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星期日,一款烘培圣手 你的菜也会冒金……
几位股东还是头一次来到折纸大学, 视察这份其中也有他们的份的产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位股东对于折纸大学都还算是满意。
现在还没有到校庆兼二次开学仪式真正召开的时候,星发现了一只折纸小鸟, 对方没能藏起来的头羽正在摇摇晃晃。
三月七举着相机四处拍照打卡。
剩下一个丹恒。
丹恒没走, 他抱着双臂,用那副乍一看起来仿佛对周遭一切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问瑞秋,声音很轻,放在一些武侠或者仙侠小说里兴许就是传闻中的凝作一线:“所以,模因病毒的问题解决到哪一步了?”
瑞秋:“我觉得你不能对家族有过多的希望,据我所知, 在星期日下台之后被推上来和公司谈判的那位苜蓿草家系的老奥帝……水平似乎不怎么样。”
当然,她也只是听说了一些非常不能确定其准确性的话而已:比如说什么这场博弈双方都大失水准,公司甚至表现出了温和而不具备多少侵略性的特质(想想就不太可能),甚至没有趁着匹诺康尼的病要了家族的命,在将百分之十的股权以及晖长石号本身送给星穹列车的时候竟然双方都没有谈判一下,而是干脆利落地就此确定下来……
但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瑞秋不是很懂。
丹恒:“……”
丹恒:“我知道了, 我会帮着留意。”
他甚至感觉好像当初对付星期日都没有花上这么长久的时间——诚然那时候队伍里的帮手更多,同样, 星期日也是一个相对更直白坦率的对手,但是……
这个效率,他不好说。
反正就是享受不了完全的学校生活,享受不了完全的假期对吧,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是不是到你上台的时间了?开学演讲?”
但凡是在姬子重新令星穹列车启航之后上过列车的客人, 并且不要那么讨人嫌的(此处特指训练出了闭嘴的虚空万藏),都会享有和列车组组一辈子群的机会。
瑞秋就享有长时间在群里潜水但是不会被踢出去的优待,兴许这也和她在列车上的时候会给帕姆梳毛这件事有些关系。
先前星很高兴地表示自己会和另外两位同伴如闪电般闪击折纸大学, 又表达了一些自己对于折纸大学这所学府的期待之后,瑞秋就提醒过对方尽量不要在校庆开幕仪式上做点什么坏事或者抽象的事。
星:为什么不呢[邪恶摇粒绒脸]
瑞秋:因为那样丢人的是我
很快她是学生代表发言人的消息就传到了丹恒的耳朵里,丹恒对此给出的评价是“合理,我会看好星和三月”。
瑞秋点头:“还有两分钟,我就要去后台准备了,这次开幕仪式挺短的,但是也有主持人。”
丹恒了然:“好,那我去把她们两个拽到演讲台边去。放心,我会看好她们的。”
瑞秋心想,丹恒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自己回当好牧羊犬……
辛苦了,丹恒老师。
*
折纸大学今年的校庆举办得其实还挺大的,但更大的规模在于学生社团之类的项目,于是这个开幕仪式就显得非常简略了。
事实上,倘若不是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硬要站到这里来听完这一场开幕式的话,瑞秋估计台下都不一定会有多少人——反正折纸大学也从来都不会在这种方面的出勤率上卡学生的脖子。
一则校训如此,二来则是没有那个必要,折纸大学的老师们素来觉得自己的课程没有那么难,学生们过不了那一定是没有用心学,既然都没用心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学分和绩点这东西,上课的时候获得就行了,哪还用得着在其他方方面面给予那么多的机会。
社会难道会给你那么多的补救机会吗?
