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项伟业说了会儿话，项黎感觉心情舒缓不少，他看着项伟业休息后，回屋冲了个澡，筋疲力尽地躺到床上。
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光，项黎舍不得睡，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一个个点开朋友圈的红点。
原先在国外上学时那些同学此时正分布于世界的各个角落，有的出国深造，有的此时甚至在某个不知名的岛上度假，各有各的精彩，项黎只是看着，就一阵恍惚，不过半年的光景，那些潇洒回忆仿佛存在于上个世纪。
项黎一一点赞，再往下翻，发现有国内的朋友在发布贴春联的照片，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过年了。
他往窗外看，一片漆黑。
这就他们一处宅院，连放烟花的人都没有。
项黎觉得这大概是他过的最凄凉的新年，他想着明天要不让刘聿恒筹备点物资，好歹有点仪式感，毕竟年夜饭还是要吃的。
说到吃，他不禁想到了阮景做的红烧鱼，那是在米其林都吃不到的美味……
打住！
项黎烦躁的锤锤脑袋，败坏心情的东西不要想。
噔噔——
项黎心不在焉地翻回首页，发现林野烨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小黎，睡了吗？
项：还没，有什么事？
林：你是不是很久没做过心理测试了（哭笑）
项黎望着对话框，心想还真是，不过往后事情那么多，他肯定抽不出时间。
项：以后再说吧。
林：你很忙吧，不然我去找你呢？
本就麻烦人家，项黎哪好意思让人跑，于是打字回“还是我过去——”
他又想到某个住在林野烨隔壁不合时宜的家伙，把聊天框里的字一一删除。
项：等发布会之后再说吧。
有这么个大事压在心头，他也没精力做别的。
主屏幕又出现林野烨发来的新消息，问他：约在下周一，不对是……项黎揉了揉眼，看清上面的信息，周二下午六点可以吗？
正好在发布会后一天，项黎回复：可以。
他的眼皮沉的睁不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精神很倦怠，随便想点什么就头疼的厉害。
打完字就将手机丢到一旁，沉沉的睡过去，项黎当然没有看到仰躺在床上的手机发出微光。
那是一个本应待在黑名单的头像。
手机振动两下，屏幕出现一条新消息。
阮景：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明天有时间吗？
阮景：好，那我明天去接你。
……
这一觉睡得很沉，身子像是飘在天上，晃晃悠悠没有尽头，几次挣扎着想醒过来，眼皮沉的像是灌了铅，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直到晨曦洒到脸上，项黎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激起一身冷汗。
“小黎，醒了没？起来吃早饭。”
门外传来项伟业的呼唤，项黎掀开被子往洗手间走，“来了。”
依然没胃口，项黎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一起身发现项伟业在看他。
项黎：“？”
“怎么就吃这么少？”项伟业面露不悦：“坐下再吃点。”
项黎于是又坐回原处，硬塞了几口，他抬眼，目光顺着碗边溜到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周日的发布会……你还能去吗？”
“发布会？”项伟业战术性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项黎垂下眼睑，低声说：“就之前说的，各种新端数据和产品，你要去总结发言。”
“……哦。”项伟业恍然大悟，“那个啊…可以去。”
项黎不放心：“准备好了吗？发布会延后好几次股东会那边已经很不满了，外界传闻也不太好听。”
“没问题的，不要担心。”项伟业安抚他。
项黎便不再吭声，慢慢地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干净，他感受到项伟业的目光，闷声问：“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好好吃饭知道吗，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项伟业嗔怪。
项黎放下筷子说：“爸，我累了。”
“累了就歇歇，公司有项……刘助看着，你不用太紧张。”
项黎：“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话都提不起劲，“心里没劲。”
空盘被推到一边，交叠的双手替代了它们的位置，项黎神情不明看向项伟业，“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哪有父母觉得孩子没用的？在我心里怎么做都是最好的，凡事尽力而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话一如既往，仿佛上演了上百次。
从小到大，项黎考试不及格被叫家长，和同学打架，又或是在外面闯祸，每当他看到周围人的努力陷入自我怀疑时，项伟业如是安慰他，让他愧疚又心安理得。
时过境迁，如今这番话却不能给他多少安慰，他摩挲只见，揉散忐忑。
项伟业见状笑道：“不信啊，还真是年龄大了心事也多——”
“我信。”
没想到项黎回复的异常果断，“您说什么我都信。”
项伟业一怔，五味杂陈：“这孩子…”
项黎也跟着笑：“外人就算了，我就您这么一个爸，不信你信谁。”
“……”
项黎缓缓站起身，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项伟业，“爸您没什么要嘱咐了的吧……那我去上班了。”
项伟业动了动唇，项黎一动不动看着他。
“注意安全，路上别着急。”
“知道了。”
项黎转过身，他仿佛彻底失去了控制面部肌肉的能力，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黯淡无光，丧得像是下一秒就准备去跳河。
司机把他送到公司就闪着灯去地下车库找停车位。
项黎却在地下车库迷了路，他兜兜转转走不出去，路标灯短路，唯一能指引道路的希望毁灭，更让他像是遭遇鬼打墙。
项黎掌心发痒，烦躁的浑身发痒，他站到一处柱子旁狠狠砸了上去，感应灯随着脆响一亮一亮，手骨传来的刺痛仿佛带着麻痹神经，让人上瘾，他盯着面前的铁柱，突然想用自己的头骨和他比比硬度。
他往后退后一步，又蓄力往前一冲——
咚砰——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听见一声闷响。
“？”
项黎恍惚抬起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手，抵在他的额头和柱子之间。
这只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的手此时显现出一丝异于常人的扭曲。
项黎盯着那只手，整个人还没有回神就被手主人扭转身子抵在柱子上。
“项黎，你疯了！”
阮景眼上爆出血丝，他死死盯着项黎：“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
“说话。”
项黎偏过头：“和你有关系……不对你怎么在这？”
门卫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懈怠了。
项黎紧皱眉头，感觉距离近的有点窒息，阮景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袭来时不可避免的让他联想起某些回忆。
和阮景剥不开的回忆。
阮景掐住他的下巴，逼迫项黎和他对视。
眼神是人类最直接的交流，比肢体语言还要真诚百倍。
阮景清楚地从项黎眼里捕捉到某些一闪而过的情绪，嗓音艰难颤抖：“你想死？”
项黎：“你他妈说梦话呢？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滚滚滚，别挨着我。”
他推搡着阮景，却又被执拗的抓着渗血的手问。
“那你说这是什么？”
项黎推开他，“别他妈借机动手动脚，我告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从我这得到丝毫好处，有这功夫——”
他左右打量一圈，看到阮景停在路边还没熄火的车，随口道：“你还不如开车撞死我，我爸年纪不算大没准还能再要个二胎，到时候你就去我家做保姆好好表现表现，没准更有前途唔……”
阮景捂住他的嘴：“你还清醒吗项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开玩笑呢玩笑听不出来吗？”项黎语气轻松：“说实话你来找我除了这点事，不就是那点事，约炮是吧，正好我今天心情还不错，那咱们——”
话音戛然而至。
阮景紧紧抱住了他。
“你抖什么啊阮景，有这么激动吗？”项黎感受到阮景的身体正如蝴蝶振翅高频颤抖，让他的心脏都有点不自觉发麻。
“不是我。”阮景攥他的腰的动作更紧，两人的胸口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是你。”
项黎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砰砰地带着他跑，烫的人无所适从。
“别吓我。”阮景的嗓音沙哑哽咽，“你别吓我。”
【📢作者有话说】
没原谅，只是有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