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场演出中,项黎一直处于半困半清醒的状态,身体乏力得厉害,时而喧闹的音乐将他的大脑搅和得一团,根本无法安静,像是要炸开。
还有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导致他始终无法安心。
项黎的眼皮一突一突的跳,他实在撑不到结束,于是就给小庞发消息,让他快点来。
放下手机,项黎撩开眼皮悄默声的往外看了一眼,VIP 通道此时除了工作人员外空无一人,阮景应该知难而退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等了一会儿问庞俊力到哪了。
庞俊力很快回了消息。
大约十分钟。
腩風 项黎调整了下坐姿。
林野烨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头,“又要出去吗?”
“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林野烨立刻要起身,“我送你。”
项黎拒绝,“我叫司机了。”他偷偷瞟了眼一旁的原某,对方正佯装不经意地把胳膊揽在盛亦旋的椅背上,小声道,“待会我走了,你坐我这。”
“?”
林野烨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项黎起身悄悄走了,盛亦旋的位置空了出来,项原瞄向项黎,为他的识时务挑了下眉,下一刻林野烨就坐了过来。
项原的胳膊没来得及收回,不巧撞到了对方,他立刻收回手表示抱歉,林野烨礼貌颔首,表示不介意。
项原不悦地下撇嘴角,坐姿板正的如同有八个机位直照着他。
……
由于音乐场馆容纳人群基数太大,为防止堵塞,正门五百米范围内禁止停车,于是项黎只能下到负二层的停车场等待庞俊力排队进来。
地下车库空旷,过堂风比外面更冷更刺骨,项黎打了个哆嗦,感觉头更热了,他眯着眼晃了晃脑袋,视线并没因此变得更清晰。
正当他想找个障碍物挡挡风,一辆车从远处来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项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开车门,眼前车门虚焦,看起来有点陌生,他顿住脚步,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不太对劲,项黎想往后退,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车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揽住他的腰,项黎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叉车死死钳住,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趴到了那人的腿上。
项黎大脑宕机了,突的一下就激灵了,什么发热难受通通被抛之脑后。
操,他不会又被绑架了吧。
惊吓过后,项黎拼命挣动,他狠狠捶打这恶徒的腿,声响大的令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眼皮直跳。
沈本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隔板缓缓降了下来,后面听起来就肉疼的声响彻底隔绝耳后。
项黎心里慌的一批,任他如何用力,这恶徒都像机器人一样毫无动静,他不死心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头顶上方顿时传来压低的痛哼。
项黎咬住死不松口,“方窝、粗去!”
恶徒终于有了反应,随着衣料摩挲的声响,项黎浑身僵硬,他感觉到有个又硬又冷的东西慢慢抵在在自己的脑门上。
“……”
死寂。
项黎神经紧绷,血液仿佛失去流动的能力,一窝蜂地往天灵盖涌,他控制不住发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爸,儿子无能,不能给你尽孝了,
他乖乖松了口,然而那东西依然不依不饶抵在他脑门上。
项黎差点就跪下了,他死死闭着眼,缓缓举起双手,尽量维持镇定,“别开枪,我没看清你的脸一切都不晚只要你把我放下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嘀——”
项黎心脏骤停。
拜拜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你发烧了。”
阮景皱眉看着手上狂响不停的测温枪,“39.5,得赶紧去医院。”
“…………?”
“????”
项黎慢慢睁开眼,抬头正迎上阮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一片空白,随之是复杂。
劫后余生的喜悦,发现真相的愤怒,以及窘迫外露的羞愤。
项黎气得不会说话,“阮景,你是傻逼吧!”
“真他妈晦气。”项黎狠狠地从阮景腿上爬起来,并趁机给了他一脚,他背对着阮景,用力拉车门,“放我下去。”
“你难道没有要对我解释的?”
项黎骂道:“解你大爷!?把锁解开听见没有,我报警了。”
“你报吧。”阮景毫不畏惧。
这世界上还没人敢和项黎对着干!
项黎的脾气一下子被点燃了,他当即掏出手机,当着阮景地面输入一串号码,随即大拇指放在拨通键上。
“你生病了。”阮景忽然道。
所以呢?
项黎挑衅地看着他,别以为几句不值钱地关心就能换来他的心软。
“身上没力气。”阮景平静地陈述,“你刚才锤我拿记几下像挠痒痒一样。”
赤裸裸的挑衅!