瑞秋乐得人少,她不太确定自己的登台演讲能力。先前在太一之梦展开之前的那一系列反应纯粹属于是到了不得不上的时候。
动员又不是数学题,不存在不会就是不会的恒定,肾上腺素上来之后比一比自己还是可以的——但肾上腺素也不能次次都飙升,至少这一次不能。
时间到了,她走上台,相对、或者可以说是非常正常地完成了这一次的学生演讲,星期日改动过的发言词非常平稳,甚至平稳得几乎无法从中感觉到几分学生该有的朝气,但意外很受台下那些衣着考究的家长们的欢迎。
瑞秋在走下演讲台后就被三月七拽到一边去看她刚刚拍照留念的结果了:
“你看,本姑娘的拍照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吧?把你拍得多好看呢!”
瑞秋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三月七都把自己拍成了什么样子,主持人就已经完成了串场,接着是那位在其他教授都前往了学术研讨会上的时候被留在了学院里看家的教授。
瑞秋隐约从三月七的声音间隙里听到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说,这位教授是财富学院的,似乎好像是个什么新教授。
新教授?哦,也有道理,毕竟学生都走了那么多了,在这儿教书的教授也觉得匹诺康尼不如以前安全也很正常。
折纸大学的名声摆在这里,从这儿辞职出去的教授哪里不能去——既然有人走,那就一定要有人来,否则也撑不起那么多学生的教学任务。
瑞秋按下了三月七,按照她先前在做大学择校功课的时候做出来的经验,校庆开学之类的时候,上台的教授拿出来的演讲稿往往没有普通学生想象中的那样完全是套话,相反,从里面是能够解读出一些可用的信息来的。
“职业病”再一次发作的瑞秋下意识地开始从这位教授的发言中分析可以为她所用的信息。
被她按着照相机的三月七回过头去朝着星看了一眼,目光无奈,很明确地传达出来这么个意思:
你看吧,她又来啦。
这位新上任的教授的名字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塞缪尔·那穆瑞。
这是一个并不那么常见的名字,之所以让人浮想联翩……好吧,也只是让星穹列车的成员浮想联翩了一下而已——是因为先前流萤在匹诺康尼活动的时候,给自己起的假名就是塞缪尔女士。
星下意识地想到星核猎手是不是又想要干些什么了……不管是卡芙卡流萤银狼还是刃,她都特别欢迎啊!
哪怕是从来都没见过的艾利欧她也很是欢迎的!
但是下一秒她就开始反省自己了:很显然,她身边的人不可能都是星核猎手的成员。
而至于说瑞秋——她注视着这位塞缪尔教授则是因为,对方身后跟着bgm。
倒不是让她格外紧张的《睡蕉小猴之歌》,而是一首节奏朗朗上口,歌词令人忍不住驻足而听的,有一点点陌生的歌曲:
I f**king hate my job
(我*匹诺康尼粗口*恨死我的工作了)
like oh my god it f**king sucks
(我*匹诺康尼粗口*干什么都没劲儿)
why can't I be f**king lazy
(为啥我不能*匹诺康尼粗口*葛优躺)
and make a million bucks?
(还有好多小钱钱花?)
I know I've gotta make that money
(我一生戎马闯荡职场)
just to f**king live
(只是为了*匹诺康尼粗口*苟且偷生)
……
that's a job song
(这是一首不想上班之歌)
cause we ain't their f**king tools
(送给不想当*匹诺康尼粗口*打工人的你)
……[1]
这首歌的精神状态……瑞秋只能说它还怪适合当下人的。不管是内卷的学生还是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像条狗的打工人——大家都怨气满满,但凡再多来点活,兴许就要在匹诺康尼表演一个霓虹动画转现实,当即滋生出无尽的咒灵淹没十二时刻……
就是不知到传说中的“会赢吗?会赢的”(此处特指比赛双方)是否能够在黄泉小姐的刀光下头撑过一须臾。
瑞秋揉了揉脸。
她估摸着这位教授兴许是一位很擅长将上课变成划水的温和教授,如果运气好的话,对方大概会一边拿着折纸大学给的工资和津贴,一边对于课程的期末要求设置为“一篇不低于八百字但同时也不能超过两千字的论文”。
“或许会是适合你们的一位教授。”
她用手腕推了推一旁的三月七和星。
也不知道星想到了什么,她反手将她那顶从钟表匠米哈伊尔那边继承过来的漂亮帽子扣到了瑞秋的头顶上。
瑞秋:“……”
在听到了那位教授人不可貌相的bgm之后,瑞秋更为仔细地将这位教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这位塞缪尔教授的长相看着还算是慈祥,年级不算很小了,可以看到他的肩膀都有点儿佝偻起来,戴着一副有框的眼镜,看着不太像是财富学院这种常出精英的地方会聘请的教授,反倒更像是筑梦学院这边请来的物理学教授。
嗯……就是,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穿着,他都多少有点太朴素了。
瑞秋听到三月七的点评:“我还以为财富学院从上到下都不会戴这种眼镜呢,难道不应该是金丝边框的那种眼镜吗?”
