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滑头”面色讪讪,瞄着眼前男人的黑脸耸着肩膀。
他爸告诉他,那两个聪明的交给他,自己只需要缠住这位人傻钱多的小老板,拖到他回来。
听起来是个挺轻松的任务,镇长儿子愉悦的接下直到亲临现场才知道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决定。
——这位老板不像是来合作,像是来砸馆子。
身边还带着个人高马大的同伙,镇长儿子战战兢兢内心不断期盼他爹早点回来。
处于紧张又担忧的情绪中,镇长儿子听见对面气势昂扬的开口。
项黎:“拿着慈善款收进自己腰包,一点人事儿不干,怎么,现在还选上情郎了,两边吊着也不怕一脚踩坑里.”
镇长儿子:“……”
项黎一记直球打的他措手不及,他想过千万种委婉回应话语,可面对这种指着鼻子骂到他头上的举措,让他彻底傻眼。
对面的输出还没停止,项黎吐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愠怒嗓音却不能被阻拦,“二十分钟,我要看见你家老爷子,要不然掂量掂量你们家经不经得起查。”
林野烨偏头看了他一眼。
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的镇长儿子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他爸打去电话。
……
“稍等一下哈。”镇长擦了下脑门上的冷汗,如获救星拿着手机走到背人处。
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俩老板从容不迫地进行攀谈,说好的筹码一压再压,要不是他混迹人场多年,保不齐真让这俩小年轻给绕进去。
老镇长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好在他还有后手。
他稍微放下心,刚接通电话就听见他那好大儿崩溃道,“爸,你快赶紧回来,不然咱家要完了。”
老镇长:“……”
“咋回事啊,你好好说。”老镇长皱起眉,训斥道。
儿子捂着手机话筒,贼眉鼠眼往里头望了望,降低音量,“他拿着这些天的慈善捐款证明,要求我们提供相关落实发票,不然就要去法院搞我们。”
老镇长脸色顿时变得凝重,那小子啥时候头脑这么机灵了,居然冷不丁给他来这一手,要真闹上法庭翻出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职位,他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不到两分钟,他已有决断,他当机立断回去笑言笑语说终止合作,趁着项原和阮景没来得及反应,赶紧一拍屁股走了。
阮景和项原对视一眼,项原眼里是茫然,不过他却从阮景眼中看到一丝郑重。
“看来我们把对手想的太简单了。”阮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眉心紧拧,“他比我想的要更有手段。”
项原:“……”
他看了阮景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阮景指尖有节律的敲击桌面,脑内紧急寻找策略。
项原也挺好奇,项黎这是想出什么损招,能将这老镇长给吓成孙子,不过他很清楚项黎的秉性,就算有招,也仅至于此了。
他满不在乎,“不用这么紧张。”他可是打着项氏集团的名号,这老镇长不会不识抬举。
阮景并未因此松懈,靠山山倒,靠人不如靠己。
对于项原来说,这可能只是个芝麻大的小项目,可对于他意义非凡,毕竟这相当于他来滨城打响的胜利第一枪,他的强迫症不允许存在这种开局不利的情况。
项原瞧他这摸样,倒是别有兴致,他幅度很小的挑了下眉,“阮先生能力卓越,事业心也让我很感慨。”
他看向阮景,笑眯眯,“谈个题外话,我很好奇,如果事业和感情冲突,你会更偏向哪个?”