项黎:“这话你留着和警察说吧,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良男,罚你局子里蹲两个月。”
“你敢报警?”阮景反问。
项黎木着脸,指尖下压当即就要摁上接通。
几乎是同一时间,阮景的指尖压上他的胸口,灵巧的解开三颗纽扣。
“……”
项黎愣住,他立刻伸手去护,然而一个病人的力道微乎其微,阮景毫不费力就将他的反抗压制。
“你敢报警,我就把你扒光,看看谁更丢脸。”阮景 不紧不慢地威胁。
项黎盯着他,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定,不像是在说假话。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阮景说到做到,摁着项黎直接将衬衣脱了。
“你是变态吗?”项黎难以置信,“还我 !”
阮景将衬衣叠好,“到家看了医生,把话说清就还你。”
被夺去衣服的项黎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咬牙切齿,“阮景我告诉你别把事情做太绝,信不信等我回去弄死你。”
“有本事你现在就可以。”
阮景目光自上而下扫量到项黎的下面,意味深长。
项黎怕失去自己的裤子,彻底没办法见人,于是恨恨地盯着他,试图用言语击垮对方。
苦于在国外呆了几年,他连最基础的国粹都难以施展,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待阮景听习惯后便彻底没了杀伤力。
“操你——”
项黎蔫哒哒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彻底垂下去。
晕了。
阮景及时扶住,感受到项黎掌心发烫的温度,催促沈本快点行驶。
一辆黄色保时捷迎面而来,车速很快,沈本重重踩下油门,对面的反应也很快,大概也是个老司机。
两辆车堪堪擦肩而过。
阮景:“稳一点。”
……
项黎醒来的时候头疼缓解不少。
他茫然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方才耻辱的记忆后知后觉闯入他的脑海,短短半秒,项黎的脸转为红色。
他猛然掀开被子,确定自己穿着衣服后毅然决然地坐起身,四处环视寻找趁手的工具。
算了。
就这样展开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项黎活动着胳膊,今天不是阮死就是他活。
他站在门后,打算等阮景一进来就给他当头一棒,谁知等了很久都不见人过来,他干脆主动出去找。
走到客厅,就在阮景在一堆箱子前不知在摆弄什么。
项黎靠近过去,此刻阮景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管针,枕头尖锐寒光闪烁,他轻轻推试管排空气。
项黎往后退了两步,显然对方的武器看起来更加凶险。
阮景拿着针朝他走过来。
项黎:“你疯了,想干什么?”
“退烧针。”阮景说,“你现在还在发高烧。”
“滚!无症行医犯法的。”项黎满脸惊恐,“我好的很,用不着你管。”
阮景顿住脚步,端详着项黎的状态,得出来还行的结论。
于是他放下针,“那我们来谈谈正事。”
“为什么拉黑我。”
项黎:“这还不明显,没分过手?这是给你保留最后的体面。”
“分手?”阮景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那为什么还把行李留在我家?”
“懒得拿。”项黎露出不屑的表情,“那些垃圾你直接丢了不就行了,要不就留着自己用,有必要等我回来拿?”
阮景面无表情,“我没有义务帮你处理那些东西。”
“事真多。”项黎简直无语,“我自己扔行了吧。”
项黎行动力很强,说话的功夫就摸到卧室,意外发现自己的枕头居然还摆在床上,然而衣柜里除了他常穿的几件衣服,其余都不翼而飞。
“我东西呢?”
“储物室。”
项黎找过去,扶起门上的锁,“钥匙。”
阮景:“我没有说要把储物室无偿借用给你。”
项黎:“?”
所以呢,让他扔他又不扔,现在要自己要扔又不给钥匙,项黎彻底看明白了,这人纯粹找事。
“多少钱?”
阮景抿了抿唇,“不要钱,要你的态度。”
态度?
项黎不禁反省自己,他嫌恶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一看见阮景这幅仿佛被人辜负的无辜者模样就想起对方和项原说一番话时的嘴脸。
虚伪,无情,除了脸一无是处。
赶紧去和项原介绍的千金小姐结婚去吧,他这庙容不下这尊大佛。
项黎表情变化被阮景尽数收入眼中。
阮景看着他,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项黎态度骤然改变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对他有误会。
阮景并不执着维护这段并不纯粹的感情,他只是想维护自己的清白。
【📢作者有话说】
阮景后期会有点疯,但嘴一直是很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