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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烨抬头看了一眼项黎,见其并未有转醒的迹象,不禁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走到项黎身边,将他口袋中震动的万恶之源拿走,最后又往安宁的屋内看了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项黎的手机他打不开,于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很快便有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阮教练。
教练?
林野烨眼里闪过茫然,他知道项黎最近在备考驾照,不过这么晚了,还要去练车吗?
带着心中困惑,他点下接听,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从声筒中传出。
“你怎么还不回来?”
林野烨礼貌回应,“你好,我替项黎请一天假,他今天不过去了。”
对面怔了一瞬,“你是谁?”
林野烨闻言有些不悦,现在驾校管的这么宽?连客人的隐私都要过问。
不过林野烨从小的教养不允许他随意发火,他耐着性子说:“我是他朋友。”
“……”
他似乎听到了对面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呵,满是嘲讽。
“朋友?”
林野烨:“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这人说不上来的奇怪,只是教练吗?
他突然鬼使神差回过头朝着身后的门看了一眼,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共度春宵。
林野烨沉下脸,“你——”
未等开口,手机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率先挂断电话。
林野烨脸色瞬间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
次日项黎醒来时,浑身前所未有的舒畅,神清气爽,他伸展胳膊,放松的神情还未来得及荡漾便僵在脸上,他猝不及防与眼前的大摆钟对上视线。
现在是早上八点。
他的美妙夜晚……泡汤了?
噩耗形成乌云积攒在项黎头顶上,他便像是那霜打的茄子般郁郁沉沉。
恰逢此时林野烨敲门进来,就听见项黎幽幽地说:“林野烨你的医术真的很有进步。”
林野烨脚步一顿,透着几分心虚,“现在还好吗,感觉有没有放松很多。”
“那倒是。”项黎起身去穿外套,“我昨天放了人家鸽子,现在得抓紧哄哄,你说买个什么礼物合适?”
林野烨不语,他望着项黎兴致勃勃的表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黎,昨晚有人和你打电话,你在睡,我就接了。”
“是吗?”项黎没当回事,只是有些意外,随口问:“谁呀?”
“阮教练。”林野烨皱眉回想着当时的来电显示。
空气突然安静,林野烨小心地去瞧项黎的脸色。
项黎一愣,状若无事地低头系扣子,“是吗?他都说什么了?”
林野烨轻轻摇头,满是歉意,“他的语气不太好,问我是谁,我说是你朋友,替你请一天假,他就直接挂了。”
他忍不住摇头,“项黎,这人好没礼貌。”
项黎笑不太出来。
“哈…哈……”他心思此时全然飘到那通电话上,急着去看手机的消息,心不在焉地安慰了几句,“他这人脾气就冷,我回去好好说说他。”
林野烨动了动唇,话未出口,项黎的影子便已消失在门外,足以见得主人内心的急切。
“……”
项黎到楼下时,发现餐厅黎摆放着各类餐点,依据他口味呈现拜访,应该是林野烨给他准备的。
于是项黎很不客气地找阿姨要了个袋子,迅速地打包了一些爱吃的餐点。
林野烨站在楼梯上,传阿姨去帮他哪车钥匙,对项黎说:“我送你。”
项黎摆摆手,“不用,我打车去。”
“……”
林野烨盯着项黎的背影,看了很久。
……
项黎风风火火地一路往回赶,期间路过奢侈品店买了块价值五万块的手表,站定在家门口时,他的内心还不乏忐忑。
他摩挲着礼盒的丝绸表面,想象着自己待会该以怎样的理由和姿态将其优雅又不失做作地拿出来。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他还从未送过人低于六位数的礼物,可碍于现在卡里的资金有限,也只能……
也不知道阮教练会不会嫌弃。
项黎轻轻吸了口气,又不免自嘲的想,说不定人家昨晚压根就没想着要等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在不在家都不知道。
心情登时萎靡不少。
扭转钥匙,门应声打开,首先闯入鼻尖的还是那个沉木香,香味闯入鼻尖的那一瞬,项黎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净化,心旷神怡,紧张,焦虑,通通被香吹散。
连带着脾气都好了几分。
真够稀奇……
怪不得阮教练看着那么高冷,清心寡欲,天天闻着这香味,杂念什么的都烟消云散,倒是个好东西。
改天问问阮教练在哪买的。
他走进房间,不经意朝着鞋柜看了一眼,竟发现里面多了一双男士拖鞋,标签还没剪,是全新的。
他不免有些惊喜,上脚试了一下,码数偏大……也能穿。
“阮教练?”