看起来像是个斯文败类,至少也得是社会名流是吧?最好还抹着些许发胶的那种,对吧?
瑞秋和三月七持有相似的观点。
不过,或许正是这种带着一种只做研究、不外出社交、不和各种知名学术报刊杂志的主编们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称兄道弟的教授才更能教得好学生?
瑞秋也不是很确定,她听着对方的发言稿,感觉也和自己写的那一份一样中规中矩,她只从这一年的教学任务那一部分中听出来了一点:
因为今年的突发事件以及学期时长的改变,所以不管是对于先入学的学生来说,还是对于后入学的学生来说,这一年都会是非常紧张而且学业压力相当大的一年。
这位那穆瑞教授的原话是“富有挑战性的一年”,但是这话落到已经经验相当丰富的瑞秋耳中来之后,就被直接翻译成了如上的句子。
并且,瑞秋觉得自己也没有翻译错,一般来说,这种话都是要把形容词往更难的一个级别上调整一番的。
比如说“简单轻松愉快”,那就是需要学生们平常好好学习,但是期末抱佛脚应该也是有希望的;
再比如说“有一定的难度”,那就不止是有一点难度了,而是“我的难度很大,你们忍一下”;
……
她都习惯了。
所以现在,她根据自己的经验调整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哦吼?难道是说,先前的那一首bgm指向的并不是这位教授自己,而是这一年在他手下的折纸大学学生们的精神状态?
还是说……这份宣讲稿所代表的并不是这位塞缪尔教授本人,而是他背后、他不得不服从的折纸大学教务处?
不管怎么样吧,反正,那些美妙的没有作业、也不需要为了学分和绩点发愁的好日子,确实是已经随着白日梦的消散而彻底亡去了。
瑞秋不免叹了口气。
啧,学生的命啊……
在这位那穆瑞教授下台之后,听到瑞秋方才口中轻声念念有词的三月七非常紧张:“啊?那是不是意味着,作业什么的都会很难做,考试也会很难啊?!”
她不会诶!
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们不用做作业也不用考试啊。”
三月七:“那是我们不需要文凭的情况下啦……我还是挺想要一张文凭的。”
人总是会对自己没能拥有的东西格外在意,像是非酋就会对抽奖格外感兴趣,并且一边喊着“砂金总监助我”一边就梭·哈地冲上去。
三月七对自己的过往很感兴趣,同样,考虑到如今很多列车组的好朋友都在用那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兮兮的”表情包,三月七也就变得很想要一张全宇宙最顶尖最知名的学府大文凭。
下次谁还说小三月傻兮兮的!
瑞秋叹了口气,故作深沉:“话说其实按照你们的能力,完全可以靠着在折纸大学当客座教授的名义获得一张证明水平的证书啊。”
丹恒……丹恒不需要,丹恒老师在生物学等一系列学科方面的研究成果以及够他成为受人尊重的学术之星——列车少年组的学术水平全靠着丹恒在支撑了!
至于说三月七和星……没关系,不管是六相冰的研究对于筑梦技术的提升有何帮助,还是捡垃圾桶这一研究,都还是有希望的。
三月七惊讶:“诶,真的吗?”
