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像是没救了 一款间接接吻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7378 2026-06-21 10:04:19

瑞秋的望远镜里头出现了一片左右腾挪, 动作飞快的金色。

她追随着这只逐渐变大的金色小生灵,在看到两片圆滚滚的、活像是在建模的时候没有将该建模出的翅膀羽毛给修出来,只留下了最粗糙的两个圆片片。

这一看就是她家的崽呀!

瑞秋顿时眉开眼笑。

一旁的凯妮斯:“你在笑什么?”

她也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对着瑞秋正在看的方向望过去:“……”

凯妮斯:“额, 这是什么?”

瑞秋收敛了神色,没有方才那么高兴的样子:“不知道,大概是个侦查,我只是觉得这小东西的长相有点意思。”

凯妮斯横了瑞秋一眼,她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是在他们这边, 奇怪的人多了去了,她也没有多介意。

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在空中翻飞着,一路快速掠过一处又一处高地的旧梦的回声。

但是瞄准并不容易,因为她实在很难预测这个小家伙的飞行轨道——星期日在小东西出发之前也叮嘱过它的,让它四处飞得小心一点, 上下翻滚的幅度尽量大一点,哪怕创伤对于它们来说是无效的, 也最好不要被射中。

凯妮斯的箭矢左右对准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遗憾收场:这小东西不是飞鸟,也不是尼卡多利的眷属,并没有那么好解决。

瑞秋按下她的弓箭:“你对着下面再射一次,剩下的……我猜我们又需要转移了,这次转移得远一点。这个小东西让我来。”

对于凯妮斯来说, 她对瑞秋的认知局限在了普通欧洛尼斯祭司的形象上,而普通欧洛尼斯的祭司们都没有什么……额,物理意义上的自保的手段。

射箭于她已经是一种本能, 她并不需要太多的精力专注就能完成射杀,她分出了一点注意力,看到从瑞秋的手指尖上,有一点像是寒冰似的光芒流了出来,飞翔的速度倒也不快,但是偏就很容易地落在了那只已经距离她们不远的金色小天使身上。

凯妮斯锐利的眼睛看得远且真切,那只金色的不明物在空中僵硬了很短暂的瞬间,随后径直消散,只留下一些零星的金光朝着地面落去。

她问瑞秋这是什么。

瑞秋露出玄之又玄的微笑:“送它回到过去。”

凯妮斯皱着眉:“你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祭司。”

瑞秋握住她的手腕:“祭司不祭司的,先转移了再说。”

*

旧梦的回声当然不会轻易地破碎。

更何况那根本就不是一道攻击而是一道记忆。

只不过,在这段用作信息来传递的记忆的最后部分,是瑞秋特地给出的信息:差不多得了,把孩子收回去。

否则还真的要让它挨上两箭吗?

虽然随时都可以变成难以被命中的能量体,也没有常人拥有的所谓“血条”这东西,但是被命中……算了,谁舍得看着萌物被洞穿的样子。

旧梦的回声与星期日之间的关联是很紧密的,千丝万缕,给予了旧梦的回声的记忆,就算是给到了星期日的手上。

他在获得这段记忆之后自然会将旧梦的回声收回去,那么,至少肉眼看起来,就是她将这只小东西送到了过去的时间里头了。

从找逻辑差错的方面来看,这里一点漏洞都没有,混似当初那个“星期日已经跟着星核猎手去当银河通缉犯”了的谎言。

而她带着凯妮斯换一个距离远些的地方继续朝着下面放冷箭就行。

瑞秋对于自己说的这个谎非常满意。

不过……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困难的。

就比如说,虽然现在她知道了星期日在对面黄金裔的阵营里头,也知道他现在应该就在敌方的指挥处待着,却还是没想出来自己要找个怎样的借口……不,找借口已经不合适了,应该用怎样的方法瞒天过海着去见他。

