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幻术真是愈发厉害了,项黎看着面前热情洋溢笑脸相迎朝着他们介绍的房屋中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
阮景煞有介事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中介拿照片给他比对几栋小区的地理位置,明明穿着休闲装,脸色还带着未褪去的病气,可板板正正地往那一坐,衬的中介像他的下属。
项黎忍不住在心里啧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越穷的人,越会装。
“您可以看看这个五居室,配备超大阳台,湖景绝美,交通便利,月租一万八,机会难得可遇不可求啊!”
房屋中介拿出从玻璃展柜里取出一套精致的照片样式热切地递到阮景面前,卖力推销,“您看看怎么样?”
阮景简单翻阅了一下,还算满意,房子将近两百平,住两个人很清净,要是再幸运点,两人说不定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想说‘看看合同’话到嘴边心念一转,看了项黎一眼,敲定主意惯了,差点忘了场合不对。
阮景抬眼朝着项黎示意,“这个怎么样?”
项黎抬步走了过去,随意瞟了一眼,“凑活吧。”
闻言中介脸上的笑容更甚,“那您们交了定金,咱们签合同?”
“我来吧。”项黎条件反射地去伸手掏包,上次只是让阮教练付了顿饭钱,就害得人家另找工作,再来一次不得给人逼上绝路。
项黎拿着从刘聿恒那里要来的封口费,手头还算富裕,租房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阮景自然不会同意,他还没沦落到需要牛郎‘包养’他的地步。
“我来。”他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见那房屋中介已经眼疾手快地接过项黎的卡在随身携带的POSS机上刷过。
嘀得一声,便划走了五千定金。
这动作很快,等反应过来时那张银行卡已经被收回放入钱包夹中,不过阮景还是用余光瞥见——那是一张附属卡。
盛亦旋的卡?
阮景抿了抿唇,突然出声:“不租这个。”
项黎回过头,不知道他这又是整的哪出,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作了?”
话一出口,周遭叽叽喳喳地人群齐刷刷地看过来,空气陡然寂静,仿佛中介面露尴尬。
阮景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
项黎:“这房子不是你看上的吗,怎么说不租就不租了?”
阮景低声说:“我不花你的钱。”
项黎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那你付。”
阮景时刻谨记着自己塑造的底薪两千八的人设,将项黎拉近过来,“凭咱们两个的薪水租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谁——”项黎及时住嘴,摆摆手,“行,那租便宜的。”
他看向中介,问:“有没有月租两,三千的房子?”
房屋中介犹如从天堂坠落地狱,心情大起大落,“这……”他为难地提醒道:“您方才已经付了定金了……”
阮景平静地打断他,“可是还没签合同,不作数。”
“……”
“好吧。”中介心痛地说:“两,三千的房子也不少,不过可能质量大大下降,难以满足客人您的需求。”
项黎大手一挥:“没关系,我们就要最便宜的。”
中介:“……”
虽然工作动力大大降低,不过房屋中介还是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工作原则为两人挑选合适的房子。
“两,三千的话,是您二位一起住吗?”中介端详着项黎的脸色,客气地问。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先生是什么关系,不过他可算看出来这单生意是谁掏钱做主了。
项黎点点头,“没错。”
“好的。”中介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输入几行字,随即将搜寻出来的界面对向二人,“您二位请看,这就是现有的二手出租房,价格实惠位置也不偏,要是想租全新的,价格就要贵点,而且可供的选择不多。”
项黎不懂租房的门门道道,他看向阮景,让他拿个主意,阮景稍加思索,最终选定了一块接近市中心的低层两居室,装潢简洁,居住痕迹轻微,还算干净。
他觉得自己并不会在这个地方住太久,没必要在此花费太多心思。
在签订了半年的租房合同后,房屋中介可算长舒一口气,重新展开笑颜,他将钥匙递给项黎,“那就祝二位入住愉快。”
……
虽然即将同居,项黎却并未感觉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阮景依旧维持着原来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丝毫没有报答救命之恩的自觉。
项黎越想越憋屈,停下脚步定在原地直直地看向阮景。
阮景:“?”
阮景这会儿心里藏着各种事 ,无暇顾忌项黎的情绪,见项黎停下,他也跟着顿下脚步,朝身后望了望,“怎么了?你东西落在那了?”
项黎眯起眼,“没,就是想看看你。”
阮景似是噎住了,脸一阵清白,神情很是精彩。
“那你看吧。”他维持着坦荡,将头撇过。
谁料项黎突然向前一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近到仿佛连对方的吐息都尽数收揽。
“阮教练。”项黎的嗓音低磁旖旎,带着莫名勾人的调子,很容易让人忽略这底下暗藏的狠戾,“我怎么瞧着……你不太乐意啊,在溜我玩?”
阮景黑眸映着项黎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黑沉沉的像是一汪死潭,他哑声否决,“怎么会?”
项黎似笑非笑:“是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将阮景的头摁向自己!
就在两人的嘴唇的即将贴上的前一刻,阮景下意识偏过头,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替他接下了这一吻。
“……”
气氛变得很微妙, 阮景感觉脸颊那块就像着了火,密密麻麻的电流顺着神经网朝身体各处扩散,他拧起眉,抬手用袖子蹭了蹭脸,强行压制住这阵异样的感觉。
这种行为在已然暴怒的项黎眼里就是嫌弃无疑,项黎眼里燃烧着怒火,他后腮紧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他,妈,的,敢,骗,我?”
果然刚才都是在演吧,项黎并不傻,阮景方才子酒店里态度突然转变,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其中肯定有猫腻,他顺着阮景一直不戳穿,就是想看看对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鬼算盘。
如果说刚开始项黎只是看上阮景这张脸,暂且图个新鲜,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完全变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就是沉没成本,项黎在阮景身上花费的心思太多,不啃上两块肉挽回点本,项黎心里就他爷爷的不舒服。
阮景视线飘忽,有些心虚。
他们此时站在商业街上,周边各类大大小小的店铺都聚集着不少游客,这边的异样引来不少好奇民众投来注目礼,让人很不自在。
阮景试图狡辩,“没有,只是这里人太多,我不太好意思,你看那边还有小朋友,影响多不好。”
项黎才不信他的鬼话,他在阮景的注视下掏出手机,三两下翻出与刘聿恒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
阮景只一眼,眼神便彻底暗下来,待虚假的温情褪去,只剩下骇人的冷漠。
项黎嘲讽,“不装了?”
只见那聊天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张图片——主人公正是那天解救他们的两位大哥。
底下是刘聿恒的注解,短短两行字,清晰明了。
——意外查出第二起绑架案,雇主是阮景。
此时此刻,万籁俱静。
阮景心一凉,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陡然凝固,向来才思敏捷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
“所以呢?”阮景反问:“你要送我进局子吗?绑架未遂而已,待不了几天我就可以出来。”
项黎灼灼地看向他,“只要我想,我能让你在里面待到死,信不信?”
阮景当然不信,法治社会,这项黎难不成有通天的本领还能左右法律?
可他又不敢不能,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项黎和项家多少沾亲带故,万一真有门道搞他,属实应接不暇。
想到此处阮景的态度也软和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项黎冷硬道:“我活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让我不顺心的事,更没遇见敢一次又一次耍我,溜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既然不能两厢情愿,那强扭的瓜也得试试甜不甜。
项黎突然伸手细致地替阮景整理弄乱的衣领。
“不管你乐不乐意,好好伺候我,直到我腻了。”
项黎松开手,朝阮景露出一个笑。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
【📢作者有话说】
嗯……怎么说呢,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畸形,后面会好起来的。
梨子也是引狼入室了(ಡω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