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原还想着找机会凑上去看看项黎那边的相亲情况看乐子,没曾想场上转了许久,人没找到倒是看见任小姐脚下生独自往外走。
项原短暂思考两秒,上前拦她,“任小姐,项黎他?”
任雪风淡淡道:“貌似和他的前男友在一起。”
“……”
“好的,谢谢。”项原讪讪道。
任雪风也是个体面人,白来一场也不恼,意有所指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撩起脱发走进舞池,看起来对这小插曲也不甚在意。
项原朝着她望去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阴沉下来,没想到分开那么久那两人还藕断丝连,阮景还和他玩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套,既如此他就得重新审视一下两人的合作关系。
这些天,阮景私下揽权明里暗里将他排除在外他不是不清楚,只想着睁只眼闭只眼借着对方的科技算法免费干活。
可现在,这活儿究竟干给了谁有待考究。
凡事有个底线,阮景既然和他心不齐,那就得重新调整下计划。
……
阮景大概是真的死了心,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总而言之,项黎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他的人生重归宁静,被不间断的工作和股东会明里暗里的施压填满。
过度的压力也许真的能激发人的潜力,渐渐的,在众人眼里,项黎从一个徒有虚名的富二代晋升为能扛起公司半边天,项目失败率从百分百直降百分之八十,这让员工们依稀看到项氏集团的缥缈未来。
然而这并不能抵挡公司股市的持续下跌,说好要开的发布会一再延迟,说是有事耽搁,可明眼人谁不知道,项伟业这是不行了。
项氏能做成滨城的龙头企业,其间历经的艰辛困苦不可言说,而项伟业作为创世人,起步时更是遭过不少白眼,可以说是以一人之力吃尽全家苦,其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杰出的个人能力都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作为所有人心里的主心骨,只要项伟业一天不倒台,集团就能维持平衡蓬勃发展,他是公司最大的变数。
如今变数出了变故,这座垒起数万人的大厦随时可能坍塌,项黎的能力难以服众项氏股票持续下跌,不少大股东纷纷抛售股份,在发布会延迟的第三个星期,集团股票跌跌倒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仍坚守岗位不离不弃的大股东只剩下那些与项伟业交情甚好的叔伯。
项黎对此焦头烂额,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工作,学着去和那些股东维护关系,对于有关他爸的不好谣言一律清缴,可尽管如此,他的力量是那样微弱无法抵挡颓势。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可看到刘聿恒日渐增多的白发,夜以继日照顾项伟业的疲惫,嗓子就像是被黏住似的。
他有什么资格放弃呢?
于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咬紧牙根强撑。
中午,伯父来附近办事,顺便约他和项原吃饭。
自他爸出事起,伯父没怎么往家来过,项黎想着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他简单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倦,交代好沈本便独自往楼下走。
到餐厅的时候,项原和伯父已经到了,项高明提前点好了菜,在等他。
服务员替项黎打开门,刚走进去他的眉头便不自觉皱起来,里面除了项高明和项原还有几个他瞧着眼熟却又交不出名字的高层。
心里登时不太开心,不过没有显露出来。
“小黎来了,过来坐。”项高明笑着朝他摆摆手。
项黎扬起笑,若无其事坐过去,环视一圈:“这是……”
“都是自己人,这不正巧都在,顺便一起聚聚。”
项黎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几个高层面面相觑,背着项黎和项高明挤眉弄眼,又频频瞄向项黎,想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的小动作被项黎尽收眼底。
“……”
服务员见人齐便接连将菜送上来,项黎垂眼看着,没胃口。
项原今天也难得的沉默,项黎目光与其对上时就见后者躲避似的移开视线,像心虚。
鸿门宴。
项黎当即在心里下了定论,果不其然,项高明装模作样关心了他几句就开始步入正题,酝酿着套话,“小黎呀,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项黎夹了一口土豆,颗粒淀粉化在嘴里,他抿了下唇,漫不经心道:“挺好的,他老人家最近总想着要清净,没事就带着钓竿进鱼塘一呆就是一整天,疏忽了大家,莫怪莫怪。”
“那我就放心了哈哈我正想着改天去看看他……对了小黎,发布会的日期这次不会再变了吧。”
“……”
项黎咽了下唾沫,没什么表情,“不会了。”
吧
“可不能再变了。”项高明说,“做生意讲究诚信,这么一变再变,外面都说……”他语气一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项黎心里很闷,被这么一圈生人围着追问,如同羊入虎口,孤立无援的被一群心怀鬼胎的人算计,让他反胃。
他悄默声的放下筷子,“我看伯父还有朋友要陪,正巧公司那边还有事,不如我先回去了。”
“别着急。”项高明不满,“这孩子,长辈还没走呢,叫你来还有点事要谈。”
在项黎的印象里,伯父对他是极为和蔼的,每次见面都给他带想要却不被项伟业允许的玩具,对他的要求也是尽力满足,嫌有如此不耐烦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听见项高明继续说,“小黎 ,不是我说你和项原可是亲兄弟,要相互扶持,我看着你每天这么辛苦心里啊就难受,为何不让你哥哥帮你分担一点?”