毕竟,她虽然会欧洛尼斯这一系的法术,却不会缇宝的万界门,而她也不是黑天鹅那种已经变成了模因身的纯粹忆者,做不到这边留下一个自己的影像,另一边再出现一个真正的自己。

这个年头最不方便的,就是翁法罗斯没有网。

星际网络是没有的,阿格莱雅用金织丝线牵起来的网也一样是没有的。

手机也没用。

瑞秋有些发愁。

黄金裔的战争旷日持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和约好差不多的战争,死上不少人。

而在战争与战争之间,胜利的那一方就载歌载舞地庆祝,失败的那一方就去请求泰坦的援助,总结起来之后,甚至可以说这一模式就像是一段写好的、相当死板的代码。

在这一段时间中,瑞秋曾经研究过的那些文献和诗歌当中就曾经记录过一些两边隐晦的往来。

比如说一些因为观念不同而站在两边,但是私交很好的朋友、比如说因为机缘巧合分别之后只有这么偷偷摸摸短暂的时间可以相逢的朋友。

再比如说,一只也不知道是怎样绕过层层的巡逻,躲躲藏藏地跑到了瑞秋的住所来,用相当委屈的声音,哪怕没有语言也非常清楚地表达了自己这一路上是如何艰辛的旧梦的回声。

四只旧梦的回声,一只一只轮流着来,这一次也总算轮到了先前起名的时候放到最后的利弗——只不过这一次轮到的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既不是简单的外出放风,更不是单独吃一整个布丁蛋挞。

瑞秋怜爱地抱着它、抚摸它脑后的光环,一时间莫名有一种假离婚了然后分孩子的错觉。

就……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挺像的。

先前用记忆做为载体,以旧梦的回声做为中转站的信息传输方式让星期日意识到了此法大有可为,现在偷渡到了瑞秋身边来的这一个,就算是一个临时的通信网络了。

瑞秋点着金色小天使头顶的光环,叹了口气:“我没觉得这个办法不好……”

她又爱怜地在利弗的翅膀上摩挲了两遍。

“但其实再等等也不是不行。”

她已经在找机会了,只要离开了这座军营就很好办——记忆的力量可以让她删除掉一些人的记忆,只要别太多,让她这个尚未在此道上练习到多么精通的人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又或者是漏了某个人的记忆忘记消除就行。

离开军营之后就很好办了,她虽然已经把小魔仙变身的歌曲给用掉了,但是在翁法罗斯这个相对正常的世界里,也不会有人变成那么光鲜亮丽的小魔仙到处走来走去的。

旁人会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怀疑她是个黄金裔。

瑞秋宁愿别人怀疑自己是黄金裔,也不愿意被质疑自己的智商。

她给自己留下的曲子是《花仙子》的片头曲。

也就是开头就开始唱一连串“lulululu”的那一首。

这玩意在她看来属于是她上辈子的时候,上一辈人们的童年回忆了,小时后如果不是她妈妈的推荐,她应该绝对不会点开这部动画片。

不过片子还是好看的,好看到一想起“花仙子”这几个字眼,她就想到了这首歌是怎么唱的,也想到了无穷无尽的换装。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轻轻点了点小东西的头顶,将它藏在自己的被褥里头,转身去外面的宴会上拿了一些水果和简单烘烤的甜点。

*

白厄的过去,这是个很值得探索的问题。

瑞秋就提醒过丹恒:白厄的试炼失败一定意味着他心里藏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而阿格莱雅和缇宝未必知道这是什么,如果她们提前知道,她们应当就不会让白厄去尝试尼卡多利的火种。

丹恒自己也有所察觉。

万敌的一些话语或许看起来像是无心,但实际上里头隐藏着的信息并不少,包括“救世主”,也包括“玻璃娃娃”。

追随着小时后的白厄,看看他过去都遇到了些什么,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了。

况且——白厄从来都说自己来自哀丽秘榭,却没有人去追溯过他的这段过去,丹恒先前问瑞秋,瑞秋说阿格莱雅给予的资料中也没有关于哀丽秘榭的部分。

换言之,要么是这个地方存在猫腻,阿格莱雅觉得不适合给他们这些外来者透露;

要么就是,阿格莱雅也没有调查过哀丽秘榭。

然而阿格莱雅又确实是一个很戒备的领导者,她在刚刚遇到星穹列车的时候,言谈间防备着来自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说她不去调查一下白厄的过去,这并不可能。

说得通的一点是什么?