瑞秋:“……”
她回过头来,看向三月七,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怜爱与无奈:“小三月呀,当然是假的啦。”
三月七:T^T
三月七:“啊啊啊啊气死本姑娘啦!本姑娘要在校庆集会上大吃特吃!”
星:“但是校庆集会上不应该都是些游戏、音乐、运动之类的东西吗?真的能让你大吃特吃吗……草,还真能。”
*
星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星期日。
“万维克女士”虽然乍一看和其他的智械仿佛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对于自身外表看起来的形象往往会比其他人更在意一些,这也就导致了虽然他的形象是由瑞秋和他自己捏造出来的,但却格外的明亮而干净,像是被人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擦拭过那么几十遍之后的样子。
布灵布灵,只要有灯光打过来就会很亮闪闪的,总之在人群之中就格外引人注目。
星看到了摊位的名字,有些不敢置信:“那是……吗?”
瑞秋:“是的,你没有看错。”
星看起来已经有点儿发呆了,就像是有一枚流行从天外而来,径直轰砸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大脑过了载。
星:“我的垃圾桶啊……”
瑞秋:“……怎么了?难道他就不能去学着做点烘培吗?烹饪这一行他就完全不能进了是吗?”
星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有点震惊。就只有一点点而已——真的,就这么一点点。”
她甚至都没有那个耐心对着瑞秋笔画一下所谓的“一点点”是多少,下一秒就朝着“万维克女士”所在的摊位跑了过去,并且在得知这里真的可以制作美食并且品尝后转过身来对着三月七高高举起手臂挥舞。
“香蕉甜品,你要试试看吗?”
“你们看,刚刚本姑娘说什么来着?我要在校庆集会上大吃特吃——!星……星!你和丹恒快去帮我做!本姑娘负责品鉴!”
三月七差一点说出“星期日”这三个字,她还挺想和对方打个招呼的来着,还好脑子及时拽住了嘴的缰绳,没因为嘴快而把星期日连带着与之相关的所有人直接拉下水。
在列车组那边开始其乐融融但又挑选着非常小众的食材,在社长恰丽卡的指导下完成着香蕉甜品的时候,瑞秋站到了“万维克女士”面前。
她问:“有除了香蕉甜品之外的选项吗?”
她知道,家族还没有完全解决掉那些手办,在这种情况下,恰丽卡这样完全不明白内情,并且还曾经购买过大圣手办的人的确很容易中招。
但是,“香蕉”,这两个字,瑞秋是真的不想再看到它们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了。
至少在短时间内,拜托了——一丁点都不要。
星期日点头:“有的,可以用桃子完成烘培。”
毕竟,香蕉确实是靠着睡蕉小猴模因病毒而被人下意识地多用的,而桃子则是因为《西游记》的火爆以及大圣的人格魅力所造就的粉丝群体而成为最近这段时间梦境中最好卖的水果之一的。
恰丽卡在校园集会上摆这个摊是为了那些课外学分,但也同样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她真的非常喜欢的社团——因此,她认认真真地提前准备好了桃子甘纳许、桃子果酱以及切好的桃子果肉。
随时都可以用这些原材料来制作美味的桃子料理。
想来黄泉小姐一定会很喜欢这里。
瑞秋看着“万维克女士”,在她眼中,“万维克女士”就是星期日的样子,耳羽稍稍张开,顶端的羽毛略微顺着重力朝下低垂,手指上沾着一些糖粉。
和她第一次见到的星期日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不过也是个美人,倘若没有一层同谐的力量给他加上的伪装,瑞秋都会想要掏出手机来拍一张照片纪念一下……
嗯,等等,为什么不行呢?
只要她知道自己拍摄的是谁就行,大不了还可以尝试着用加拉赫教的办法,在回去之后把照片上的人像进行一个小小的修改。
瑞秋顺应了自己内心的呼唤,她掏出手机,对着星期日按下快门。
这一刻,三月七的力量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边点开照片检查效果,一边嗯嗯嗯:“那就要桃子味的好了——是桃子慕斯挞吗?”
