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男男女女交织在一起肌肤相贴着热舞,16度的空调的浇不灭这股子热潮。
当啷——
冰块摔入酒杯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袁曜明挑起眉,将闪着墨蓝幽光的酒液推到他面前,“给你接风,还不算大事?”
阮景垂眸望着酒杯,若有所思。
脚凳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他冷着脸,淡淡嘲讽,“那几个项目的问题都解决了?”
袁曜明语气毫不在乎:“没啊。”
阮景:“公司要是快倒闭了就赶紧找个班上,我忙着呢。”
“你看你又这样。”袁耀明无奈的摁着自家兄弟重新坐下来,“这不想着奔波劳累,今晚好好给你放松放松。”
阮景不为所动,他没心情玩。
袁曜明:“算了算了,我告诉你还不成?没骗你,真有件大事。”
他语气一顿,不动声色的四处观望,确定无人在意后便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这事也是我费老劲从上面打听来的,知情人很少。”
阮景重新看向他,下一秒这个消息便在耳边炸开!
如雷贯耳。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袁曜明的嘴唇动了动,说出那几个足以让整个滨城动荡的大事。
“项伟业要退了。”———
———“爸,你疯了!?”
项黎差点一口热茶喷亲爹脸上,那双永远沾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都显露出震撼。
项伟业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认识让项黎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那张白纸黑字的文件上面标着五个响当当的大字。
——股份转让书。
甲方自愿将所有股份及其财产转让给乙方。
甲方:项伟业
乙方:项黎。
项黎紧紧盯着这份文件,久久不能回神,他差点站不稳,踉跄着去扒自家老爹的衣服,眼里闪烁出泪花:“你别是有事瞒着我,有病咱就去治,别拖!”
“滚一边去,臭小子。”项伟业一巴掌拍走他的脏手,艰难的护住自己的“贞操”。
“我好着呢。”
项黎显然不信,“那你这是……”
项伟业抚平衣服的褶皱,语重心长的看向自己的独子,“你今天大学毕业,也该学着接管咱们家的产业了,之前你玩心重爸体谅你辛苦,不过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该学着有点责任心,别再这么肆无忌惮吊儿郎当,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滨城。”
确认老爹身体的确没事后项黎松了口气,不满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靠谱。”
项伟业坚定道:“你有。”他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独子,默默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就你这一个儿子。”
项黎下意识接话茬,“真的假的?”
“……”
项伟业攥紧拳头,青筋直跳。
在他爆发的前一秒,项黎即使递过去一杯热茶,“爸,口渴了吧。”
项伟业瞪了他一眼,“甭给我耍皮,跟着刘助好好学习,听见没?”
项黎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滨城哪些地方好玩呢?
明天去转转好了。
“什么时候你有能力签这份合同,你的卡什么时候取消限额。”
项黎心不在焉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他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爸!”试图唤醒对面的良知。
不过这次项总确实狠下心管教儿子,他不为所动道:“以后你的各类表现将由刘助全权负责并打分,每通过一次测试我会给你打一笔奖金,直到你有资格接管股份。”
项黎无比心痛:“子不教父之过,您又何必为难我?”
项伟业:“我真的要抽你了。”
项黎往后缩了缩,作乌龟状。
“刘助,进来!”
刘助是谁?
项黎拧起眉,朝门口望过去。
只见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斯文气息的男子走了进来,礼貌的向二人点头,俨然衣服高管精英的的模样。
“项总好。”
刘助转向项黎,风度翩翩道:“小项总好。”
望着那张脸,项黎仿佛见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向他,“小,小刘。”
刘聿恒扶了扶眼镜,纠正他,“小项总,请叫我刘助。”
项黎:“………”
看着跟着自己多年的司机突然端起架子,仿佛变了一个人,项黎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刘助藏的挺深呐,比我还会装。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还好是熟人,就见刘聿恒脸色一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单子。
“这是少爷这些年在国外所做的不良事迹,其中包含违规驾车,翘课出游,以及夜巡酒吧……”
项黎瞳孔剧震,如遭雷劈。
刘助的镜片闪过寒光,“经过我的观察,少爷行事高调不计后果,在不考虑未来规划的情况下出手阔绰,人越多越明显。”
项总皱起眉:“简约一点。”
刘助面无表情的做出点评,“喜欢装逼。”
项伟业:“……”
项黎浑身僵硬,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恼羞成怒,“刘助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控制你了。”
钮祜禄·铁腩風血无情的刘助目光“唰”得看向老总。
项伟业立马反应过来,“你还威胁上人了?”
项黎委屈不甘的盯着刘助,暗搓搓的准备着报复计划。
“顺带补充一点,小项总方才拿我的钱包甩小费,共计八百元,这笔钱我将自动在您的卡上扣除。”
项黎:果然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不对!