是哀丽秘榭已经和其他那些埋葬在黑暗以及尼卡多利的军团手下的城邦一样毁灭了,无从调查起了。

丹恒颇为支持这种可能。

所以,他的决定是留下来。

白厄的长相具备太多的特点,但是哀丽秘榭,这一处并非城邦,只是一个氛围很好的村庄当中的其他人却并非如此。

他们看着和村庄之外的其他人没有区别,衣着习惯、吃饭的喜好、建筑的风格……都和外面的世界没有区别。

他们也知道一些外面的城市,知晓十二泰坦,但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末日预言,将天空黑暗下来当做是欧洛尼斯与艾格勒的又一次争斗,对于生活在永恒的黄昏之中这件事没有哪怕半点的意见。

丹恒比起星来更擅长旁敲侧击地问出情况。

如果此地没有关于末日的预言,他也并不想要将这种哀伤的消息带到哀丽秘榭来。

于是,在探知道了这座村庄就像是仙舟古老传说中的“桃花源”之后,丹恒就演起了个完美的误入者。

他甚至靠着先前星期日分享在群里的、整理出来的那一套时间对照表,把自己和星在外头的经历给编撰了一段出来,大概就是说他们因为尼卡多利的军团而失去了曾经的家园,流离失所到了哀丽秘榭来,如果这儿可以接纳他们的话,那他们俩也就不想走了之类的话。

哀丽秘榭的人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听丹恒说完之后,就告诉丹恒,他们可以帮他一起在村子边上造一栋房子出来。

哀丽秘榭不会拒绝任何想要留下来居住的人。

丹恒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他朝着星看了一眼。

哀丽秘榭的这些村名给他们提供的晚餐其实很好,肉烧得非常入味,也不怎么柴,汁水很多,搭配的蔬菜也很新鲜。

星飞快地吃完了她的份额,从丹恒这边切走了一块肉,并且将这块肉也吃完了之后,她低下头去和先前就已经说了自己更想做的是去林子里头和小妖精们一起玩,而不是回来吃晚饭的白厄聊天。

星的心理年龄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至少她和现在这个年龄的白厄聊得也还算不错,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在一旁说了好一会儿。

丹恒没听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他对星还算是放心。

她……不会出太大的差错的。

他开始编撰自己和星的过去。

终于,等丹恒和村民说完了之后他们要如何定居在这里的问题,以及未来的丹恒和星可以靠着怎样的工作来养活自己之类的话时,星握着白厄的手站起来,对丹恒、还有那些长久以来照顾白厄的人说:“我们吃饱了,能去丛林里玩吗?”

哀丽秘榭的村民们笑着摆手让白厄不要过多缠着这个外来的大姐姐,毕竟在丹恒的故事里他们一路奔波,确实疲倦。

丹恒点点头,只对星说:“早点回来。”

和白厄的单独接触,这也是个机会,小孩子的防备心通常没有那么厉害,与此时的白厄接触,兴许能够知道很多从未来的白厄那边没可能知道的信息。

星高呼一声“耶”之后就跑了出去,拽着白厄往外跑的,速度比白厄还快,就仿佛那片林子是她和男孩白厄的故乡,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归心似箭。

“我也要去找小妖精,我也要和他们玩!”