分担?
闻言,项黎顿时警惕起来,他再次看向项原,这次对方没有避开,直直的和他对上视线,坚韧以及挤压内心多年的不服。
项黎从中看到了满满的野心。
到了这会儿,项黎完全没了要走的打算,想看看他的亲伯父到底想做什么。
“伯父想着,你要不你的股份分给项原一些,这样有些决策他就能直接主导,也省得你辛苦,你觉得呢?”
“……”
项黎眼皮跳了一下,他看着项高明认真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项高明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居然又理直气壮地和他重复了一遍。
项黎:“…………”
这是商量的语气,项黎甚至感觉到对方的手已经明晃晃的伸进自己的包里。
不愧是新时代,抢劫都可以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当然不行,项氏怎么说都是我爸的心血,如今他老人家还好好的,您们未免太心急了吧。”项黎语气沉下来,那眼神给项高明吓了一跳。
项高明:“别多想小黎,咱们这都自家人,谁管理还不都是一样,你要执意不交权,以后有个什么事责任都担在你身上,我们也不好帮忙你说是不是?”
这话就有威胁的意思了。
“放心吧,该我担的责绝不逃避。”项黎径直起身,“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没再看这群人的脸色,径自出了门。
项高明的表情登时五颜六色,很难看,他被项黎落了面子,“这孩子真是越发没礼貌了。”
几位高层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聊了些有的没的就结束了本次饭局。
待众人离开,包间里只剩下项高明父子时,项高明的脸立刻沉下脸,他看向项原,恨铁不成钢,“你哑巴了,来之前我怎么叮嘱你的?”
项原:“说了他也不会听。”
项高明正在气头上,一听项原敢和他顶嘴,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项原从地上捡起被打掉的眼镜,沉默地掀起桌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别以为你那些小心思我不清楚,你昨天去哪了?”
项原:“……”
项高明冷笑了一声,“回卢田镇了吧,要不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不给我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总惦记着那个把你卖了的家伙,贱骨头。”
他骂了一通心里的气才算消解,“项原你给我记好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再敢背着我行事就滚蛋!”
项原:“明白了。”
项高明喘着气,瞥见项原脸上泛红的巴掌印,“打疼了?”
“没有。”
“竞标卡在哪了?”
项原意识到他在问从项黎那抢来的项目,思虑片刻,“安全措施不到位。”
说起这个他就觉得奇怪,无论场地还是人员都是选取的业内顶尖设备知名人员,居然还能接连出现坍塌情况,导致检测不合格。
怎么想都怪异,偏偏还找不到缘由。
若不是知晓项黎的性格不可能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他都想上前质问。
那还能是谁呢?
项原又想到了阮景,不过于情于理对方耗那么大精力拿下这个案子又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地盘?
再说这个项目几乎由阮景全权负责,一切都做的很周到,项原在工作方面对他还是很放心的,所以……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抓紧查。”项高明对他下达命令。“马上要开股东大会,我想办法给监察部门找找关系,总而言之抓紧把这个事办下来,届时对你也有好处。”
项原向来对项高明的话言行必从,他对指责悉数揽下,项高明便也不再难为,嘱咐两句就放他走了。
*
刘聿恒本说好要来看他,已经超过约定点半个小时,项黎不放心,边往回走。
期间路过间很炫酷的理发店,门口放着炸耳的动感音乐,项黎被吸引着往里瞟了一眼,没曾想正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他立刻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往里看。
只见刘聿恒挺拔的坐在转椅上,后面站着一位时髦的Tony老师,手里端着染剂此时正如描摹艺术品般一根根给他上染料。
刘聿恒对自己的头发十分珍重,他严格要求着放染料的位置,不一会就把Tony老师逼得满头大汗。
项黎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不太真切,于是他干脆要走进去。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要剪什么发型?”
