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总,您要的酒。”阮景前脚刚从项黎的房间出来,后脚沈本就抱着一箱酒从电梯里走进来,很自觉地去推阮景身后那扇门。
“等下!”阮景及时叫住他,转身拉开对面那扇,“来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本好像听见了若隐若现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沈本疑惑地朝着807看了一眼, 不敢多言,默默地将酒抱了进去,他做事很细致,依据阮景的喜好将酒瓶罗列摆放在酒柜上,从深到浅,价格递进。
他本来还想顺便帮自家老板收拾一下杂物,结果在门口转了一圈,每一处物件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丝毫没给他动手的机会。
沈本忙碌的在客厅转了一圈,回头却发现阮景已经收拾出一箱行李出来。
沈本愣在门口,见阮景推着行李箱过来,下意识帮他推开门,“阮总,您是要出差?”
他不记得阮景最近有这方面的出行安排。
“帮我退房,另找一家档次差不多的酒店。”
沈本忍不住问:“这里是有什么不合您心意的地方吗?”
马上到下班时间,他上哪去找酒店。
阮景:“有恶邻。”
“……”
沈本开玩笑说:“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您避着走。”
阮景换鞋的动作一滞,平淡接话:“不过是看着心烦。”
沈本接过行李,“那这人一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以您的性格不得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
阮景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似乎是短暂陷入了自我怀疑。
“阮总,那我去退房了?”
沈本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算了。”阮景突然开口,“时候也不早了,改天吧。”
“好的,那您要没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嗯。”
沈本轻轻地带上门,临走前又鬼使神差地朝着807看了一眼,许是这‘恶邻’累了,明显感知到谩骂声弱了些。
他摇了摇头,脚下猛然加快步伐。
……
阮景倒了杯红酒,迎着昏暗的灯光坐在窗前,玻璃上反射出自己的脸,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把自己看得陌生。
好像真的变了。
落寞,无奈,曾经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回滨城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
明明是自己的故乡,却仿若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
阮景不信邪,他不信自己驾驭不了这片土地,若是一个吃软饭的牛郎都能踩在他头上另其避之不及。
那未免也太过可笑。
他需要做一些事来增强信心,那么第一个宣泄口就是项黎。
阮景抿了口红酒,漫不经心地睨向门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酒杯,确认门已锁好,便拨通前台电话,前台甜美的声音响起,阮景说:“麻烦给807送条新浴巾。”
阮景将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眼倾听门外的动静,有人敲了敲807的门,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服务生貌似离开,阮景的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阮景你大爷的有本事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项黎气得手都在抖,他不留余力地狠狠拍门,楼道都回荡震响。
阮景的嗓音轻飘飘从门里传来,“挨揍没够。”
项黎怒吼,“有本事出来,看我不把你打成孙子!”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他们这闹的动静太大,顷刻便有几位工作人员上来疏导,项黎穿的单薄,有可能是因为被那么多人围着太过难堪,终究还是气咻咻的回了屋。
阮景并不担心对方会来找他麻烦, 更何况现在还有工作人员盯梢,不会再放任他过来找事。
阮景安稳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出门时,他忽而一顿,将还未落到门口地毯前的脚退回来,只接触不到一秒,鞋底便和地毯黏连出条条胶状物体——强力胶。
阮景波澜不惊地大步迈了过去。
真够幼稚的。
……
项黎早早就出了门,项原最近奔赴许多活动,风评一致向上,项家那些亲戚对项原赞不绝口,那些交流甚浅的合伙人更是将其直接认作自己。
这让项黎有种身份被顶替的危机感。
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他爸一定要误导大众错人项原,要不是理智不可能,他都要怀疑项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话题扯远了。
总而言之,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项原的成功更让他揪心。
项黎想快点证明自己,不愿再受这窝囊气。
没钱没势处处受制于人,项黎咬紧后槽牙,阮景,等着瞧。
“怎么了,大早上就闷闷不乐。”林野烨透过方向盘敏锐注意到项黎的异常,手腕处有不易察觉的勒痕。
林野烨一怔,状若无事地开口:“昨晚出去了?”
车里的温度很闷,项黎热得心烦,于是完全降下车窗,眯眼享受地吹着凉风,“没有啊,干嘛突然这样问。”
“当心着凉。”
林野烨不太赞同他的做法,刚把车窗升上去就又被项黎降下来。
项黎说:“没事,我身体好的很。”
林野烨无奈道:“ 我可不想过两天在医院看见你。”
见项黎已经有点抗拒这个话题,林野烨顺势转到下一个话题,“今晚给你办接风宴,没外人,都是咱们小时候的玩伴,都好久没见你了,想着出来联络联络。”
项黎:“今晚吗?”
林野烨:“嗯,怎么今晚有事?我让他们换个时间。”
“那倒没有。”项黎闭上眼,“好久不见,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林野烨:“那就说定了。”
项黎:“嗯,对了林野烨,卢田镇那边的援助情况怎么样了?”
“一直叫人盯着,这次的风暴导致房屋受灾情况严重,加上那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受不起折腾,子女一劝大半都同意搬迁了。”
项黎心有余悸,“还是得小心一点,我之前打听到那的镇民貌似有被骗经历,对于相关部门拆迁办十分抵触。”
林野烨轻易领悟到项黎话中含义,笑着回应:“我来查。”
项黎由衷笑道:“谢了兄弟。”
林野烨:“跟我客气什么?那地形也转完了,我送你回家。”
“我被老项撵出来了,现在在那个明江酒店。”
“酒店?”林野烨语气微讶,“你为什么不干脆住我那,不比酒店舒服,不然直接退房吧,到我那去。”
项黎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车内的气氛微妙的停滞一瞬。
“?”
项黎回过神,缓和语气,“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在那住习惯了,再换地方还得适应,懒得折腾。”
林野烨向来情绪稳定,哪怕被拒绝也能保持礼致彬彬的微笑,“好,那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项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困劲上来昏昏欲睡,“要是没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车身抖了一下,震动很小,几乎没有惊扰到项黎,他低着头一下沉一下轻,小鸡啄米一样。
林野烨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将车稳稳停进明江酒店的地下场。
又等了一会儿见项黎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才轻轻把他叫醒。
“这么快就到了。”项黎半梦半醒地套上外套,摆了摆手,“那咱们晚上见。”
他迷迷糊糊地乘电梯往上走,刚摁下8,电梯关上的一瞬间余光突然瞥见什么,眼神瞬间清醒。
回到807大力甩上门,项黎开始在购物软件上搜索,终于在兴致勃勃地下完一堆单后选择私密发货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睡回笼觉。
……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我们是专业做这个的,保证不会出问题。”
阮景不放心,狐疑道:“你们这个不犯法吧。”
“不会不会。”
阮景:“恐吓就好,不用伤人,闹大了不好看。”
“您就放宽心吧,交付定金今晚就行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