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黎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听见会客厅重新喧闹，他才庞若刚来一般神色如常地转身回去。
没走两步，肩膀搭上来一只手，项黎扭过头，是刘聿恒。
“你怎么来了？”项黎刚调整好的情绪顿时又要往外泄的趋势。
“项总目前状态不错，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刘聿恒带来了好消息。
“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好看的。”项黎讪讪道。
刘聿恒笑而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少爷。”
刘聿恒走在他身后，一如往常。
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亦师亦友亦助理，总能在项黎摇摆不定时给予安全感。
站至门口，项黎却定住不想往里走，里面有他不想见到的人。
刘聿恒偏头看向他，“？”
项黎：“你先进去吧，我想在外面待会。”
刘聿恒好笑道：“这是你家，作为主人不进去会客不觉得礼貌吗？”
“……”
项黎最终还是进去了，他不想太惹眼，刘聿恒尊重了他的决定，两人沿着宴会厅溜达，又对着项原说很多恭喜的话，搞得后者受宠若惊。
刘助真的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能毫不费力在人群中周转完美交际，不管哪个总都会给他三分薄面，更有甚至当着项黎的面就敢挖墙脚，被刘聿恒不轻不重挡了回去。
项黎见此才发现自己身边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这不是刘助嘛？”王嘉福凑上来，贼笑着试探口风，“项老哥最近还好吗？”
刘聿恒盯着他，扬起眉，很明显的思考状态，似乎并不清楚这人是谁。
刘聿恒：“您？”
王嘉福满是横肉的脸顿时浮现出尴尬，“嗐，你说说这不是自己人不认自家人了，我是王嘉福啊，还抱过小黎呢。”边说着话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项黎盯着他，觉得这话说的很假，这凶神恶煞的怪叔叔要是抱过他，不得天天做噩梦。
“原来是王总。”刘聿恒露出恍然的表情，接过王嘉福的名片，看也没看就珍而重之的收到了上衣内侧口袋。
“项总最近是身体欠佳，不过有从外国引进的顶级设备治疗，很快就能痊愈。”刘聿恒笑着说：“下个月的产品发布会很期待和您的见面。”
“下，下个月？”王嘉福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冒昧问一句，项老哥得的什么病啊？”
刘聿恒笑而不语，眼神却是冷得吓人。
王嘉福却是松了口气，虚伪地关心了项黎几句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墙头草。”刘聿恒骂道。
项黎蔫蔫的，胸膛已经没气给他出了，仿佛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掀起波澜。
刘聿恒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精英模样，项黎被他拉住散步似的在场馆里转，走到最后项黎都有些累了，步子小到几乎迈不动。
可刘聿恒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始终维持着完美面具，时而停下和人攀谈，时而看向项原的方向，胸前口袋已然收纳了数张名片，鼓鼓囊囊，收获颇丰。
他像个机器人扫视着宴会的状况，又像是……在记些什么。
余光一瞥，项黎忽然低下了头躲避。
九点钟方向，阮景和项原站在宴会中心，一层一层的人群将其围住，他们侃侃而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熠熠舞池隔绝项黎的视线为他们披上荣光。
后来，项黎看到项原拉着盛亦旋的手进入舞池，身后的阮景也绅士地挽住了自己的舞伴。
项黎静静看着他在舞池优雅翩然翻转，收获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喝彩，心脏痛到麻木。
刘聿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项黎，阮先生怎么——”
问题还没说完，项黎就捂住了他的嘴，强行止住话题，“我不想听。”
“他抛弃你了。”刘聿恒平静地陈述客观事实。
“……”
项黎低下头，瞪大眼睛，不想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刘聿恒自顾自地说：“他野心太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很可怕。”
项黎：“……”
“你只是喜欢他的脸，不是吗？”刘聿恒反问。
“……。…”
“还是说你喜欢他这个人？”
“。”
刘聿恒盯着他，仿佛誓要把项黎的心挖出来刺，“可他好像把你的真心当成垃圾。”
“我知道。”项黎狼狈地偏过头，恼火道：“别说了！”
“你只管对亲近的人发脾气，对么，对着阮景，你敢时时刻刻朝他发火吗？”
项黎嗓音发颤，“我，我……”
“你不敢。”刘聿恒替他回答，“你可以向我发火，因为知道我不会离开，碍于合同条例，你可以向项总发火，是凭着亲情的宽容。”
“所以为什么阮景会抛弃你。”
项黎一阵阵耳鸣，他不想听，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可刘聿恒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摁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听完。
“你们之前既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能力牵制，比起说不爱，说他更瞧不起你则更贴切。”
刘聿恒搭住项黎抖的不成样的肩膀，放柔声音，“但项黎，你要明白，是他配不上你。”
项黎愣住。
“面对背叛者，不要自怨自艾，用你的能力，让他后悔，好吗？”
刘聿恒循循善诱，“看他痛哭流涕百般后悔的模样，不爽吗？”
“……”
项黎实在是想象不到。
“唯有斩断情爱，才能勇登巅峰。”
刘聿恒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导，“少爷，我相信你能行的。”
刘聿恒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被这样劝告一通，项黎鬼使神差心里好受不少，他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目光坚定。
没错，是阮景这个 sb 没眼光，为什么要怀疑自己？
想晋升是吧？
项黎在心里冷笑，他偏不让。
但凡有他在的一天，阮景都别想在项氏集团吃到好果子。
……
古怪。
是阮景对庆功宴的复盘印象。
说来奇怪，明明所行之处十分顺利，追捧外加欢声笑语，他的言行举止完美到挑不出差错，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就像是裹着糖霜的尖锐匕首。
表面上温暖欢乐，底下却阴森危险。
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
阮景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宴会上四处应酬，再加上他心里一直藏着事，心力憔悴也实属正常。
说到心事，阮景不禁皱起眉，方才太忙，等人群散了早已寻不到项黎的影子，猜测项黎提前回来，等到家却没见对方的影子。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得到答案，于是迫不及待地给项黎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阮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 21，这么晚还不回家，是想去哪里鬼混，他不禁火大，拧眉翻到项黎的聊天框。
阮景：在哪？
消息发送出的下一秒，阮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界面上是一个偌大的红色感叹号。
附言——很抱歉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阮景：“？”
他难以置信，项黎这是……把他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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