她看到了一旁写得小小的菜单。
星期日:“嗯,曲奇饼底的挞皮,已经烘烤过了,所以,现在只需要组装就可以——要我帮你做好,还是你自己试试看?”
他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奶油裱花袋。
星期日的手指很长,是那这种有些骨感的手指,指节相对分明,光是看着就知道这双手的触感绝对与他的耳羽形成鲜明的反差。
瑞秋认真地经过了一秒钟的思考,随后果断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来吧!”
沾了少许糖粉的手指挤压奶油裱花袋,随后精准地将桃子果酱、甘纳许以及桃子果肉层层叠叠地添加到曲奇挞里面去——这毫无疑问是一项精准地工作,而星期日一点儿都不颤抖的手腕以及那像是在对着谁祷告似的认真表情都足以说明他能够胜任。
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好看的。
瑞秋大大方方地欣赏着。
昨天星期日念诗的样子让她印象深刻,而随后写完了宣讲稿,躺在床上没有给自己用上梦泡而是注视着天花板发呆的那一段时间,则让她那在酒精的影响下变得比以往亢奋了不少大脑做出了一则决定。
送到面前来的好事情不能一转手就送出去,就像是昨天星期日明明坐在那边,明明给了她要求对方再多念一会儿诗的机会,而她却浪费了这个机会。
瑞秋就这样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觉得她骨子里的中式礼貌就像是中式教育一样根深蒂固——比起中式教育的一些思想,中式礼貌毫无疑问是个好东西,但就算是好东西也要分一分场合。
得寸进尺不失为一种好选择,就像是星期日这种包容度很高的人,她就应该适当地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首先,她知道对方不会介意,甚至会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到她——念诗就是其中一项;
其次,她都当房东、都在窝藏逃犯了她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接着奏乐接着舞……“现在就可以直接吃了,对吧?有手套吗?”
瑞秋套上一次性手套,抬起那只蜜桃挞,贯穿所有层次地咬了下去。
果肉很多汁,甘纳许的风味特别棒,曲奇本身也有着非常香浓的黄油和坚果香味,她舔掉嘴唇上的奶油,各个层次之间的比例搭配得也相当绝妙,不至于太甜,也不至于被特地加了一些酸味的桃子果酱酸到眯起眼睛来。
她刚想出声夸赞制作了这些原材料的社长社员,以及在她面前贴心地为她完成了整个制备搭配环节“万维克小姐”,就听到隔壁的三月七发出一声愤怒的呐喊“你给我过来”——
瑞秋和星期日都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随即就看到了三月七涨红着脸,将一份颜色竟然是诡异的火红色的香蕉料理硬怼进了星的嘴里。
而被她按在桌上的星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一边“呜呜”叫着一边不得不吞下了自己烹饪出来的香蕉派,下一秒她的脸也开始变得和三月七一样红。
星期日短暂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后,他叹了口气,说:“在挑选搭配的时候用上了口感刺激的“血色刺蕉”,加入了“饥饿”的情绪,最后搭配上了酒店特别提供的特调辣椒酱辅料……”
如果不是他的教养在约束着他,星期日会说这完全就是活该。
他的教养让他没有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而他的共情能力则让他转过头来,不再去看那堪比谋杀的一幕。
星期日:“如果你饿了的话,还可以打包一份小零食走——这是加了果干的曲奇,我在里面放了比较多的杏仁粉,应该还不错。”
瑞秋捕捉到了重点,她咽下那口蜜桃挞:“你做的吗?”