一时间,留在这儿的成年人们都用带着些微怜悯的目光看向了丹恒:

小伙子看着长得挺俊,一表人才,说话也怪好听的,没想到家破人亡,身边仅剩的一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居然还那里……有点问题,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哎呀,看来这未来的日子要不好过啊。

丹恒:“……”

丹恒唯余叹息。

被哀丽秘榭的成年人们普遍认为那里有点问题的星正拉着白厄一起奔向丛林。

她好奇地问白厄:“小妖精长什么样子?”

尚且还在孩提时代的白厄没有未来的他那么擅长说话,还擅长用“我不善言辞”之类的借口来盖过一些敷衍的答复,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东西,于是男孩白厄思考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长小妖精那样啊。哎呀,别问了,我带你去看看就好了。”

小妖精们就在丛林里头,藏得并不深,因为哀丽秘榭没有坏人。

“你看,它们很有意思,对吧?很善良,很友好,所以啊,我不想当救世主,我只想一直留在哀丽秘榭,找小妖精玩。”

白厄双手握拳,被哀丽秘榭这儿相当不错的伙食养得肉嘟嘟的手背与同样肉嘟嘟的脸颊互相挤压。

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丛林。

那些飞舞的小妖精们,飞舞得相当优雅的萤火虫,荧光闪闪的、属于仲夏的黄昏。

星也专注地看着这些小妖精们。

随后,在它们发出的荧荧光芒中,她看向白厄。

“救世主”……

他从现在就知道了自己要成为救世主吗?

明明哀丽秘榭中并不存在这样的末日预言,如果不存在世界的毁灭,那么救世主又是从何而来?

白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肩负着这样的使命呢?

*

瑞秋端着装满甜品的盘子往回走。

虽然感觉旧梦的回声所吃过的甜品的味道应该不会出现在星期日的舌尖,而且这些小家伙们也确实不需要进食来保证存活,瑞秋仍然没想着要亏带它们。

甜品嘛,这是应该给利弗的报酬——毕竟也是过五关闯六将了呢,孩子辛苦啦。

不过这一盘倒也不全是给金色小天使的,好歹她在房间里的时候也会馋,脱离了星际的环境,没有一个随时可以调酒的闭嘴,也没有了匹诺康尼那儿热气腾腾的各种星际美食,瑞秋也就只能用多吃一点来抚慰一下自己了。

她端着盘子来到属于自己的帐篷门口,想要掀开厚重的毡布走进去,有人从她背后叫住了她。

这个声音,是瑞秋这几天来最熟悉的一个声音:出生名门,但是因为能吃苦而且战斗力够高,于是在军队中也颇有名望的凯妮斯。

“晚上好。”

她的声线是略冷淡那一挂的,其实很好听,在褪去了所有的警戒防备之后,会带上一点特殊的慵懒沙哑风情。

在上次的战役过后,凯妮斯对瑞秋的态度就变得和善了很多,她看得起一切有本领的人,毫无疑问瑞秋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瑞秋回过头:“晚上好。”

她在一瞬间露出了微笑:“凯妮斯。”

凯妮斯注视着她手中的托盘:“你很喜欢甜食?”

瑞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

凯妮斯:“那你应该去参加军情讨论会,有些很好吃的小东西只会在军情讨论会上有,比如说……浸泡在蜂蜜酒里的无花果干。”

瑞秋歪了歪脑袋:“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凯妮斯,不过看在好吃的东西的份上,下次我会去的——今天讲了些什么?”

她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

其实挺甜的,但是甜味之外还有比较厚重的果皮涩味,瑞秋皱了皱眉。

凯妮斯:“阿格莱雅——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今天我们聊到了她,那个出身和我相似,从小就眼睛看不见的黄金裔,没有参加这场战争的黄金裔。”

瑞秋的眉头往上挑起了一点。

凯妮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你知道阿格莱雅——你知道阿格莱雅但是你不认识我,我很伤心,亲爱的。”

瑞秋:“但现在我是你的队友——告诉我,凯妮斯,阿格莱雅怎么了?”