阮景丝毫没有犹豫,徐徐说:“我不认为我没有兼顾的能力,不过如果真有冲突,我选事业。”阮景作出总结,“和我合作,您不会吃亏。”
项原低头笑了,似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放心了。”
随口一聊后,项原就失去了谈话的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翻阅手机信息。
阮景本想像往常一样寻找话题,拉近距离,不过今天却没了心情,他不时的翻阅手机信息,处理了一些工作事务,随机他大拇指停在设置页面,切换成私人号码。
——冷清的像墓地。
阮景停留在那个黄鸭梨界面,敲敲打打删删减减,输下一句,【醒了吗?】
这则消息当然也不会被项黎收到,他的手机早就电量告罄被锁在那间不会再有人回来的出租屋内。
……
老镇长急匆匆地回来,就看见他那儿子畏畏缩缩地蹲在茶室外面,他恨铁不成钢地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他整理好表情,匆匆推开门,脸上还带着谦意,“久等了哈,临时有点事,这不一听您来我赶紧就赶回来了。”
项黎轻哼一声,“说笑,我们哪有这么大脸面让您赶回来。”
老镇长连忙陪笑,他连忙将刚拿给阮景和项原看的文件又拿回来递给项黎,“我这不也是准备着……您看,承诺书都拿来了,我带着诚意来的,保证您在竞标中占优势。”
这话说的倒活络,只说占优势,没说肯定能成,项黎在心里冷笑一声,打算再出言嘲讽几句,可没等开口,林野烨轻轻推了推他。
项黎读懂他的意思——先办正事,别把人逼急。
他强压怒火,勉强给了镇长一个好脸色,两人将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定没有潜在忧患,就签上了名。
……
阮景的担心应验了。
他和项原等了大约半小时,收到了老镇长婉拒的消息。
“……”
项原也维持不住笑脸了,大跌眼镜。
好在阮景还能理智的分析,“突然变口风,这是被对面抓到把柄了。”
阮景:“我派人查查。”
“不用。”项原立刻拒绝,他生怕阮景和对面有接触,连忙说:“小事,让我底下人去查就好。”
既然事情没成,两人又都是日理万机,简单商讨片刻,就打算分道扬镳。
项原并没有回市里,他貌似还有事要做,于是让阮景先回去,阮景并未推脱。
事出紧急,他连沈本都没叫,拿上钥匙就往这边赶。虽事没办成,心情低落,不过好歹松了口气。
他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刚弯下腰,余光忽而瞥见一个身影,阮景瞳孔一阵,似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
不到两秒钟,他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做出反应,阮景迅速上车,关门,放下防窥窗,动作一气呵成。
他行动极快,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远处的两人似乎并没注意到这边。
阮景死死盯着远处二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就在此时,项黎似有所感,抬眼往这边看过来,阮景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
不过好在项黎很快将视线收回去。
“那辆迈巴赫……”项黎眼巴巴地说:“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林野烨偏头看他:“?”
项黎调转脚步,大有过去敲窗的架势:“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真好奇车主是谁。”
林野烨无奈劝阻:“车里没人,你这伤口还没好,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阮景看着项黎忽然低下头,由着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温柔地给他带上帽子,遮住额前的绷带。
阮景气息加重,手指大力到几乎要将方向盘攥碎。
正当他按耐不住要当场捉拿这对狗男男时,那个高大男人转过身,面容也清晰的显露在阮景面前。
一口气梗在喉头,阮景难以置信,僵化在原地。
这不是那个……专家号?
阮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怪不得专家号失而复得, 怪不得他想进病房都被层层阻拦……
阮景目眦欲裂,狠狠摁了下车喇叭。
绵长又刺耳的噪音乍然响起,把项黎吓了一跳,他来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就要过来理论。
林野烨赶忙拦住他,将项黎塞回车里。
项黎今天办成了项目,心情愉悦,他腩風大人有大量不与这种没素质公民计较,哼着小调,望着远处的夕阳,很是美妙。
他连今晚要发的朋友圈都定好了,就叫——不过如此(仅项原可见)。
林野烨也被他这幅模样感染,唇角上扬,然而当他持续开了一段路,余光瞥见后视镜上始终追随的黑色车影,他笑容凝固,脸色逐渐凝重。
“怎么了?”项黎注意到不对劲。
林野烨突然扭转方向盘,语气低沉:“那辆迈巴赫一直在跟着我们。”
转向又快又急,要不是有安全带拽着,项黎差点飞出去,他惊魂未定抓着扶手,回头往后看,“操,还真是!”
会不会是巧合,这个想法在林野烨转了四个弯后彻底消散。
“这人想干嘛!”项黎拧起眉,“靠边停车,看看他还跟不跟。”
林野烨照做,那辆车便也跟随着停下来。
看来这架是非打不可了,项黎撸起袖子就要找对方理论,可那车主却先一步来到他们的车前,抬手敲了敲他们的车窗。
项黎嘴里的脏话被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惊掉。
两人隔着一层车窗屏障对视。
项黎:“……”
阮景面无表情:“下来。”
项黎降下车窗,“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
阮景却是略过车窗,直直看着旁边那人,不冷不热道:“呵,医者仁心?”
林野烨微笑着看向他:“阮先生。”
项黎拧起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调转,“你们认识?”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野烨,是阿黎的朋友,你叫我野烨就好。”
项黎:“……”
不太好吧这。
阮景理都不理,直接将车门打开,拉住项黎:“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气疯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