星期日轻“嗯”一声,发出的声音短促而轻软,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融在空气中似的:“我挺感兴趣的,就问恰丽卡社长要了一份食谱尝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他顿了顿,随后说:“现在有了些心得……我在想,以后或许可以多做一点。厨房里面那个大玻璃罐子还是空着的,饼干和糖果都很适合放在里面存储。”
瑞秋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
瑞秋留在了“万维克小姐”身边,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拆开了那包做为赠品的小曲奇,一片一片慢慢悠悠地吃着。
星期日大概是一款没有自知之明的烘培圣手,瑞秋轻声哼唱着一首著名动画片的主题曲,她没有将歌词唱出来,同时也觉得星期日和这首歌的主角也不怎么搭配:
辉いていたいよね いつも笑っていたいよね
(想要一直闪光想要一直欢笑)
部屋の隅のグリーンも元気だし
(屋子角落的绿色植物也长得生气勃勃)
でも梦见てた友达が谛めて収まった
(可是怀有同样梦想的朋友都已放弃)
勇気づける心のどっかでホッとしてたりして
(雄心壮志的心底在某处也轻轻叹息)
……[2]
《中华小当家》的主题曲《空》,果然这种童年回忆就是很难忘掉啊,虽然是她完全不会到霓虹语,但是靠着纯粹的肌肉记忆也能够想起每一个小节中的音调高低起伏,甚至还记得这首歌的歌词都是什么意思。
瑞秋用舌尖顶着一块曲奇碎片,感受着它在上颚与舌头之间逐渐融化,心里开始蔓延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就比如说,如果星期日去当主厨,而她在对方背后暗搓搓地唱着这首歌,他做出来的菜肴会不会在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发出璀璨的金光?
虽然星期日没有那些传说中的厨具,但是他有……额,他有一个愿意成为他背后之人的她!
瑞秋就这么想象着,突然,一旁的恰丽卡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感叹:“啊!”
这一声打断了瑞秋的思考,她的余光也终于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光芒。
正在帮另一队新生制作香蕉派的星期日手中,那已经加上了香蕉,正在添加情绪这种辅料的派突然发出了明亮的金光。
那金光真的很亮,就像是有谁给他点了一单特效,并且直接将不透明度拉到了百分百那样。
一时间,不管是桌子对面的新生还是社长恰丽卡本身,又或者是四周的围观群众新生老生们,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星期日本人捧着香蕉派,一时间进退维谷。
瑞秋:“……”
瑞秋:啊啊啊啊啊啊——
土拨鼠尖叫.jpg!
她也不想的,她已经很克制了,她甚至……哦,不好意思,她刚刚确实从哼歌的调子逐渐进入了在大脑中将这首歌唱出来的状态。
她的想象力……唔,她刚刚就不应该去想那些画面的。
确实是她的错啦……
瑞秋连忙掐断了自己脑子里的哼歌声,安安分分地继续往嘴里塞了一片曲奇,用像是张不开嘴了似的寂静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这么个动静,要说星期日联想不到她身上来,那才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四周的人们散去了他们好奇的目光之后,星期日就看向了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瑞秋。
他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
瑞秋实在是躲避不过,不得已抬起头来,对着他悻悻地露齿一笑,那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星期日仍然没有移开目光,瑞秋抿了抿嘴唇,放下手中的曲奇包装袋,舔掉手指上的曲奇饼干碎屑,将一只手举平,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压在了这只手的掌心上,做出了个小人下跪的动作。
如果连小人道歉都无济于事的话,那她就只能——
瑞秋还没想好自己可以用怎样的方式表达歉意,拥挤在道路上的新生们突然开始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涌动。
“哦哦哦——新生要分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嗓子,声音相当清脆,相当具有穿透力,因此随后人群就开始乌泱乌泱地朝着分院的那个教室涌去。
但是有些人还不忙着走。
三月七一把抓住丹恒的袖子:“诶呀,别人都走了,刚好不用排队,他们往外走起码也要五分钟呢,我们刚好体验一下刚刚没体验上的嘛。”
小三月在一些细节上还是很聪明的,至少这一回她轻易地说服了自己的两位同伴。
他们在几个社团的摊位牵头看了两眼,最后停在了戏剧社的摊位前头。
面对着招新的最好机会,大多数社团都很能抓住近期的热点,像是恰丽卡准备的餐点就都是猴子同款一样,戏剧社排练的节目也是大闹天宫。
他们给所有来自己摊位上的人准备了角色头套体验,而在三月七给自己套上大圣头套的同时,星一把抓起了二郎神的套在自己头上,随即在头套下闷闷地发声:“丹恒老师你也戴一个啊,这可是我们列车组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背景音中还混着三月七请求一旁的路人帮他们拍摄合照的声音)
丹恒短暂地犹豫了片刻,随后他答应并干脆利落地加入了。
丹恒拿起的那个头套是如来佛祖。
瑞秋看到他们三个站成一排合照的时候差一点把嘴里没吃完的曲奇喷出去……你们列车组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就是这么个东西?