项黎猛然反应过来!
项伟业这才悠悠开口,“对了儿子,差点忘了告诉你,以后你的卡交给刘助保管,生活费照给,至于零花钱——”
项总咧嘴笑,“看你表现自己赚。”
“……”项黎笑不出来。
刘助:“小项总不用担心,我已为您规划好测试,通过第一项便可获得十万元奖金。”
十万元扔路边项黎都不带正眼瞧的。
项黎语气幽幽:“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刘助:“应该的。”
“不过您也不必太过惊喜,拿奖金有必要前提。”
项黎:“?”
“保持低调,不可让陌生人知道您的身份,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刘助语气顿了顿,怕项黎钻空子紧接着有补充道:“在正式接管公司之前,您不可让别人知道您是项总的儿子。”
项黎:“???”
有必要吗?
项伟业对此十分认可,商场如战场,现在儿子羽翼未满,可不能叫旁人给算计了。
可眼见项黎面色铁青,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谈及下一个话题,“好了刘助,念念第一个计划吧。”
刘聿恒点点头,口齿清楚的将纸上的内容读出来。
“三个月内,成功拿到驾驶证书。”
“……”
“项伟业可是滨城的首富,他名下的产业遍布这座城的每个角落,毫不夸张地说,没了项家集团,滨城的经济都得瘫痪。”
酒吧鬼哭狼嚎的尖叫声让阮景不自觉皱起眉,可袁曜明的预防针依旧打的他心里一凉。
袁曜明提醒道:“你要想在滨城站住脚,从项伟业手里夺项目不亚于虎口夺食。”望着自家兄弟不美妙的表情,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项伟业有一独子,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据说不学无术,大概率是回来继承家业的。”
“………”
阮景挑起眉,敏锐地注意到袁耀明刻意加重的字眼,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所以项伟业退位其实是件好事,毕竟对付一个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可比对付久经商场的老油条简单多了。
不过这个消息一旦散开,那些小公司必然闻着味过来分一杯羹,这个时候——
——就要看谁下手快了。
这个时候,袁耀明提前透露给他的消息就显得万分及时。
阮景端起酒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微微勾起唇角,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势在必得,“谢谢你的“大事。”
袁耀明也端起酒杯,“等你的好消息。”
他和阮景是发小,自幼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感情很好,阮景若是在滨城站住脚,两人合作,必将蒸蒸日上。
袁耀明已经开始期待这样的日子了。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上头,阮景扯了扯领子,不经意间露出一小块健硕的胸肌,男性荷尔蒙顿时喷涌而出,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投来的垂涎目光数不胜数,阮景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被挤在人群中间,袁曜名不知道又抱着哪个男模陶醉温柔乡去了,长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玩起来的花样可是不好。
阮景对自己兄弟的生活作风不做评价,不过他对袁曜明抛弃自己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阮景皱起眉,冷脸推开一位酥胸快贴到他身上的女士,“麻烦让一让。”
美女:“别呀帅哥一起来玩吧。”
袁曜明方才给他调的几杯酒,不知道下了什么猛料,他一时不察多喝了几口,这会酒劲上来大脑昏昏沉沉直犯恶心,忍不住干呕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这副表情对美女的杀伤力显然是极大的,她脸色变得惨白,转着踩着高跟鞋嗒哒哒地走了,“我其实也没多想和你玩。”
阮景:“……”
知道对方误会,他也懒得解释,伸出胳膊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谁料还没摸到衣服,他变眼睁睁地看着外套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拿了起来。
“?”
面前是个清秀可爱的男孩,瞧着年纪不大,小心翼翼地拿着他的衣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阮景混过的风月场不少,这样的他一眼瞧出来是来作甚的。
他不冷不热地掀起眼皮,微微用力便将外套从那双白皙的手里拽出来,“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李文轩没有气馁,眨了眨眼睛反问道:“真的嘛?我看人可是很准的,真的不试试吗,我可1可0哦~”
阮景眼神微妙,一言难尽地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青年,弱鸡一样的小身板,白白瘦瘦,眼睛圆滚滚浑身都散发着‘快来x我呀’的气息。
对自己能不能有点清晰的认知,阮景想象对方在上面的情景,心里一阵恶寒。
站在他对面的李文轩见他久久不回话,心里不禁忐忑,他忍不住攥紧手指,怯怯地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他来之前做过背调,阮景男女不拒,‘不喜欢男人’只是他一贯拒绝的推辞。
对方这样说,只有两种情况,心情不好亦或是……没看上他。
李文轩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上前拽住阮景的衣角,“试试吧,我什么都可以,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阮景任他捏着,目光下垂视线落到被捏皱的外套,面无表情的挑起半边眉毛。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熟悉阮景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飙的前兆。
世界安静的了几秒,李文轩笑容逐渐僵硬,心脏几乎骤停。
下一秒却听见阮景的声音如救世主般降临。
“去302等我。”
李文轩松开手,如释重负。
留下这句话,阮景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给男子一个挺拔的背影。
到了洗手间,阮景一甩手抛垃圾般将那件昂贵的定制外套丢进垃圾桶,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直接拨通司机的电话,“过来接我。”
听见手机对面传来‘好的阮总,十分钟后将准时抵达’的忙音,阮景深邃的眸子暗了暗。
酒吧的上方就是星级酒店,顶层全是来玩的豪贵,不是想傍大款吗?