他关上门,试探地朝屋里叫道:“你睡醒了吗?”
没有回音。
上班去了?
项黎收敛笑意,有点失落。
侧卧的门突然开启,阮景从中出来,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板正的西装贴合身材,在他身上别有一番气质,说不上来的性感。
从卧室到大门这一小段距离,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项黎就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仿佛眼神只是不小心停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而已。
看这架势,是准备要出门了。
项黎杵在门口,似是挡了他的路,使阮景不得不费时间停下来,请他让一让。
项黎脸色讪讪,“你去哪?”
阮景:“关你事?”
这分外冷漠的语气刺痛了项黎,导致他也不禁跟着炸火。
项黎沉下脸,往前一步:“我好好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阮景不动神色地朝后退一步,微微拧起眉心,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副模样落在项凌厉眼中,就好像他是某些散发恶臭的大型垃圾。
项黎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怒火,“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阮景垂眸自上而下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容,就像一台只会根据指令行动的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项黎,我不在乎你晚上回不回来,就像你说的咱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多熟稔的关系,如果只是约P,甚至也没必要住一起。”
阮景语气冰冷,“也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项黎:“我……”
阮景:“你可以在别处过夜,我也可以不回来,这样才公平。”
项黎觉得有地方不太对,不过阮景的逻辑又让他挑不出差错,脑袋一团乱麻,索性将其彻底扰乱重新开辟规则。
“等等。”项黎打断他,“这样不对。”
他组织好语言,缓缓道:“你找人绑我,我不计较,还包月房租帮你解决住房需求,省得你再上工地搬砖,唯一的要求就是帮我纾解生理要求,也没强人所难一直圈着你,我是不是说等腻了就会放你走,各取所需,你听我的不是应该的?”
阮景对项黎这番无耻言论瞠目结舌。
狗屁不通的逻辑是怎么被理所应当且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的?
这个人不会对此感到羞耻吗?
他冷冷看了项黎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不愿再给他一个眼神。
阮景径直撞开项黎的肩膀,边往外走,边嫌恶地抬手掸肩膀触及的布料,薄唇轻启。
“恶心。”
两个字如一把尖刀,尖锐滑进项黎的耳朵。
他瞳孔缩了缩,难以置信乍然回头,“你说谁恶心?”
阮景已经消失在楼梯中,他的怒喊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起到丝毫效果。
操。
项黎站在门口,孤零零的,他缓缓低下头,心里忽然很难受,也许是从没被骂过第一次的陌生,也可能是发现阮景确实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的迷茫。
他不明白阮景除了样貌有什么吸引自己的点,值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犯贱凑上去。
他更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一点不好,让阮景这么瞧不起自己。
是没钱,是身世?
可他明明都照着阮景的要求改了,对方说喜欢门当户对,他就舍弃自己的好日子跑来租这还没他原来厕所大的小破房子。
若是相貌,那更不可能,除非对方眼瞎到需要去看眼科医生的程度。
……
项黎觉得自己有病,说不定自己其实并不喜欢阮教练,只是从未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第一次见又被他的脸惊艳,再加上后面两次遇难肾上激素飙升患难与共产生错觉。
只是感觉新鲜而已,并不是非他不可。
啪哒—
丝绸包装的礼盒掉到地上,在死寂的房间中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将项黎扯远的思绪猛然兜回来。
“……”
项黎盯着那手表,半晌缓缓起身,将其随手丢到楼道的垃圾桶,旋即头也不回地抬腿离开。
……
“是的,和一个帅哥吵架了。”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小张隔着猫眼小心翼翼瞄外面动静,“吵得很凶,现在两人都走了。”
小张看着项黎走远,咽了咽口水,万分小心地将门推开一个小缝,蹑手蹑脚走到垃圾桶旁。
“卧槽。”
他忍不住惊呼,还不忘和电话对面介绍道:“袁总,是块手表,看着挺贵的,真可惜就这么丢了。”
电话那边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小张连连点头:“好好,我待会过去接您。”
挂断电话,小张先是左右环顾确认无人,便迫不及待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块手表。
垃圾桶刚被清洁工清理过,没多少垃圾,再加上手表有礼盒保护,几乎安然无恙。
小张捡了个大便宜,抱着礼盒美滋滋地回了家。
老人说的对,跟着大老板机会多,这两人要是每天都能像这样吵一架,过俩月自己就能回家盖房了……
还得是大城市……
【📢作者有话说】
疑似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