瑞秋决定等他们分院结束之后就去问三月七要一张照片的备份——这样的合照可不是每一天都能遇到。
把它存在手机里,定期拿出来当笑话看都能在笑一笑十年少的buff中返老还童甚至于直接缩为胚胎。
*
做为只比这些纯新生早入学三个月的“老学长”,瑞秋没有去凑分院的热闹,只是在那些不断鱼贯走出教室的学生们口中,听说了这一次主持分院的是芮克先生。
“毕竟教授们都去了研讨会啊,芮克先生也去不了研讨会吧,他是谐乐学院的客座教授,开的是选修课。要我说,他也不适合研讨会,最适合他去的地方分明是克劳克影视乐园。克劳克影视乐园已经多久没有拍出好片子了?”
“上次大股东拍的美梦往事还算可以吧……但是在拍摄技术方面确实比不上大导啊,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如果我成功竞选匹诺康尼话事人,那我将把芮克先生焊死在克劳克影视乐园,把知更鸟小姐的每一场演出地点都规定在匹诺康尼大剧院,并且给所有折纸大学的学生半价票!”
“我超!天才!我支持你竞选匹诺康尼话事人!”
瑞秋闻言,用小拇指戳了戳星期日都手背。
听到没有,竞选匹诺康尼话事人诶,需要口号的吼,光是一个太一之梦可是注定不够的,当然七休日确实是个完美的、支持率绝对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竞选口号。
星期日:“……”
星期日轻声对她说:“匹诺康尼话事人一职并不是竞选定岗的。”
瑞秋继续戳他:“有点幽默感吧你。”
星期日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说我的竞选宣言是让世界充满七休日的。”
瑞秋满意了。
瑞秋:“嗯,那我也投你一票。”
*
芮克的分院结果不一定能让所有人满意,当他本人还是挺让人满意的,毕竟这位导演在性情有些古怪之外,情商其实相当不错。
只要他想要让人高兴,那他就一定能让人高兴。
从结果上来看,丹恒去了谐乐学院,令人震惊但他自己却没什么意见。
星悄悄攀上瑞秋的肩膀,小声对她说“丹恒的前世是需要跳祭祀舞的,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穿着很庄重很正式,很有感觉到衣服,跳那种祭祀神明的舞蹈的样子”,她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把手伸进瑞秋拿着的曲奇袋子里,尽量不发出动静地从袋子里偷饼干吃。
瑞秋放任她拿了一块,在她想要拿走第二块的时候“啪”地一声拍在了星的手背上。
至于星和三月七,星是被分配到财富学院的,她很满意芮克告诉她的她天生就是掌管金钱与分配的那块材料这句话;而三月七则是自己争取的。
“我对六相冰的凝聚技术都这么强啦,就没必要让我继续去学怎么调动忆质了吧?这俩也差不太多啊。”
芮克想了想后也同意了,并表示:“三月七演员,筑梦只是你天赋最高的方向,本质来说,所有的学院都挺适合你的,或许你会更想要试着挑战一下财富学院?”
她就这样被说服了。
“所以,从下周开始,我就要和星一起去财富学院上课啦!丹恒老师辛苦一点,他得一个人上课……诶,但是好像只有丹恒才会记笔记来着,如果不能和丹恒老师一个班的话,那我们俩岂不是完蛋了?”