凯妮斯:“有人发现她正在寻找墨涅塔的火种,其实我也没怎么认真听,但她好像已经找到了,并且正在尝试着通过墨涅塔的考验。”

瑞秋:“所以……?”

“你可别忘了,这场黄金裔战争中,半神并未下场,缇里西庇俄丝没有参战,否则我们的日子一定不会有今天这么好过。如果黄金裔那边有了两个半神,而她们打算加入黄金裔的联军的话,我们这儿除了求和之外,恐怕就只剩下惨败了。”

瑞秋点头:“听起来是个坏消息,还有吗?”

凯妮斯:“有,还有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消息,今天我们这儿来了个很奇怪的人。”

瑞秋:“嗯?怎么奇怪?”

凯妮斯:“全身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全身上下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而且是突然出现的,先前不管是守卫还是路过的旁人,都没看到过他。”

黑袍,还有面具。

这两个特点在瑞秋这儿已经彻底对标上了一个准确的形象。

凯妮斯:“他直接去找了指挥官,说会在我们这儿待上三天,帮我们干掉对面最棘手的十个黄金裔,三天后他就会离开。”

瑞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的确奇怪。”

嗯,确定了,果然就是那家伙。

凯妮斯:“对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要我说,这家伙看起来其实比较像是黄金裔,但是他又要去猎杀黄金裔,我搞不懂。”

她摇摇头:“反正,因为这么个人的出现,我们之后三天都要和黄金裔打仗,做好准备吧,你可以再去多拿点甜食,除了可以让你的心情变得更好一点之外,还可以给你多补充点体力。”

她对着瑞秋挥挥手:“好好休息吧,明天见,搭档。”

瑞秋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熟门熟路地抱起了旧梦的回声,一边轻轻柔柔地rua着,一边把整体烘烤得还算可以的派掰碎了喂给它吃。

瑞秋能够感觉出来,怀里的小天使对于这款甜食并没有那么感冒,大概是一种比起鸡肋来要好一点,但是也不能说没那么鸡肋的评价。

她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将方才因为把派掰碎而沾上了奶油和果酱、还有派皮碎屑的手指送入口中,舔掉这些残留在手指上的食物,随后托着利弗的翅膀把它举起来,将自己的额头与它的额头对碰:

“我知道它的口味一般般,委屈我们宝宝啦,等以后回去了,买十打布丁蛋挞放在冰箱里,随便怎么吃,好不好?”

利弗没有回应。

瑞秋想了想:这种情况其实不太多见。

毕竟这些旧梦的回声们基本上都随了星期日,但是不管是心思还是城府都远远没有星期日那么深,所以每次触碰到“布丁蛋挞”这个关键词都会发出欢欣鼓舞的声音。

瑞秋可太喜欢欢欣鼓舞着的这些小东西了。

所以现在,没有回应的原因是……

瑞秋没想明白,她猜测或许是因为孩子白天潜伏进来的时候太累了。

于是她十分怜爱地贴着小天使大约在额头的位置上亲了一下,将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打包起来塞给它,提醒它上传给星期日看,然后把它往床上一按:“宝贝辛苦啦,休息吧。”

说完这些,瑞秋把灯关了,自己也往被子里一钻,翻了个身,把利弗当成抱枕往怀里一拢,很快呼吸变得悠长平静。

*

旁边的黄金裔又一次朝着星期日这边看了一眼。

这位新加入的伙伴从大约十分钟前就有些神色不对劲起来,看着就像是坐在了一张用刺猬的皮毛制作而成的椅垫上。

而现在就更过了,他的耳朵刚才发红得很厉害,要不是确定星期日没有喝酒,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否已经喝醉了。

在这几天短暂的相处中,他已经知道了星期日并不喜欢肢体接触,于是这名黄金裔就只是打了个响指:“嗨,朋友,你怎么了?”

