你的家世,根本不爱你。”
随着阮景最后一个字在他耳边重重落下,那只大眼终于闭上,世界重新恢复色彩。
项黎瞳孔聚焦,眼前终于重新显现阮景的脸。
“啪。”
项黎气急攻心,狠狠甩了一巴掌上去——
“我就知道。”
“你真他大爷的不是东西!”
“……”
【📢作者有话说】
阮景(捂脸)(诧异委屈):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