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本的的确确的反水了,阮景不仅没能得到任何情报,反而折损了一名大将,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阮景已经没有时间追究他的过错,趁着上面一片混乱,这些天他不断观察时机,大笔投资入股甚至收购了一些不善经营的公司,形成一股不小势力。
他不断辗转于各个城市,以及进行不连断的跨国会议, 似乎只有忙成一只陀螺才能彻底抛下压在心底的欲望。
直至将手头的工作彻底忙完,阮景至于迫不得已停下自己的脚步,重新审视自己。
在遇到项黎之前,阮景的生活被工作占满,他没有过感情,更不清楚自己原来是喜欢男人的。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口子,他也没必要再强行扭正回去,世界离了谁都能转,离开项黎他的人生只会归于风平浪静,万事顺遂。
今晚十点,阮景终于接受了袁曜明的邀请,来到上次他们相约的那家酒吧。
袁曜明脸上的愁不比他少,烈酒一杯又一杯往嘴里送,说好邀阮景散心,酒过三巡自己倒是先一醉不醒了。
阮景无奈在楼上开了个房间,委托酒保帮他把这个醉鬼带上楼。
袁曜明昏半醒,望着门牌号喃喃:“302,又是302.”
他忽然转过身,急切地抓住阮景,“你知不知道咱俩上次来这,有谁来过这个房间?”
阮景拧起眉,微微向后靠,“别耍酒疯。”
“你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他问完阮景又去抓酒保的领子,“你呢,你知不知道!”
酒保疯狂摇头。
302,阮景盯着这个数字,倒真是灵光乍现,想起什么来,他似乎……
“李文轩。”
他念出这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袁曜明,“你当时也在这个房间里吗?”
他的问题没等到回复,袁曜明听见这个名字就像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是他,果然是他,我要去找他。”
很显然二人感情是出了状况。
阮景看见袁曜明这疯样,心里没由来的烦躁,他冷言冷语试图骂醒对方:“袁曜明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李文轩是什么好人吗,值得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世界上没有谁离不了谁不成就不成大不了一拍两散,别让我瞧不起你。”
阮景的话说的又多又快,袁曜明若是没有喝醉,一定会注意到他的异常。
袁曜明的大脑彻底被酒精侵占,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不行,他那么单纯可爱离开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带我去找他。”
阮景冷眼望着他,转身快步离开。
“先生!”酒保欲哭无泪,“您的朋友——”
“不要了。”阮景头也不回。
阮景径直下楼,直接所有 VIP 室包下来,很快这的经理便喜笑颜开带人敲门过来。
“阮总您看您这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招待不周了哈。”
经理不动声色地往包间里环顾一圈,只有一个人,包那么多房间是什么意思,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嘴:“您还有朋友来吗?”
阮景:“没有。”
……
经理有点拿不准阮景是什么意思,他眼珠滴溜溜一转,“那您包这么多房间……”
阮景闭了闭眼,反问:“怎么,贵地限购么?”
“不不不当然不是。”经理看这位阮老板也不像个善茬,连忙陪笑,“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他朝门外摆了摆手,很快一队容貌昳丽的美妞在阮景面前成排站好,阮景连眼皮都没抬。
经理恍然大悟,赶紧朝她们挥挥手,紧接着他陪笑着离开,不多时又领着一队小男孩进来。
“这都咱们这‘新货’,阮总您可有看上的吗?”
这群小男孩都很稚嫩,看起来不过是刚成年的模样,他们怯怯的看着阮景,脸上透露着跃跃欲试的羞涩。
阮景粗鲁地扫了一眼,蹙眉反看回去。
于是经理又接连带着几批不同类型的 mb 上来,无一例外,阮景一个都看不上。
包间里的气氛越发逼仄,经理悄悄拿袖子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心想这老板可真够难伺候的。
他寻了个借口抱歉地退出来,心里万分焦急去后台寻找。
路上遇见几个老顾客没订到包间表示不满,他只得嘻嘻哈哈地打圆场,就说是有位姓阮的老板将全场包了,还请多担待。
“阮姓老板……阮景吗?”
最近滨城新兴的有名有姓的还姓阮的老板也就这一个。
经理默认的笑笑,忙不迭走了。
他来到后台不断环视,犯起愁,可爱,清纯,魅惑,壮汉……这老板都不满意,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玉皇大帝吗?
忽然间他余光瞥到一个刚下班的 mb,那是本店最不听话的的一个,骨钉几乎将耳朵打成筛子,染一头红毛,说话夹枪带棒,是这出了名的刺头,平常经理看见他都恨不得绕道走,不过今天……
经理盯着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二话不说就拉着这红毛往外走,在对方茫然且震惊的谩骂中领进包间。
这回阮景终于有所反应。
“滚!”
“哎呦我擦。”
经理人都傻了,他赶紧将MB拽出来,“行了行了,你下班吧。”
看来也不喜欢叛逆的。
MB不满地喊道:“什么情况啊这人,神经病吗这不是。”
“小声点别乱说。”经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赶紧回家吧。”
“切,下次这种事少叫我。”MB收好钱,顶着一头潇洒的红毛走了。
经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谁料阮景拎着外套和他擦肩而过。
“您?”
经理瞧见阮景的脸色比刚来时更黑,心登时凉了,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出补救措施。
好在阮景并没有难为他,落下一句“今晚的消息别往外传”便离开了。
经理一头雾水望着阮景远去的背影,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
阮景回了家,坐在床上出神,不知何时这里变成了一个令他恐惧的地方。
整整三十六天,自分别起他彻夜失眠,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刚开始他还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只是还不习惯一个人睡,他将项黎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闻着上面的气味恍然有种身旁还有人的错觉,能让他安心地闭上眼。
直到后来衣服上弥留的气味散去,阮景翻出钥匙打开那间落灰的储物室将项黎的行李箱搬出来,里面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小物件,是项黎收藏的各种款式的指南针。
阮景拿了一个压在枕头下,他用拇指拨动指针,指针晃晃悠悠的颤颤,指向窗外,他顺势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心里是无限的茫然,后来阮景开始嗑安眠药,效果甚微。
强制睡眠过后是身体的疲惫与垮台,以及心理的倦怠,无法控制的出神,无时无刻不在幻想。
渐渐的,阮景终于认识到,不知从何时起,项黎早已蛮横的闯入他的生活很不负责的在此留下无法磨灭的的痕迹。
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他好像真的对项黎产生了超越常人的情感。
阮景翻阅着与沈本的聊天记录,点开放大谢谢观看每一帧,渐渐的照片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向沈本索要两人聊天时的录音。
指尖滑动,很快便到底来到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_——沈本已经把他删除好友。
“……”
阮景慢慢地将指南针靠近额头,仿佛如此就能产生穿越时空的错觉。
他想项黎了。
想让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