星期日迟钝过了几秒后才回神的:“没事,想到一些……曾经。”

他旁边的黄金裔其实是很好奇的,他们这些人嘛,从出生开始习惯了被人当成英雄看待,或者最起码的,也得是当成很特别的人看待,所以每个人都有点儿有意思的故事。

不过星期日看起来并不打算开口,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星期日抬起手来,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右眼。

大约在十分钟之前,他感觉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宴饮的会议很没意思,于是将一大部分的心神挪移去了利弗那边。

这些旧梦的回声正在逐渐独立,但却并不表示星期日无法对其宣誓主权,它们仍然可以被视作是他的延续,仍然可以作为他的眼耳鼻舌——这也是同谐命途所带来的结果之一。

既然现场只剩下了无聊的东西,他或许可以更直接地看看瑞秋那边情况如何。

换句话说……现在是他在“上号代打”。

因此,星期日听到了一些发生在帐篷外的对话,他意识到那个黑袍面具人即将再次出现,心中提起警戒。

而当瑞秋端着装着水果和甜点的托盘走进来的时候,星期日意识到这份百分百都是甜食的托盘是给利弗的,他其实很纠结地想过自己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毕竟今天的辛苦有多一半是利弗的,只有很少数的部分,那些比较艰难的关卡,是他上号代打——说起来,若非遇到了一些实在困难的情况,以至于星期日不得不动用这一能力,或许今晚他也想不到要用这样的方式……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他在内心中做着检讨:

就真的很难直面自己吗?分明内心深处促使他这么做的最大的动力源于已经好几天没能“用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在记忆中见到瑞秋。

……这些字的含义从大脑中转过的瞬间他险些坐不住站起来。

星期日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他也没有将意识主导的权利让给利弗。

之后……就来不及也不想这么做了。

分明旧梦的回声没有五官,但他却能感觉到一切感官最清晰的细节。

瑞秋的手指在冷水中清洗干净了没很久,所以现在指腹还有点带凉,小块的派送到他的口中来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并不怎么优秀的派本身的味道,但这些似乎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被封锁起来,更多的是微凉的指腹怎样触碰他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尖。

旧梦的回声和他本体的对应让星期日不得不握紧十指以避免自己的身体出现战栗的情况。

他又过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出一些对于甜食本身的反应,但那时候瑞秋已经觉得大概是这些吃的不能让旧梦的回声满意了。

星期日还无法操控着旧梦的回声说话——毕竟它们还没有进化出嘴和喉咙这些器官——他只能看着在自己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瑞秋将食指和拇指在口中短暂地含过。

……什么洁癖不洁癖的毛病此时都已经随着掉落的羽毛被列车长清理了个干干净净,此时的星期日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间接接吻”这几个字,又或者是与之相关的一些概念。

他没有在这一刻从利弗的身体中逃离并非是他不想,而是因为的确一切思绪都被那个概念占用了,以至于全然无法作其他思考。

除去最基本的、自己无法意识到的对于身体的调节管控之外,大脑其余的部分已然全部停摆。

再往后的额头相触、甚至于那个亲吻……

他的身体更像是留存着对于这一段的感知,等待着他几乎宕机的状态结束之后再进行反应。

而现在,当他终于因为瑞秋的就寝以及身旁黄金裔的“打扰”而勉强从这种状态中抽离——至少,也算是意识到了自己再不能于利弗的身体当中占据主导地位、将那因为听到了“布丁蛋挞”这几个字而快要变成一锅沸腾的火锅底料的小家伙按得动弹不能。

星期日靠坐在椅子上,他机械而几乎无意识地拿起了金色的酒杯,里头是别人象征性地给他倒的一点,翁法罗斯经典的茴香葡萄酒。

他没有反应过来这是酒精,端起来喝了一口,冰镇过后的酒精没有那么强烈的刺激感,于是他又喝了一口。

冰的,对于他的现状多少有些“镇压”的作用。

但是。

他的心脏在呻·吟,他的血液在动乱。

我像是没救了。

星期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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