分完了院系,在三人组重新找到她后,瑞秋就开始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保底也算是那种老学姐带着新学员了解校园,此时她就正带着这几个人先往财富学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三月七的分享欲望非常强烈,压过了正逢游戏版本更新开始了紧张刺激的抽卡环节(以及赌自己能不能和砂金总监那样所有或者一无所有地直接拿到五十万抽卡材料奖励)的星,以及擅长聆听的丹恒。
而当她说完了分院的情况,后知后觉地砸吧出来了点儿不对劲的三月七惊恐地望向瑞秋:“我们还不和你在一个学院!”
身边明明环绕的全都是学霸,但是她和星却走出了一条堪称众叛亲离的道路。
三月七慌得不行,只能伸手往瑞秋的曲奇袋子里面摸了一块镶嵌着巧克力的曲奇出来,用甜食给自己压压惊。
瑞秋:“啊?”
瑞秋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但还是没忘记端水要端平,也给丹恒分去了一块茶味的饼干。
丹恒礼貌地说了“谢谢”,使得自己的素质再一次跃居众人之上。
丹恒捏着曲奇:“没关系,当你们觉得自己做不来作业、写不出试卷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说旁听生用不着考试和作业。嗯……文凭的话,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们迟早可以如瑞秋所说的那样,以客座教授的身份成为折纸大学的一份子,证明你们的学术能力。”
三月七有气无力:“虽然觉得你好像很看不起我的学术能力,但我只能说你认为得很有道理。”
一旁的星偃旗息鼓,失去了十成十的斗志,瑞秋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了她只拿了个五十的保底二等奖的页面。
星叹了口气:“命中注定是这样的,今天我就要驾驶着列车远航,去把砂金绑架了让他帮我抽。”
她说到这里,非常自然地、苦大仇深地从瑞秋手中顺过了那个装着曲奇饼干的袋子。
一把,抓走了三片。
瑞秋:“???”
你们两个,爱吃能不能自己去摊位上拿,不要老是抢她的好不好!
说起来这也确实要怪星期日上手的速度太快,学习的能力太强。
如果不是这份曲奇饼干那么好吃,她也不至于蒙此大难。
责任都在星期日身上,嗯,对,就是这样。
就这么着,带领着三位同学(同是也是股东,或许还是未来的上司)将折纸大学中比较重要的几处都逛过一遍后,瑞秋最终又回到了社团摆摊的地方来。
回来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丹恒对图书馆很感兴趣,星走到半路被游戏社吸引了注意力,那边有一群和她遭遇相似的赌·狗非酋,现在正聚在一起怒骂游戏公司老总与策划都是没爹的东西。
至于三月七,三月七去谐乐学院那边逛了逛,按照她的话说,她是注定去不了谐乐学院了,但是美少女的脸以及在唱跳方面的天赋岂可就此浪费?
至少得去学院门口打个卡吧。
瑞秋又站回了先前她戳星期日,让他去竞选匹诺康尼话事人的那个位置。
“嗯……再给我装一点吧,好好吃哦。”
瑞秋将已经被她、还有她的两位蝗虫朋友清空的那个曲奇袋子张开,示意星期日可以直接往里面装曲奇饼干——最好多装一点,如果还有别的小点心也可以往里面放。
等到袋子装得挺满了,她心满意足着、雀跃地将袋子扎口,随后意犹未尽、得寸进尺地问:
“回家之后我还能吃上这么好吃的小零食吗?”
星期日想了想:“那么,今天回去的路上得去买烘培材料,或者外送到家。还是去一趟线下店吧,或许会看到一些有意思的烘培材料。说不定看到了它们之后,你就会感兴趣了。”
瑞秋握拳,振臂:“好耶!”
下一秒,她套上手套,拿起一块咖啡味的、里头放了果仁的曲奇,递到星期日嘴边:
“放心吧,‘智械专用曲奇饼干’,总得犒劳一下厨师本人,对吧?”