项黎直直往里看,一味地往里走,拒绝了前台的热情推销,“不了,我找朋友。”
待他走到第二扇门时却被拦住了,对方告诉他这里是VIP室专门做妆造的,要达到消费才能进去。
店里人很多,Tony老师们人均一个麦克风,将店里本就嘈杂的环境衬得更为混乱,项黎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响,他扒到玻璃门前,凑上去看是不是刘聿恒。
Tony拿着白色染剂给那个背对着疑似刘聿恒的男人上了半边头发,吹干后自己都忍不住感叹,“真的很自然,就像自己长出来的,不过这是新潮流吗,我还没见过哎。”
“工作需要。”刘聿恒对着镜子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淡淡道:“上妆吧。”
Tony表示很不理解,不过他还是拿过黑色眼影尽职尽责的给客户脸上抹,定妆后,他自信道:“怎么样刘先生,此妆一画保管是劳改犯出身的资本家都不敢叫您加班了。”
刘聿恒皱起眉,想着是不是画的有点夸张了,刚要提议改改,耳边陡然传来一声难抑震惊的声音。
“刘聿恒!”
项黎的嗓音隔着老远在他耳边炸开,刘聿恒心脏猛地一颤,立刻道:“别回头!”
Tony被他吓了一跳,情不自禁跟着紧张,“怎怎么了,好像有人叫你。”
“装没听见,帮我把头发吹干,别给他开门。”
Tony眼里闪过精光,他这对讲机挂脖子上这么多天,可算是能用上了。
“琳达,把你旁边的客人带走,打扰到我这了。”
项黎敲了敲玻璃,然而里面那人头都没回,叫他名字身体也不动。
难不成真的认错人了?
他又敲了敲玻璃,一旁的店员来拦他,“抱歉先生,您可以来这等位吗?”
“VIP是吧,快帮我办,我现在就要进去。”项黎从包里掏出卡,眼睛却是始终没有离开玻璃窗。
店员显得有些为难,“那您跟我来前台说一下信息。”
项黎推测这么一小会儿时间,里面的人走不了,于是就跟着店员走,可等他急匆匆拿着办好的卡回来时。
玻璃门里已空无一人。
“人呢?”项黎目眦欲裂,他快速在店内扫量搜寻,余光瞟见街上的人影,立马推门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人呢怎么忽然就不见了。”项黎茫然地四处找,街上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茶楼。
项原疑惑地顺着阮景的目光往外看,“看什么呢?”
他约阮景来想谈谈安全问题,谁知对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开始频繁往外看。
“没什么。”
阮景忽然起身,“抱歉失陪,我去下洗手间。”
项原还在为刚才的事心烦,闻言也没在意。
行人纷杂,项黎埋头寻找跌跌撞撞,眼前人影重重叠得,他感觉脑袋又开始发晕,没方向乱走竟是直直撞上了个人。
他说了声对不起,微侧过身,谁见面前这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铁柱一样挡在他身前。
项黎刚要开口,鼻尖动了动,忽然闻见一股清冽的味道,很凉,很熟悉。
“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很严肃。
项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估计是在理发店蹭到的粉色燃料,很没素质的印在对方的黑色西装上。
“待会赔你。”项黎语气急切。
阮景见他还没认出自己有些意外,于是又说:“不行,就现在赔。”
项黎终于抬起头,看见阮景瞳孔骤缩了一下,顿时变了张脸。
趁阮景不备,他一边伸手在对方身上狠狠蹭了几下,确认将染料全部蹭掉后,便往远处急急追去!
“赔你妈!”
尾音随着他的远去而消散。
阮景:“……”
他深深望着项黎的背影,意味深长。
他和项黎,没完。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的阮景:真该散了。
下一秒的阮景:先别散,他在我身上留标价,肯定是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