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菜一道道上桌, 自动加热盘缓缓旋转,以赞美山庄为切入点,加入聊天的人越来越多,场上气氛比起原来热络不少。
就连袁曜明也能跟着身旁的人搭上两句话。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尽兴,就像一场完美和谐的朋友聚会。
过来碰杯的人接连不断,盛亦旋应接不暇,却仍有精力关注一下从始至终不动筷的项黎。
她微笑着放下酒杯,用腹语问:“没你爱吃的?”
项黎‘嗯’了一声,怏怏道:“还行吧,没胃口。”
盛亦旋:“最后一顿了还不珍惜,明天上山保你连个热馒头都摸不着。”
项黎止不住地叹息。
眼瞧着一道酱鱼转过来,项黎抻齐筷子刚抬起手,酱鱼就加快速度恰巧从他手中滑过。
嘶。
项黎不耐烦地偏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只见项原举着筷子,一旁的王润发贴心地帮他摁住转盘,将鱼精准地定在他面前。
项原礼貌笑笑,夹了一筷子。
项黎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似是感受到这股目光,项原偏过头,意味不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不好好吃饭,凹什么造型?
项黎敏锐地从中感受到敌意。
这股子别扭劲从今天踏入山庄那刻持续到现在,项原这小子心思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点惹着他,导致对方看自己不顺眼。
项黎并不在乎项原的想法,他扬起眉梢,顺手举起公筷,犹如蝗虫过境般将面前经过的得餐食一个不漏夹入盛亦旋碗中,迎着项原越来越黑的脸色,温柔地拍了拍盛亦旋的肩膀,“别只顾着聊天,多吃点菜。”
盛亦旋停下话语转过身,明艳笑容在看到面前堆如小山般的餐点时瞬间僵硬在脸上,“我是饕餮吗?”
项原:“大半夜的给你夹这么多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项黎敷衍道:“吃吧,吃吧。”
盛亦旋:“……”
三人的互动如数落到其余人眼中。
关系近的早已习惯他们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还有闲心聊聊八卦。
有个埋头苦吃的青年见状抬起头,咂咂嘴,“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上项盛两家的酒席喽。”
“?”
右旁的袁曜明晃了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兄弟,什么时候的事啊?”
“啊,感觉用不了多久吧,据说双方家长都谈妥了,你没瞧见这些年项家给盛家喂了多少资源,这分明就是当亲儿媳培养的。”
袁曜明,“噢——那还真是。”
……
他又和那青年聊了几句,半晌才心满意足地回过神,准备给阮景分享一下自己所听战果。
“你猜猜——”
“我都听见了。”阮景眼皮都不眨一下,“你俩声音再大点,后厨传菜的工作人员都要失业。”
袁曜明:“我这不是再给你拓展思路,实在拉不到项家投资,你就换换思路,去盛家,反正最后都是一家人,况且我看这姑娘这么有气场,说不定最后家业都得归她——”
“成不了。”阮景打断他,眼睛看向某个方向,“他们不可能。”
项伟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媳在外找男模,到时候东窗事发,两家撕破脸,病急乱投医的跟风者很有可能被殃及池鱼,得不偿失。
除非盛亦旋即使止损,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清断关系,阮景若有所思的眯起眼,从短暂的几次接触来看,项原对盛亦旋感情不浅,若盛亦旋醒悟而选择包容也说不定。
牵涉情爱的事都会变得复杂,阮景不敢轻易下定断。
但凭现阶段的情况推测,不成的概率更大。
无论何种结果,夹在两大势力中的项黎都不会有好下场。
到那时,他还敢这么嚣张吗?
靠山崩塌的项黎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阮景心里荡漾起一股微妙的爽感,潜意识有点期待项黎的表现。
联想被打断,耳边传来袁曜明稀奇的询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猜的。”阮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一说。”
袁曜明则与他意见相悖,“八九不离十,这两家交情匪浅。”
“……”
这顿饭吃的不太尽兴,阮景没什么胃口,可能是餐食与他的口味大相径庭,又或是温泉水将他的耐心蒸发。
总而言之,没有社交的欲望。
安静待了一会儿,等有人起身,他便也插在人群中跟着离席。
不过这场活动的本质毕竟是一场贵族联谊,阮景凭着超凡气质成功吸引一众贵族小姐的青睐,刚离座就被团团围住,好友申请如雨后春笋般噔噔噔的冒出来。
临危不惧的阮景笑意相对,将这些潜在投资方一个不落输入工作号中,随即与依依不舍的姑娘们挥手拜别。
“那男的谁啊?”
不远处聚着两三个少爷,不满地看过去,“世道真是变了,什么三教九流都敢过来横插一脚,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那模样配吗?”
同伴一开始还连连点头,听着听着觉出不对劲,他迟疑着回头扫量了下朋友,选择沉默,“……”
王润发不悦蹙眉,“你不这样觉得?”
同伴违心附和,“长得太肤浅,哪能和你比。”
王润发:“哼。”
他余光瞥见女孩中那抹亮眼的粉色,当即站不住了,气血翻涌,脸色顿时撂下来,径直朝着阮景走去。
待靠近目标任务,他谨慎地打量了阮景一眼,扬起虚伪笑容,举起右手,“认识一下,我叫王润发,你是?”
“阮景。”阮景指尖动了动,垂眸望着那停在空中仿佛刚拨完虾的油渍手掌,犹豫着要不要回握。
犹豫片刻,他手指微动,选择朝对方礼貌颔首。
王润发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摇摇头,示意不了解,大概率这人没什么背景。
那就好办很多了。
王润发目光阴狠,笑容缓缓被凶气替代。
阮景拧紧眉,语气沉下来,“有事?”
王润发上前一步,蓄势待发,“来这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号,我的女人你也敢撩?”
“找死是不是?”
伴随着破风声的是一记狠厉的拳头,阮景偏头躲了过去,敏捷地往旁一挪,王润发重心不稳,擦着阮景的肩膀直直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阮景觑了他一眼,径直抬步从他身上跨过。
脑子有问题。
“你给我站住!”
亭外,盛亦旋拉了两个人打算凑一桌麻将,余光瞥见项黎于是招手,“打麻将来不来?”
“……不了。”
项黎靠着墙,手机屏幕的寒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偶尔闪烁着迷惑,很专注。
“来嘛,凑不够人了。”盛亦旋不死心。
项原整理桌面,闻言漫不经心:“你看他现在还有闲钱玩牌吗?”
盛亦旋:“……也是。”于是她又朝着项黎的方向喊道:“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项原:“……”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项黎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了。
“?”
“算了。”她打开语音输入,“辛然呐,你忙不忙,我们这三缺一……”
放下电话,盛亦旋看着皮笑肉不笑地项原,莫名其妙,“你有意见?”
“……没有。”
B救……
项黎望着聊天框的这两个毫无逻辑的字眼,脑袋里全是问号。
阮景给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某种求和的密码?
他在搜索引擎上检索半天都没能发现任何潜在含义。
救……
求救?
【📢作者有话说】
大梦想家*阮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