阮景冷笑着想,尽管去睡吧。
…………
项黎这两天的心情很糟糕。
原因无他,刘聿恒管他管的太狠,项黎何时过得这么窝囊过?
被刘助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去浪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说看管只是小事,那么金钱才是压垮项黎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项这回是真下定决心别别他的性子,当着项黎的面就将他的银行卡全部收缴,只给他留下每个月一万块钱的亲密付。
要说这钱对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少,可对项大少爷来说不亚于是打发乞丐,毕竟他在国外连打赏小费都是一千两千的给。
从小在钱罐子里长大的项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老子惹不起,一个小助理难道还降不住?
他将项总糊弄过去,转头便换上一副气汹汹的架势,似笑非笑地看着“装模作样”“矫揉造作”的刘助,“小刘这么多年我真是看走眼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还真有。
小刘唰得掏出自己地双学位证,金融学以及心理学的博士证,营养师证……妈的居然还有侦探证。
还真他妈的是个全能天才。
项黎瞠目结舌,在刘聿恒一个接一个证件展示下,他彻底麻木了。
这么多年,他竟没发现老爸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这样一个眼线。
那他在外交男朋友的事岂不是……
刘聿恒:“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少爷的安全。”
放屁,这明明就是监视!
项黎无比愤怒,为自己失去的隐私和清白,他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冷冷威胁,“识相点,把银行卡拿出来,也算是了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每次他一撂脸,小刘必将妥协,这招百试百灵。
“不可以。”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刘聿恒眼都没抬,和和气气地拒绝,“少爷要想拿钱,早点通过测试成为项家的接管人,届时您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项黎琥珀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刘聿恒毫不畏惧的回视。
………
刘聿恒换上西装一丝不苟,板板正正的气场强大到能够把项大少爷的气焰压下去去。
气氛顿时紧绷,大概持续了一分钟,项黎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就是考驾照?”
僵局打破,刘聿恒暗自松口气,自家少爷的性子他最清楚,看似一点就炸喜欢硬刚,不过再面对气场强大到能够唬住他的,则就会显露出一点“欺软怕硬”的破绽。
这种强势的气场极难把握,既不能是没脑子的蛮横,也不能是绝对的凶恶,需要冷酷中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既压的住对方也不会逼得太狠。
刘聿恒为把握这个界限也是苦练很久。
刘聿恒顺势说道:“虽说项总要您考过驾照才给奖金,不过考虑到您的资金需求,我将奖金分成四份,每通过一科目奖励25000元。”
项黎:“这还差不多。”
见少爷脸色稍稍缓和,刘助话锋一转,“应项总的要求,我已经提前给您的朋友打过电话,他们也都承诺在公共场合不会泄露您的身份,也希望您能自觉保持低调,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道理项黎明白,滨城水很深,自己初来乍到不好太惹眼。
“我虚岁,32,大您十岁,在外您可以称呼我为恒哥,我将以表哥的身份陪伴在您身边。”
项黎眼里都是震撼:“你不是就比我大两岁吗?还有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一直跟我呆在国外,什么时候考的那些证?”
刘聿恒笑得灿烂,“隐瞒年龄可以拉近距离,至于那些证件请少爷放心,都是我在下班时间完成的。”
项黎:“……”
被装到了。
“你都给谁打电话了?”
“一些认识您的老总,还有您在滨城的小学,初中同学,以及所有和您有过联系的人。”
所有?
项黎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不对。”刘聿恒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挑起眉,他抱歉地朝着项黎笑了笑,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串数字。
随着铃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电话对面才响起一道沙哑带着情欲又乖软的声音。
语气里透露着茫然: “喂?”
那边还传来喘息声以及肢体摇摆的音响,很显然是在做那种事。
项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极点。
刘聿恒脸色不变,语气平稳地快速说出警戒的话,确定对方听清楚后便挂断电话,朝着黑脸的项黎露出一个礼致彬彬的微笑。
“差点忘了您在滨城的约炮对象。”
项黎:“………”
操。
【📢作者有话说】
项黎: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